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中央是一个五六米高的石台,高台呈梯形,四方修建了阶梯。上方立着一尊巨大的铜鼎。转到高台后面,又是另一扇门。和他们进来的地方一样,已经坍塌,露出黑洞洞的通道。
围绕着高台,摆放着八个石棺,都没有棺盖。霍玲过去一看,随即有些惊讶地回头叫陈文锦:“快来,棺材里是玉俑。”
恺撒也有些好奇,跟着过来,只见棺中的人全身都被拇指大小的玉片包裹起来,玉片上面穿了孔,用金属丝编织在一起。恺撒像是参观博物馆藏品一样,围着啧啧两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东西叫金缕玉衣。”但更多的东西他就说不上来了。
霍玲说:“这和普通的金缕玉衣可不一样。传说穿上它的人,就可以返老还童。”
“尸体也能返老还童么?”恺撒啧啧称奇,他没当真,只当传奇故事来听。
“不止返老还童,还能起死回生。”霍玲压低了声音,用阴森森的语气说,“但是……如果里面的人没待够时间,意外被剥掉了玉俑,就会变成恐怖的怪物。”
说完,她抬眼看向恺撒,见后者完全没被吓到,只是好奇且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盯着里面的玉俑看,顿时失了兴趣。
“好了,别盯着了。没骗你,里面的东西真挺麻烦的。但只要我们不去动它,就是普通的尸体而已。”霍玲阻止恺撒伸手去碰。
“你们两个都是一样。”陈文锦瞪了霍玲一眼,“都离远点,免得起尸。”
说着,她绕过石棺,登上台阶去研究上面的青铜鼎。恺撒和霍玲跟上她。
一看到青铜鼎的状态,陈文锦和霍玲都有些惊讶,因为上面并没有多少铜锈。在地宫这样潮湿的环境中简直是文物保存的奇迹。两个人讨论了一会儿,便开始研究起铜鼎上的纹饰。铜鼎上面的文字和中原古文字完全不是一个体系。霍玲和陈文锦无法辨认其中的意思,陈文锦就先用笔记本把文字抄录下来,等待日后探究。两个人更多关注起鼎身上的图案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有些兴奋地连声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认为青铜鼎上记录的是西王母国首领位置的传承过程,让这充满未知的古国散去了不少迷雾。
陈文锦说,西王母国首领传承制度非常独特,既不是禅让,也不是血统继承。更像是一种宗教仪式。
之前那些在蓄水池发现的浮雕其实也是在描述这一过程。在仪式中,西王母国的女性们会像浮雕中一样,戴上覆盖全脸的面具,手持烛台,按照一定的路线在地宫中巡回。她推测这个仪式很可能是为了祭祀蛇神。因为在每一幅图中都出现了巨大的蛇形纹路,身体比例远比图里的小人要大得多,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俯瞰着小人们的行动。
但是具体选择的标准无法明确。在第二幅图中,是九个正在巡游的小人,以队列进入某个建筑,到第三幅图,就变成了八个人出来;再到第四幅图,巨大的蛇形出现在了图案中央,祂的上方立着一个小人。陈文锦认为这很有可能是在描述新的“西王母”被选出来之后,接受国人朝拜的场景。
恺撒边听边走神,他看着铜鼎边缘枝叶蔓延的花纹,有些犯困。也许是想着陈文锦描述的场面,半睡半醒间,眼前光影纷呈,竟是坠入梦境。
探险队员消失不见,石室四壁蔓延生长的菌丝和苔藓都消失了,露出崭新的浮雕。浮雕还上了色,描绘的都是赞美西王母战争功勋的场景。虽然浮雕上没有文字,但他就是知道每一幅的含义。
这一片是在描绘西王母指挥着巨蛇摧毁敌军;那一片是描绘巨蛇缠绕着立柱接受众人的朝拜,人的身形和大蛇相比简直如同米粒一般渺小;旁边的浮雕是描绘盘起身体的大蛇和立在他头顶的西王母一起接受祭祀的场面……
他自己一个人站在高台上,空气中回荡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乐声,气势恢宏。在下方,如同陈文锦描述一般。少女们穿着统一的服饰,戴着青铜面具,双手捧着烛火,围着高台环绕两圈,便从一个出口离开。接着下一队从入口进来,开始绕行。
大大小小的蛇在她们脚边伴随着前进,少女们没有一丝恐惧,沉稳地迈步。她们没有发出声音,但动作都很虔诚。
恺撒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想象力,正看得入神,耳边突然传来像是隔得很远的呼唤声。
声音逐渐清晰:“恺撒,恺撒,你醒醒。”
………………………………………………………………………………
第69章 装备部的艺术
恺撒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前的画面一下子像是轻烟一样消散了。他定睛一看,对上了霍玲大大的眼睛。
霍玲白了他一眼:“有这么无聊吗?这样都能打瞌睡。”
