“噗。”燕昭又笑了,知道这是允许她进来的意思,便轻巧的跳了下来。


    “又不走门。”刚刚落地,她便听到青年习以为常的抱怨,“搞得我都想直接把门堵了,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那可麻烦了,”燕昭从善如流地说道,“把门堵上了,对我进来倒是没什么影响,先生要出去岂不麻烦?”说着,她摆弄起郭嘉放在一旁的东西,说道,“没想到先生还会算命,真是吓了昭一跳。”


    事情要回溯到春天将过未过的时候,好不容易在戏志才的教导下觉得自己可以出门的燕昭出门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郭嘉,还好她方向感不差,循着记忆很快便找到了之前买下的房屋。


    之前郭嘉先是说她碍事,又走的洒脱,于是她便好奇起郭嘉谋生的手段了,只不过实在没想到——


    她看着郭嘉支起来的算命摊子,一时之间无语凝噎。


    什么原来先生你的副业是算命吗!


    等等算命先生……好像也不是很违和?


    不对这不是重点。


    燕昭躲着听了半晌,不禁对他深深的佩服起来。


    这哪里是算命,分明就是郭嘉靠自己的观察从而得出结论罢了。光是听情报便能在千里之外判断出对手心理,并出奇制胜的鬼才,看透一个面对面的普通人还是手到擒来,毫无压力的。


    招摇撞骗啊……燕昭深深的叹了口气,说自己碍事,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吧。


    这么想着,她便没上前跟郭嘉打招呼,而一直等到了日落,郭嘉收摊准备回家的时候,才迎上前去,笑道,“先生~”


    “噢,是你呀。”郭嘉抱着东西,似笑非笑的睨了她一眼,说道,“可算是愿意露面了?”


    “诶?”燕昭愣了愣,“难道先生……”


    “既然来了,就过来帮把手吧。”郭嘉没回答,只是说道。


    “噢好的。”燕昭帮忙把东西搬进了院里。


    “还知道过来,”见她走进院里,郭嘉弯起似有若无的弧度笑道,“看来是没把我忘干净。”


    “因为先生之前说我会添麻烦。”燕昭笑嘻嘻地说道,“所以直到我确认不会给先生惹麻烦为止,我怎么好意思过来呢?”


    其实郭嘉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


    如果两人之间没什么合理的关系,而燕昭却一直跟他住在一起的话,久而久之,总会有些闲言碎语冒出来,郭嘉并不想让燕昭遭到这样的情况,却又因为某些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而迟迟不愿意将两人关系变得‘合理’,故而索性摆出了这个理由,来让燕昭自发与自己保持距离。


    结果燕昭真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过来,他知道是什么原因,无法责怪于她,却也不想承认自己有错,一来二去,可谓是自作自受了。


    “呵,真听话。”所以他露出一个和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假笑,摸了摸燕昭的狗头。


    “先生,”燕昭坐在他腿旁,展颜笑道,“我很想念先生。”


    郭嘉一愣,脸上泛起一股热意,他眨了眨眼睛,故作无事的说道,“是吗?”


    “嗯,是的,”燕昭无意识的抓住了他放空的另一只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在离开先生的时日里,昭总是想着先生。所以为了不给先生添麻烦,所以昭只能忍着不来见先生罢了。”


    会心一击。


    郭嘉深深地吸了口气,捂住脸,“你啊……”


    “先生?”燕昭不明所以的问道。


    “呵,还知道我是先生?”郭嘉撇了她一眼。


    “诶?”燕昭继续迷茫。


    “学生不就是来给老师添麻烦的?”郭嘉戳了戳她的脸,“犯错又如何?谁能生而无错?”


    “这么说,”燕昭好奇地问道,“先生也犯过错吗?”


    “……呵,”郭嘉没有回答,“谁知道呢,也许是错,也许不是错,不过现在嘛……”


    他想起在那个冬天的清晨,衣衫褴褛的躺在他家木柴堆里的女孩。


    “现在?”燕昭追问道。


    “就先当成是一次意外吧。”郭嘉说道。


    “那我以后能随时来找先生了?”燕昭亮晶晶地说道。


    “当然不行。”被郭嘉冷酷的回绝了。


    “诶……”燕昭沮丧了起来。


    “那么失落做什么,”郭嘉好整以暇地说道,“只有白天可以,晚上的话……莫非你是想夜袭?”


