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逢渊_十二盏月 > 第21页
    高一的啦啦队已经赶到国旗台下准备表演,高二紧随其后在场边候场,俞斐到的时候,江矜正站在队前指挥排列队形。


    她们排练时没排位置,反正都是一样的动作,也不涉及换位,俞斐就找了个队列的最边角处站着,双手交握在身后,垂着头,脚尖无聊地在地上画圈。


    画第六个时,有人喊她名字。


    “俞斐,你来这里。”


    一听这个声音俞斐就想离开,但对方不依不饶,又叫了她一声,并且这次声源离得更近了一些。


    俞斐画完那个圆,吸口气抬头,江矜果然就快要走到她面前,俞斐看着她不说话,很缓地摇头,意思是不。


    其他女生表情耐人寻味,江矜下一秒走过来,一到跟前就带上笑,和前几天在舞蹈室一样的笑,说:“你个子高,还是站第一排比较好,前排都是你这个身高的女生,看起来会更协调一些。”


    俞斐仍不动,嘴上说:“那你把她们调到这里来呢,高个子站后排更好吧。”


    江矜还是一副好言好语的样子,不拒绝俞斐的提议,但也没同意:“你站这里会有些突兀,换到前排刚好。”


    这种演出式方队向来都是从低到高来排列,从没听过由高到低一说。很好,俞斐确定了,此刻江矜就是来找她麻烦的。


    音乐这时候响起来,鼓点躁动,高一年级啦啦队一阵窸窸窣窣,她们开始表演了。表演时长一首歌的时间,这也就证明江矜和俞斐之间的争论要在三分钟内结束。


    不清楚江矜又要搞什么,俞斐不胜其烦,根本没耐性去探究。她在这阵青春昂扬的音乐中突然倾身,急剧拉近与江矜之间的距离,贴着江矜耳侧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真挺烦的,能不能别总在我面前做掉价的事,和你人设不符。也别总排除异己一样想要把我踢出聆川,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我没必要归顺你。”


    从任意一个角度看上去两个人都好像在拥抱,姿态亲密极了,但只有当事人知道,她们一丝一毫都没碰到,宛如两块相斥的磁铁。


    江矜听俞斐说到一半时身体就有些僵,她自己都没察觉,直到俞斐话落后发丝被风吹拂到她下巴上,扰得她又痒又难受,才恍然发觉心跳竟然很快。


    她不动声色地仰起下巴,俞斐却贴得更近,带着一种“受够了”的语气,说:“你和傅闻屿之间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说真的,我巴不得你们俩别出现在我面前。但你总是这样我也不介意和你玩玩,你应该清楚傅闻屿现在对我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如果我当着这些人的面说我和他在一起了,会发生什么你一定比我更了解。所以真就别来找我茬了好吧,我不好受你也不见得舒服吧,嗯?”


    俞斐说完这些就站直身体,反客为主地等江矜的抉择。场上音乐已过半,江矜没回她一句,连一丝一毫的表情都不泄露,只没了笑。她看着俞斐,眼里不是讥讽,也不是生气,而是在确认俞斐话中与傅闻屿相关的是否为真。


    两秒过后,俞斐看到她眼睛很轻微地眯了一下,接着非常镇定从容地退了两步,转身朝着前排走,动作利落地重排了位置,让那几个高个子女生站到了后排。


    俞斐从始至终没动一下,全程抱着臂看江矜忙活。


    周边女生们不知道她俩在打什么哑谜,想窃窃私语却不允许,因为高一啦啦队已经表演完毕,轮到她们登台。


    等到表演结束,她们迅速退台,才互相聚成几小堆讨论刚才俞斐和江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激烈程度不亚于一场双方观点悬殊的辩论赛。


    有的说肯定是俞斐威胁了江矜,才让江矜那么听她话的把前排女生调到后边来,至于怎么威胁的就无从知晓了;还有的说江矜本来就是大度的人,才不会跟俞斐这样的人计较,而至于俞斐是怎样的人,她们也没辩出个所以然来。


    唐茜茜也跑过来问俞斐:“你和江矜刚才怎么了?”


