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联盟的处境很不妙。”
“您已经醉了，还要再喝吗？”
“请卡诺玛小姐跟着这只菇菇返回房间吧。”
目送着跟在高菇菇身后的卡诺玛摇摇晃晃，西瑟因觉得心脏收缩了几分。
美色误人啊。
西瑟因摇摇头, 压下心中对卡诺玛升起的几分怜悯。
哪怕西瑟因清楚，这很可能是卡诺玛为了拉近联盟和酒店之间的表演。但是看到如春花般娇艳的女子醉卧在柜台上,西瑟因还是心软了。
——心软地消耗了宝贵的存货。
“为了安抚落泪的美人, 调制了几杯酸甜回忆，假酢浆又消耗了一点。”
西瑟因捏着一株三叶的假酢浆,漫不经心地想道。
老板把这种香草命名为假酢浆, 就像是老板曾经见过真的酢浆草一般。
获得假酢浆这种香草后, 西瑟因调查过这个名字, 她发现最后一株酢浆草的记录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
这证实了员工们一直以来的猜想, 老板是一个活了很久的存在。
也只有活了许久的老板, 才会拿一个消失几百年的草的名字进行取名。
当酒吧的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 西瑟因关上了酒吧的门口，转身坐上了吧台的高脚凳。
给自己倒了一杯菇液酒后, 西瑟因望向吧台上的木雕装饰品。
“老板，我已经向卡诺玛核对了, 他们邀请您前往最近的黑潮边缘，大概要花费一个月的时间。”
吧台上的木雕装饰品转了个面，露出了卡通的蘑菇造型。
“为了节省时间，飞船只会在一个中转站停靠。”西瑟因补充。
“我明白了。”叶临说。
见吧台上的木雕装饰品将要重新转过面,西瑟因忍不住道。
“老板, 和联盟对接这件事不如还是交给霍尔？”
“我交给了霍尔另一项重要的工作。”
跟菇菇们一起同手同脚吗？
西瑟因忍下了这句追问。
当木雕装饰品完全转过身，不再活动后，西瑟因苦恼地喝下一口菇液酒。
这就是年龄的代沟吗。
有的时候，她真的想不懂年长的老板和年幼的霍尔的想法。
……
三天后,一辆联盟飞船离开了酒店，飞船上搭载着菇菇们和以科索塔“钓鱼高手”为首的花灵们。
透过菇菇们的多视角，叶临全方面观察了一番联盟的这艘飞船。
这艘飞船的空间不大，内部装修也很简约。
但是哪怕叶临这个飞船外行的也能看得出来，这个飞船是用晶石结结实实堆出来的。
菇菇们略微扫视一番，便找到了许多可疑的武器口。再加上飞船上这支花灵成员，每一步都踏出了杀伐的气息。
简而言之，这艘飞船就是披了朴素外皮的武装飞船。
——只是还比不上伊莲的移动死地。
叶临把眼前的飞船和移动死比较了一下，二者的差别就像是刚刚学步的小孩和大人。
“老板，您对住所还有别的要求吗？”
科索塔的声音拉回了叶临的注意力。
“没有。”
“请不要客气，我在酒店接受了老板的诸多照顾，现在该轮到我了。”科索塔说。
“照顾客人是酒店的职责。”
余光瞥见菇菇脚底的一抹黑影，叶临补充道：“我只有一个要求，请尽量不要进入菇菇们的房间。”
当科索沃离开房间后，一道黑影在空中缓缓凝聚成人形。
“常修竹，你怎么也来了？”叶临说。
“你要前往黑潮吗？”
“只是黑潮的边缘。”
虽然常修竹没有回答，但是叶临从他的沉默中似乎读出来。
——“你真的要接近黑潮吗？”
叶临回想起前天常修竹带着菇菇，去看雪山的那道门。
雪山上的那道门立在石壁上。积雪诡异地没有掩盖这道门，飘雪也不靠近这道门，这道门就这么突兀地立在墙壁上。
这道门的样式和酒店地下室的那道门一模一样，甚至连花纹也没有太大的差异。
在叶临的注视下，常修竹淡定地打开了那道门。
叶临从门内看到一片浓厚的黑色后，然后视野便陷入了漆黑。
——在门开的瞬间，常修竹旁边的这只菇菇便死去了。
叶临并不清楚那种足以瞬间杀死菇菇的力量是什么。叶临曾经问过常修竹，而常修竹这么回答了。
