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是这样吗?”燕昭讶道,“别人看不出么?”


    “我们这些人的话语,你或许猜不透,”戏志才说道,“然而,你以为这些便是其他人都能知晓的么?若真是如此,我等也枉读这么多年的书了。”


    “可是,为什么?”燕昭问道。


    “同一样物事,”戏志才说道,“清者见清,浊者见浊,各人皆视自己所需,而你既以真心待人,自然也能看到真心了。”


    “嗯。”燕昭眨了眨眼睛,说道,“虽然先生几度戏谑于我,然而我却认为先生并不是表面上那般轻浮之人,只是心有苦衷不得出,所以闷闷不乐罢了……顺便拿我寻开心。”她扭过头,超级小声而迅速地说过最后的话。


    “欸~”戏志才故作正经地说道,“非也,我没有拿你寻开心。”


    “那是在做什么?”燕昭抱着双臂斜眼看着戏志才表达不满。


    “这可是我将你视作友人的证明啊。”戏志才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对你的朋友都这样吗?”燕昭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方面真是跟先生一模一样。”


    “那又是谁?”戏志才知道她此时说的并不是自己,便饶有兴趣地问道。


    “其实是先生……啊,另一个先生,”燕昭挠了挠脑袋,说道,“他之前跟我讲的,我也知道我毛病不少,可总也改不了,之前说要装书童,可是先生看了我一眼就跟我说不要装了……哎。”


    “看来他教了你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戏志才说道。


    “是有一点……不多?”燕昭说道,“先生最常对我说的便是‘罢了,还是做你自己吧。’”她绘声绘色地学着郭嘉的模样说道。


    “噗……”戏志才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还说了什么?”


    “哎……”燕昭长叹一声,“‘这样一来,至少可以在别人想对你不利之前,先把别人气死。’”她模仿着郭嘉的神态语调,学完了之后又是一声长叹,惆怅,又沮丧。


    “哈哈哈哈哈,”戏志才大笑起来,“妙极妙极,看来也是吾辈同道中人啊。”


    “也许吧。”就在此时,郭嘉的声音响了起来。


    “先生来了?”燕昭一愣,顿时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回过头去,唤道,“先生!”


    “只不过是让你取个酒,”郭嘉袖着手,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就一去不归了?”


    “这是因为……”燕昭给郭嘉介绍道,“先生,这是……”


    “戏公。”郭嘉拱手道。


    “好说好说。”戏志才将折扇打开,说道,“小子便是郭奉孝?”


    “正是。”郭嘉平平淡淡地说道。


    “欸,你们之前认识吗?”燕昭来回看了看两人,问道。


    “并未见面。”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哇这同步率,啧啧。燕昭忽然有点想笑,她看向另一个人。


    荀彧深深地叹了口气,开口道,“就算有什么话要说,也别在这里说。”太丢人了。


    /


    庭院里树木苍郁繁茂,透着一种早春时还未褪去的暮气。荀彧选的地方便是被冷绿包围的一座小亭,酒被强制没收,桌上的茶炉煮着茶,燕昭在旁边为三人倒上茶后,便退到一旁好奇地看着风景。


    像这样大户人家的园林她以前只在苏州见过一回,而现在她所处的这个地方,<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可比苏州那处要久的多,样式也差的蛮远,燕昭一边把这里跟自己印象中的园林相对比,一边在袅袅的茶香中发着呆。


    哪里都不一样啊,她想道,我也跟这里完全不一样。


    就在她发呆的时候,茶桌上的谈话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回合。


    “啊呀~”戏志才笑道,“难得来文若这里一趟,还真是让在下发现了好东西呢~”


    “素闻戏公眼光独到,如今看来果然不差。”郭嘉说道。


    “哪里哪里,”戏志才说道,“只不过是与奉孝所见略同罢了。”


    “本来不欲叨扰你,”荀彧说道,“如今碰上也是碰上了,志才,你看此女如何?”


    “我之所感与你们应该没什么差别。”戏志才说道。“只不过你们对她有何安排,可问过她的意见?”


    “如今只是草案,”郭嘉说道,“尚不用告知于她,便是告诉她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是吗?我倒不这么认为,”戏志才说道,“如今我倒有一个提案。”


    “什么提案?”郭嘉问道。


    “让阿昭跟我一段时间如何?”戏志才说道。他看了郭嘉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同为先生,既然教不好,也时候换个了,不是么?”