    “怎怎怎怎么可能!”燕昭像被火烫到一样瞬间跳开,脸也涨的通红,“我我我我对先生完全没没没那个想想想法的啦……夜,夜袭……”


    郭嘉撑着下巴,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因为自己一句笑谈而语无伦次。


    原本只是一句笑谈而已,看她如此激烈的反应,郭嘉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真的有那么不情愿么……


    就算目测,自己与她之间相差也不过五六岁而已,莫非这个年龄差在她们那边是如此不可逾越?


    郭·日常想多·嘉突然跟着恢复正常的燕昭一起失落了。


    燕昭偷眼看着沉思的郭嘉,春天过了,然而仍然有些残花留在枝头,他一袭青衫倚树而坐,端的是斯文俊秀,倜傥风流,只这么一眼看去,便令她忘记了想要说的话,沉默下来。


    整个春天便在这种带着点暧昧的静默中悄悄离开了,转眼间便来到了燕昭穿越过来之后第一个夏天。


    “非也,”郭嘉听了她的话,带着一丝从容的懒倦说道,“哪里有什么算命之法,硬要说起来,嘉只不过粗通阴符之术而已。”


    “那是什么?”燕昭问道。


    “修道养德,调神养气的功夫罢了。”郭嘉说道。“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听上去感觉很厉害。”燕昭说道。


    “哈哈,也就是呼吸吐纳之法吧。”郭嘉说道。“我自幼身体便不太好,因此少不得研究下延命之术罢了。”


    “先生身体也不太好?”燕昭敏锐的抓到了终点,叹了口气,“哎。”


    “也?”郭嘉抓到的是另一个重点,“他的身体近来也不好么?”无怪总觉得她身上隐隐带有药味了。


    “所以先生平时也要保护好自己,”燕昭像个小老头似的教育道,“虽然酷暑闷热,但平时也少用些冰,冰也不要放太多,每回凿一点放在角落里就好,当然也不能放太少,只放在通风处效果最佳。”


    “哎,总算学会说话了,”郭嘉掏了掏耳朵,感叹道。


    “先生嫌我话多么?”燕昭叹了口气。“我也是为了先生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在这酷暑之中生病,最是折磨,所以先生务必保重自己。”


    “你也对他这般说过?”郭嘉问道。


    “是啊。”燕昭点了点头。


    “他什么反应?”郭嘉问道。


    “说而不听,听而不闻,闻而不见,见而不理。”燕昭说道。


    “噗。”郭嘉笑了一声,缓缓说道,“我困了。”


    “嗯,那我走了。”燕昭点点头,像来时那样跃上墙头。


    郭嘉看着她离去,把蒲扇往脸上一盖,闭上眼睛。


    当他以为燕昭已经走了之后,却又听到燕昭的声音。


    “先生。”


    “……”郭嘉沉默。


    “诶?睡了吗?”


    他听到燕昭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又由近到远。


    “呀,都怪我,”燕昭自言自语道,“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光顾着跟先生聊天了,本来想着带给先生的葡萄忘记拿出来……”


    郭嘉听到了碟子被轻轻放到桌上的声音。


    然后一件衣服披了上来。盖住了胸以下的部分。


    “便是天热,也不可太过贪凉啊。”燕昭继续小小声地抱怨着,“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郭嘉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便在燕昭准备离去的时候,他忽然闻声辩位,状似不经意的拢住了燕昭的手。


    这是他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


    “!”燕昭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僵住不动了。


    她会放开,或者留下来呢?郭嘉心下不由忐忑。不由暗恨自己此举太过孟浪。


    他等待着一个结果。


    “噗,原来先生睡熟了还有这样的癖好吗?”他听见燕昭轻笑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真可爱。”


    ……还是个臭丫头。突然被浇灭了所有或暧昧或缱绻的情绪,郭嘉面无表情地想道。


    十九


    郭嘉赌着气,硬是把燕昭留到了黄昏。


    待燕昭回到戏志才那边的时候,天色渐黑,华灯初上,仗着天黑,燕昭索性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将身上的衣服收起来,然后换成了商城外观那种清凉的小裙子,这才呼了一口气,感觉清爽了许多。


    “回来了?”靠近别馆时,燕昭听到了戏志才蕴藏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舅父?”燕昭一愣,加快脚步迎上前去,“您怎么在这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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