“是有点困。”恺撒只觉得精神上一阵阵疲倦,“我还是下去走走吧。”
探险队把浮雕划分了几个区域,分别有人负责清理。恺撒走近一副被清理出一部分的浮雕。他本来只是无聊地随便看看,然而目光一扫,却是定住了。
哪怕只暴露了一部分,他也一下子认出了这幅图。那描绘的是西王母国的将领向西王母献上敌人头颅的场景。可这不是他梦里的景象么。
恺撒只觉得匪夷所思。之前这浮雕被苔藓完全覆盖了,上面还有好几道裂缝,还有植物的根须顺着长进来。也就是说根本不可能看出底下是什么。
为什么完全没见过的东西会出现在他的梦里?而且完整无缺,直接就是崭新的、刚雕刻出来的状态。
这个地方一定有鬼,恺撒心说。
他心里有些毛毛的,忍不住握了狄克推多一下,略感安心。然后上前帮着探险队员清理浮雕。哪怕直觉已有预感,他还是想亲眼验证一番。
他倒要看看,这幅浮雕和他梦里的是不是完全一致。
差不多完工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很小声地喊“恺撒”,他转头看去,那个方向上根本没有人。
又过了数秒,同一个方位,一句更清晰的“恺撒”飘了出来,声音不像是探险队中的任何一人。恺撒仔细观察,终于发现那个声音是从裂缝里面传来的。
这一切显然很诡异,但心底的好奇还是占据了上风。恺撒手扶着狄克推多的刀柄,谨慎地靠近那条墙壁上的裂缝。
什么都没有。
混血种用刀敲了敲墙壁,这一敲,立刻有一个略带嘶哑的声音从裂缝中传来,幽幽地念了声他的名字。
裂缝中突然睁开了一只黄澄澄的眼睛,一个长着鸡冠的蛇头探了出来,蛇身一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弹射向恺撒。
恺撒后撤,猎刀寒光一闪,一个蛇头冲天飞起。更多的小鸡冠蛇正源源不断地从裂缝里面爬出来。石室中响起越来越多的惊呼声,其他地方的裂缝也冒出了一条又一条鸡冠蛇,还不停地有蛇从天花板上掉下来。
有的蛇发出“咯咯”的声音,有的蛇乱七八糟学着众人的惊呼,学着陈文锦发号施令的声音,场面顿时混乱至极。
恺撒用刀背砍飞几条试图攻击他旁边的人的鸡冠蛇,拽上这个吓呆了的倒霉蛋跑路。几步路的工夫,他就看见两个人被蛇咬到,倒了下去。
一行人乱糟糟地集合到一起,勉强组成一个防御圈,再看入口的位置,一大团密集缠绕成的蛇群,直接滚了进来,场面足以触发人的密集恐惧症。
恺撒想起之前他发现自己身上还带了些打火机。连忙摸出一个来,他扬手从外套下摆切下一块布,团了团打算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
也许是越忙越出错,他连续打了几下都没有点燃。
恺撒骂了一句,直接把打火机扔向入口的位置,随即抬手开了一枪。他没有过去接受军事训练的记忆,完全是凭肌肉行动。事实也是如此,在扣动扳机之前,强烈的自信浮上心头,似乎无论如何也不会错失目标。
枪响了,子弹准确地命中了以抛物线轨迹下落的小小目标。一瞬间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冲击波在封闭的空间内横扫,震起漫天烟尘。没有人预料到这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了个人仰马翻,倒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愣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生了爆炸。
恺撒的体质比他们能抗,是如此,整个人也是蒙了半分钟才爬起来。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不是打火机么,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像炸弹?!
恺撒浑身一震,这样的打火机他身上还有好几个。搞半天,他是在失忆状态下挂着好几个炸弹跑来跑去,这特么没被炸上天真是祖宗保佑!
他扫视一圈,少数几个身体素质还算不错的家伙正一边咳嗽一边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爬起来,其他人都还在地上乱爬呢,一副晕头转向找不到北的样子。
爆炸发生的门口,坚硬的石头炸出了一个小坑,还有大量血肉模糊的蛇尸。远离爆炸中心的蛇直接被冲击波吹飞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软绵绵地在地上爬。也没有目标,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有的明显是平衡系统被破坏了,爬得歪歪扭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