    俞斐无所谓地耸肩:“没什么。”


    不过是对这种伎俩烦不胜烦,抓住对方弱点之后,在持久战和一刀切中选了后者而已。而恰好对方够聪明,分析完利害也同意休战。


    啦啦队退场后,运动会正式开始,操场上喇叭播报各班口号,各比赛项目开始检录。


    看台上按照班级纵向划分了位置,俞斐到的晚,又因为是啦啦队员所以没得选,只能坐第一排空着的座位——每班的啦啦队员坐在最靠前,方便为本班运动员加油助威。但俞斐不得不打破这个规定,她实在太困,刚才又跳了一通,以至于坐到座位上就开始犯困。


    手支着头睡了不知多久,被一声枪响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吵醒,俞斐费力睁眼,跑道上出现十几道朝气蓬勃的身影,为首的赫然是傅闻屿。


    他跑得很快,额上戴着黑白相间的发带,换了黑色上衣和运动裤,小腿肌肉紧实流畅,跑起来特有少年感,也不怪女孩儿们对他极尽追捧。


    俞斐这位置正对着跑道,也就是冲线的尽头,一大帮男生跑过来又跑开,让她觉得身边空气都被他们搅热了。


    等全跑过去,俞斐的困意也跟着溜走,琢磨了会儿,本来以为是下午跑三千米,想拿手机看时间,手摸裙子才想起来手机连着手串一起放舞蹈室了,就问旁边男生:“几点了?”


    每届运动会学生会都会往各班派一个人,负责监督班级有人早退的情况,被抓到不光要扣个人量化还要扣班级分。


    那男生一听自己负责高二五班,就没想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坐到了最前排,占了啦啦队的位置,而五班人见他是学生会的,也没出言阻止,反正爱坐哪坐哪,别打小报告就行。


    但那男生自打俞斐坐这起就一脸的如坐针毡,即便俞斐睡得很沉,他也没敢撇过去几次头,这会儿俞斐主动问他,他才敢把头僵硬地扭过去,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十、十一点三十二。”


    俞斐“哦”了声,就揉着太阳穴不说话了,徒留那男生依旧坐得板直。


    傅闻屿从离五班最近的位置跑过,俞斐听到身后的加油声一阵比一阵高,傅闻屿仍领先着。但三千米毕竟是长耐力运动,他和第二名的距离慢慢相差无几,迈步频率也在降低,俞斐看出他有些力不从心,跑第四圈时被后边紧跟着的男生超过,看台上一阵惋惜的唏嘘,接着是更大声的加油。


    身边男生这时候开口:“那个,现在第一的是体育生,很厉害的。”


    他这句话像是在给傅闻屿作好,解释他被超了也情有可原,俞斐看他一眼,他还是目视前方,一连串说道:“后边三四名都是运动员,傅闻屿能一直保持第二的位置,已经、已经很牛了。”


    “……”


    这搭话水平……


    “我有说他跑得差?”俞斐说。


    “啊……啊?”男生连连摆手,“没,没。”


    男生再没别的话可说,安静下来,俞斐伸了个懒腰继续看比赛。


    最后一圈。


    第一名已经跑到了一个无法被超越的位置,而傅闻屿似乎也没有非要超他的想法,他在匀速的过程中慢慢加速,准备冲刺。紧随其后的第三名与他距离很近,且越跑越快,一看就是要在最后一圈搏个好名次的。


    跑到现在这个程度,没谁能像跑四百八百时在最后能冲起来的,第三名跑得不算很快,但差距在不断地缩小。


    这时候就彻底看出校内谁的人气最高了,傅闻屿确实是当之无愧,看台上不管哪个班的,铺天盖地的声音都在喊他名字,都想用声音替他加把力,让他能够稳稳保住这个亚军宝座。


    很快,哨音响,第一名冲线。


    傅闻屿和第三名刚过了最后一个弯道,终点近在咫尺,俩人速度不相上下,不到最后一刻,谁也决不出名次。


    直道的最后几十米,有人屏息有人呼喊,身边男生突然嚎起来,吓俞斐一跳,她偏过头去看他是怎么了,而属于三千米的第二声哨音响,紧接着是第三声。


    那男生很激动:“傅闻屿是第二名!”


    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和尖叫,俞斐看那男生的动作停住,视线转而落在终点。


    迎接她目光的是傅闻屿看向她的眼神,炙热滚烫,不亚于此刻晌午的烈阳。


    傅闻屿周边人不少,都围着他,或是递毛巾或是往他身上浇水降温,水迹打湿衣服,若隐若现地显现出肌肉轮廓,引得尖叫频频。


    也是奇怪了,跑完三千米人竟然还是帅的,只是脸色很白,不好说是累的还是病还没好的原因,但眼神却很热,灼灼地凝过来。


    看台上不知多少人在为傅闻屿庆祝。


    俞斐在其间,伸出手,鼓了鼓掌,为他的亚军。


    随后,俞斐起身离开,傅闻屿的目光仍跟随着递过去几眼,江矜给他拧开水问他喝不喝,没得到回应,就见他心不在地一直往一个方向看,江矜跟着望过去一眼很快收回,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毕竟这时候没有几个不朝这边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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