    “你就能教好她?”郭嘉问道。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戏志才说道。“若是不准备出仕,我想,你也需要一段时间独自居住吧?便是要人伺候,若她来照顾你,怕是会更令你费心。”


    这话真的太扎心了,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


    “若是她同意,”郭嘉说道,“随你好了。”


    就在他们说着的时候,一直在假寐的燕昭忽然感到了什么,警觉的站了起来,更是凭空变出了武器拿在手里。


    有红名。她细细的感应着,对在座三人说道,“先生们小心,我去去就来。”


    说罢,她找准了位置,一个纵跃便打了过去。


    “这里何时……?”看到燕昭冲过去果然揪出了黑衣人,荀彧不免吃惊。这里可是他荀家的后院,虽说不至于固若金汤,可也没到有人潜入无人发现的地步,而且以他现在处境,不至于会引来杀手,这就说明——


    “怕是曹公要回来了。”郭嘉见状,说道。“恭喜戏兄,仕途光明。”


    “……呵。”戏志才眼中一黯,自嘲道,“什么仕途光明……”他往仍然与黑衣人战斗的燕昭处看了一眼,“阿昭她……”


    “身怀武艺,不可估量。”郭嘉说道。


    “所以便要她上场杀敌,”荀彧叹了口气,“也委实胡闹了些。”


    “不可……”戏志才皱眉,“嗯?”


    就在此时,那黑衣人拼着受燕昭致命一刀,也拔出□□朝戏志才射.出!


    那枚箭直往戏志才而去,就在他以为自己大限将至之时,忽然传来一声箭矢刺入血肉的声音,而他却一点痛感也无。


    一个蹑云逐月替戏志才挡了箭,燕昭忍痛把箭拔了出来,不管血流如注的肩膀,转身对愕然的三人问道,“几位没事吧?那应该是最后一个了。”


    ……虽然看着吓人,不过其实掉的血还没到血条的四分之一,所以燕昭心里十分淡定,并且非常不以为意。


    然而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


    十六


    小小的亭子里现在满是血腥味,燕昭倒是习惯了,淡定地找水把伤口洗了洗,便用积年的止血散敷了上去,她身体底子好,血条也长,没一会流血的debuff就消失了,她按着不再流血的肩膀走了回来,奇怪的看着严肃的三人,问道,“怎么了?”


    行动自如,中气十足,除了衣服上的血迹之外,没有一点中过箭的样子。


    “伤势如何?”郭嘉是最担心她的,忍着血腥味担忧地上前问道。


    “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燕昭摇了摇头,说道,“一时半会的有些疼,过几天就好了。”真的是小伤。


    “文若,你府上可有药?”戏志才问道。


    “有的。”荀彧说道,“等下我便让侍从拿过来……阿昭,今天真是多谢你,”他郑重地说道,“若不是你,让戏公在我这里出了意外的话,文若万死难辞其咎。”


    “哪里,”燕昭说道,“我也只是做我当做之事罢了……嘶。”她下意识的拱了拱手,却牵扯到伤口,疼的咧了咧嘴。


    “小心些。”戏志才说道。


    “无碍的。”燕昭说道,“只不过是轻伤而已。”


    “呵,”郭嘉哼了一声,“是的,除非快死了,对你来说应该都是小伤。”


    “先生……”燕昭知道他生气了,找不到话说,只得拉了拉他衣角,唤道。


    “噗。”戏志才看着两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又正色道,“阿昭,我有个不情之请。”


    “可以啊。”燕昭说道。“你们之前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先生不在意的话我都可以。再说刚才那些人……”她皱了皱眉,“总有些微妙的熟悉气息……”


    “你有什么头绪吗?”荀彧问道。


    “抱歉,”燕昭说道,“虽然有些似曾相识,但是还未确定,昭不便说出,免得误导各位。总之,他们的目标既是戏先生,想必还会再来,如果我一直跟在先生左右,应该可以更为确定他们的身份吧。”


    “也是,”戏志才说道,“无论如何,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那边一定有对此地熟悉的人。或者说,一个对我们和阿昭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以及相似的人。”


    “……”燕昭想了想,了解她?除了云哥(没见过赵云俩字怎么写的,所以她还是不知道此赵云乃彼赵云)一家之外,最熟悉自己的莫过于眼前的郭嘉,然而郭嘉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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