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燕昭有些犹疑。


    郭嘉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书扔了过去,说道,“照着念。”


    “操行有常贤,仕宦无常遇。贤不贤,才也;遇不遇,时也。才高行洁,不可保以必尊贵;能薄操浊,不可保以必卑贱。或高才洁行,不遇退在下流;薄能浊操,遇,在众上。世各自有以取士,士亦各自得以进。进在遇,退在不遇。处尊居显,未必贤,遇也;位卑在下,未必愚,不遇也。故遇,或抱洿行,尊於桀之朝;不遇,或持洁节,卑於尧之廷。所以遇不遇非一也:或时贤而辅恶;或以大才从於小才;或俱大才,道有清浊;或无道德而以技合;或无技能,而以色幸。 ”燕昭念道。


    “停。”直到燕昭念了这么一长段,郭嘉才叫停,“还可以,收拾东西。”


    “先生要出门吗?”燕昭在家里闷了好多天,总算能出去,不由得兴奋地说道。


    “嗯。”郭嘉拿起之前的请帖说道,“也该回这帖子了。”


    “可是已经过了这么几天……”燕昭犹疑地说道。


    事实证明她完全多虑了。


    只见郭嘉拿过请帖打开,大笔一挥,在那上面写上了今日的日期,而原来的落款处一片空白,仿佛正是为他准备的一样。


    ……能把他的脾气摸那么准,看来送上帖子的主人不是郭嘉的知心好友,也应该跟他很熟了。燕昭无语的看着郭嘉的动作,纠结半天,仍然违背不了本心,问道,“先生,你之前不是说……”


    “噢?我之前说过什么?”郭嘉明知故问道。


    “……”燕昭托着下巴,幽怨地看着他。


    “哦?”郭嘉笑嘻嘻的说道,“你是有什么话想说?”


    “……”燕昭仔细地想了想,结合这几天的经历,她叹了口气,沉痛地说道,“我懂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口音问题了。


    啊岂可修!这种想揍又没有理由揍的感觉!


    “知道就好。”郭嘉看着她纠结成一团的脸,心情十分的愉悦,他拍了拍燕昭的脑袋,说道,“衣服也穿的正常点,别太招摇。”


    “我之前很招摇吗?”燕昭不可置信地说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郭嘉便又想起之前初遇时的情景。


    何止是招摇,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难道这在他们那边算平常么?


    “呵呵。”郭嘉干笑了几声,“你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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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就是燕昭扮成普通的书童,老老实实地跟在郭嘉身后来到了目的地。


    “荀……”燕昭一看门匾,将惊呼硬是压了下去。


    竟然是荀令君么!!!


    “看来这几天的认字没白教。”郭嘉撇了她一眼,将请帖递给门僮,便好整以暇地等着。


    “主人有请。”很快,侍从便来到两人面前说道。


    “跟我来。”郭嘉对着燕昭招了招手,说道。


    “嗯……是。”燕昭及时改口。


    “……”郭嘉看着她,叹了口气,“算了,”他头疼地说道,“别改了,反正你也装的不像。”


    骨子里就没那奴才气,再怎么做小伏低也不自然。


    “……抱歉。”燕昭沮丧地说道。


    “这又不是你的错,”郭嘉说道。“道什么歉?”


    “诶?”燕昭呆了呆。


    “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活的坦坦荡荡,光明磊落也需要道歉了。”郭嘉没看她,说道,“所以你就这样吧。”


    ……诶?我这是被夸了吗?


    燕昭愣了愣,随即眯起眼睛笑了,“是!”


    十四


    “这就是你说过的孩子?”荀彧看着站在郭嘉身后的燕昭,皱眉道。


    “是啊。”郭嘉喝着酒,慢悠悠地说道。“就是她。”


    “先生?”燕昭不解的看向郭嘉。


    “你可知道她是女孩?”荀彧不满道。


    “显而易见。”郭嘉又说道。


    荀彧叹了口气,看向燕昭,“小姑娘,除了你之外,他可还清了别人?”


    “没,”燕昭想了想,说道,“就我一个。”


    “你这样也太过任性了些。”荀彧转头对郭嘉叹道,“她一个女孩子家,你就让她一个人跟着你?将来可怎么是好?”