——“大概这扇门太久没有维修了，菇菇被门伤到了。”
从那天起，常修竹就一直缠绕在菇菇的身旁，似乎担心菇菇会被一个呼吸杀死。
如果没有叶临的及时阻拦，这两天酒店里那几个对菇菇不敬的客人，都能省略拆解的步骤，直接送入分解屋了。
“菇菇们没有那么脆弱。”
“在开门前，我也这么觉得。”
常修竹低沉的嗓音在一只菇菇身的旁响起。
这是巧合吗？
常修竹怎么刚好停在了播种菇菇的身旁。
叶临一惊。
若是播种菇菇出事了，这一整船的菇菇都要失联了。
叶临正装作不动菇色，想法引开常修竹的注意力时，常修竹轻声道。
“这只菇菇和你很像，但还是不一样。”
“你、你在说什么？”
“你那天在这艘飞船待了一会。和上次一样，就是为了造出这只菇菇吗？”
常修竹不愧是星球的代理管理者，观察真仔细。
叶临只好放下了掩饰。
“这样都能分辨出来吗。”
“因为每只菇菇都是不同的。”
“你这个菇菇狂。”
叶临低声嘀咕。
她曾经从卡诺玛口中听过一样的话。
只是从卡诺玛的口中，叶临只听得出精心包装的算计。
但是常修竹的语气如此自然，像是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菇菇们要回去吗？”常修竹忽然道。
“飞船已经离开星球了。”
“还可以返航。”
叶临一点都不好奇常修竹让这艘联盟飞船返航的方法。
为了守护还在胚胎中联盟赞助的分店，叶临劝说道。
“我这一趟是为了开发新口味的蘑菇。”
“新口味的蘑菇？”
“对。”
望着身前的人形黑影，叶临在内心补充道，耐烧类型的蘑菇也算得上新口味了吧。
……
在联盟飞船奔向胚胎中的分店时，叶临把注意力落在了灰地上的墟市分店。
叶临控制少女模样的变形菇菇，悄悄地从酒店的后门溜了出来。
在灰地里，叶临已经越来越习惯以少女这个人形的姿态行走了。
少女悄悄地压下头顶的帽子，帽子的阴影遮蔽了少女的棕色的眼睛。她快速地穿过酒店后方菌丝建设中的建筑，在一层厚厚的菌毯上浅浅压下脚印。
第三次穿过菌毯铺就的过道后，叶临让少女放慢了脚步。
几个身上种着蘑菇的灰雾信徒恰好在少女的身前走过。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少女，而是在比较对方的种在身上的蘑菇。
叶临望了一眼灰雾信徒身上的蘑菇。
橙色的、黄色的……
没有暗红色的。
那种无敌辣的蘑菇，在灰雾信徒里也同样不受欢迎啊。
叶临感叹道。
“在身上种蘑菇”这个灰地潮流，最初只是柯清想出来的一个宣传方法。
虽然有古族塞尔文的支持和少女这个人形宣传牌，但是墟市分店的发展并没有叶临预料得顺利。
大多数灰雾信徒并没有把墟市分店当作是酒店，而是把酒店当作是崇拜的场所，想要供奉少女。
眼看墟市分店的未来前景从酒店变成供奉场所，熟悉灰雾信徒的柯清提出了方法。
——“入住酒店可以免费在身上种蘑菇。”
这个活动打破了灰雾信徒们在酒店里的静默，激起了一波种蘑菇的风潮。
在那段时间里，为了种蘑菇，灰雾信徒们天天挤在门口，等候空余的酒店房间。
如今，“免费种蘑菇”的活动已经结束了，但是依然有很多灰雾信徒特意来酒店付费种蘑菇。
似是注意到少女的视线，两个种着蘑菇的灰雾信徒疑惑望向少女。
在被看到面容前，少女及时躲入了下一巷口。
叶临的脑海却浮现柯清推广“种蘑菇”时的话。
——“对于大部分的灰雾信徒来说，蘑菇就是新鲜的、安全的水和食物源泉，晶石当然比不上啦。”
灰雾信徒的处境比叶临所想象的更糟糕。
在外界，灰雾信徒代表着灰雾侵蚀的靠近，和邪恶目标的实现。
但是在灰地里，叶临所能看到的是灰雾信徒的另一番模样。
——在灰雾侵蚀和神志清醒之间挣扎的灰雾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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