    “将来再说吧。”郭嘉笑笑。


    “依我看,”荀彧说道,“若你执意如此,不若早作打算,先把她……”


    “阿昭,”他话未说完,郭嘉便打断了他的话,对燕昭说道。“酒没了,再去拿些。”


    “是。”燕昭点了点头。“只是我……”


    “酒窖在东边。”荀彧说道。“一个矮木屋里,就说是我要你去拿的。”


    “好。”燕昭应了一声,荀彧说完,她的眼前便出现了任务指引,常年做任务的她便下意识的跟着方向走了。


    “啧。”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荀彧啧了一声。


    “如何?”郭嘉笑嘻嘻地说道。


    “我说的酒窖在东边……”荀彧说道,“然而她却径自往西边去了,仿佛事先便知道在哪似的。”


    “哈,你敢说那里没有酒么?”郭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嘻嘻地说道。


    “果真如你所说,是个难以解释的孩子。”关于燕昭的奇异之处,郭嘉之前便来信与他讲过,荀彧起初不信,如今亲自试探一番过后,不得不信。


    “是吧。”郭嘉说道,“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你就真的放心留她在身边?”荀彧问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郭嘉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这八个字。


    “……”荀彧陷入沉思。


    “而且,”郭嘉又笑了起来,“她是一个怎样的孩子,刚刚见了,还看不出来么?”


    “说的也是。”荀彧叹了口气,燕昭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们这些人的眼中一眼便能辩的分明,身负远远超出常人的力量,却又心性纯净,这样的人平时也难见,乱世之中更是罕有。


    “怎么就被你碰上了呢?”荀彧抱着双臂,语气中不由得带上了一点酸味。


    “乡野之地,”郭嘉笑笑,“总是有奇遇。”


    “哦?”荀彧哼了一声,眼神锐利的看着他,“你不想与她做兄妹。”他用的肯定句,“是何居心?”


    “她的哥哥不少,”郭嘉说道,“我不是唯一的那一个,自然也不屑于做。”


    “哈,”荀彧抱着手臂说道,“你想做唯一的那一个?”


    “嘉何时会选择泯然众人?”郭嘉说道。


    “这么说,你是打算娶她为妻?”荀彧问道。


    “娶她为妻?”郭嘉挑眉,“从此便将她拘于后院,碌碌终生么?文若,见了她的能力之后,你便不会这么想了。”


    “哦?”荀彧说道,“依你之见,她可以一当几?”


    “不可数。”郭嘉凝眉说道,“她心性坚强,越是逆境,便越会激发她潜能,所以不到她身死,谁也不知道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居然会对她有如此评价,”荀彧讶然道,“我从未见你如此高看一个人。”


    “自然是她值得。”郭嘉又恢复了之前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一个能在冻僵之后靠自己意志活过来的人,至少不会是懦夫。”


    “原来如此。”荀彧感叹道,“若她非是女人,怕是会成为不世出的将才啊。”


    “女人又如何?”郭嘉睨了他一眼,“文若,什么时候你也有这男女之见?”


    “我倒不是顾虑这个,”荀彧说道,“毕竟军营那种地方,一个小孩子……”


    “说的好像我会让她去曹营一样。”郭嘉优哉游哉地说道。


    “奉孝,你这是什么意思?”荀彧严肃起来。


    “我难道没说过吗?”郭嘉游刃有余地笑了,“她选择跟从的是我,并不是其他人,因此,自然我要她去哪她就会去哪了,既然曹营容不下她,我又不忍心她一身武艺付诸东流……”


    “此事我会安排。”荀彧咬了咬牙,说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哈哈,我代她谢过文若了。”郭嘉端起酒杯笑道。


    “……”荀彧哭笑不得地看了他一眼,不顾形象的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真拿你没办法。”


    “不急。”郭嘉说道,“还不到时候。”


    “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入营?”荀彧问道。


    “……”郭嘉撑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尔后忽然笑了出来,说道,“既然是来投奔我的,自然是跟我一道了。”


    “你又打算什么时候过来?”荀彧问道。


    “还不到时候。”郭嘉说道。


    荀彧长长地,长长的叹了口气,“奉孝,”他实诚地说道,“我有时候真想揍你。”


    “咳咳……”郭嘉忽然咳了起来,边咳边笑道,“文若,你舍不得。”


    “行了,”荀彧瞟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你什么都没对她说,我让小子们包几味药材,你待会带走,省得我白费功夫。”


    “那我就不说谢了。”郭嘉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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