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可是与他认识?”容婶理着手里的麻将,开口说道,“自然,若是不便说那就当我没问过。”


    容婶与她们相处久了,徐家人也知她性子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把话憋在心里。


    徐柠闻言,摇摇头,随后道,“没什么不便的,就是一位故人罢了。”


    “原是如此。”容婶见状,也不再继续往下问霍向黎的身份了,她啧啧两声,又道,“那你这故人的身子骨怕是不大好,我方才来的路上可是瞧见他站的那处地上有一滩黑血嘞!也太不经冻了,我还从未见过有人挨冻还能吐血的。”


    徐柠准备拿麻将的指尖停滞一瞬,又自然的拿过那枚麻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继续专心致志的打着麻将。


    “阿姐,你今夜运气怎的这般差!”徐冉肉嘟嘟的脸蛋糊在徐柠的怀里,皱眉不满的道,“这都输了多少把了,给我赢!”


    说到最后一句时,还发出了一声稚气的怒音。


    “我看啊,并非你阿姐运气差。”陈拂晓转头笑着调侃道,“你方才在我这儿的时候我光顾着捏你软乎乎的脸蛋了,注意力都被分散了不少,以致我也输了许多把,或许是你阿姐注意力一直在你身上了才一直输的吧。”


    徐冉看了看阿姐望着她时温柔的眼神,心想是这个理,于是她一把起身,坐到徐姝身旁去了,昂着小脑袋四处观望战局。


    直至午夜时分,她们才意犹未尽的停了手,打着哈欠回房歇息去了。


    徐冉窝在被窝里,用白嫩的小短指一个个数着今晚拿到的压岁银,越数她嘴角的酒窝愈深,眼眸弯弯,她数完后转头看着睁眼毫无睡意的徐柠道,“阿姐,好多银子呀,用这些银子送我去学武可好?”


    说罢,她一把捧起自己的压岁银一股脑的放到徐柠怀中,睁着葡萄大的黑润眼眸,亮晶晶的看着徐柠,当中满是期待之意。


    徐柠偏头,嘴角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抱住徐冉的小身子轻柔的拍了拍,随即道,“阿姐与阿娘和二伯母已为你攒下去学武的银子,等过完这个年就送你去武馆,这些银子你自己留着买糖葫芦吃。”


    “真的?!”徐冉听后,恨不得在整间屋子打起滚来,她高兴的道,“那等我学成归来,我定会给你们挣许多许多花不完的银子。”


    徐冉说完,一把抱住徐柠,不停的在她怀中扑棱着,小脚丫子一翘一翘,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看着她快活兴奋的模样,徐柠心中阴霾不在,见时候也不早了,她勒令徐冉快些歇下。


    自天上散下零星雪花,寒风呼啸,万籁寂静,屋内却是一室温馨。


    旧岁已辞,新年到来。


    也不知是否是徐柠那番话真起了作用,自那日过后她再未见过霍向黎,只是在元宵那天,他身旁的随从来了徐记食肆一趟。


    一字不言就将一封信递给了她。


    徐柠深知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她干脆的推了回去,“小哥拿回去罢,我不会要的。”


    “娘子,先莫要急着拒绝。”富贵笑呵呵的道,“里头是一百两银子,我们殿下言道这是在岭南时的医药费与食宿费,这是殿下的一番心意,还望娘子收下。”


    徐柠思索了好半晌,没有动作。


    富贵心中忐忑,原以为话已至此,徐娘子应会收下了,毕竟这话是殿下让他说的,殿下还信誓旦旦的言明她不会拒绝了去。


    忆起当时殿下一脸笃定的道:“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与钱过不去的,再说我给的不多不少刚刚好,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殿下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我不要。”


    富贵还在神游天外时,倏然听到那位娘子用淡然的语调再次拒绝了。


    “将这一百两换成田地吧。”徐柠又道。


    徐柠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和钱过不去的,再者说,这本就是她应得的,一百两对霍向黎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但对她们家来说用处可就大了去了。


    银子又不如田地来的实在,这年头有钱是不一定能买到田地的,买块地作为补偿对霍向黎实在算不上难事,烤番薯在食肆中卖的好,手里的那些番薯种子她正愁着没地种,机会这不就来了?


    这般也好,银货两讫,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两不相欠。


    富贵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峰回路转了,他愣愣的走出了徐记食肆,寒意使他回过神来,他晃晃脑袋,大步往前走,急着回去与殿下禀报此事。


    要他说,这徐娘子真是个奇女子,他细细一想,这银子确实不如田地好,银子花完了就是真的无了,能挣不挣的回来还另说,换做田地可就不一般了,不仅能种些自己想吃的菜与粮食,种得好还能拿出去买钱,妙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3章 拔丝番薯


    富贵的办事速度极快, 没过半日,田契便到了徐柠手里。


    “多谢小哥。”徐柠将契书细细收好,而后笑着道, “也替我多谢六皇子殿下,这是今日店中新品,小哥拿着垫垫肚子吧。”


    徐柠说完将一包吃食递给富贵, “小哥可莫要嫌弃。”


    富贵连忙摆摆手,“怎会嫌弃!娘子做的吃食再好吃不过了, 我正愁着日后都尝不着娘子的手艺了,没成想离开前还能再吃一回娘子做的吃食。”


    除夕那日他沾了殿下的光去徐家蹭了顿年夜饭, 至今还念念不忘着,虽说上京城与皇宫中好吃的也不少,但这徐家做的吃食就是有种独特的味道, 叫人吃过之后忍不住一直想着念着。


    在他还在回味除夕那日的吃食时,徐柠忽然出声问道,“小哥,你们要离开豫章了?”


    富贵闻言,抬眼看着徐娘子的神色, 她面上未露出半分不舍,面色淡淡, 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于是他也不做隐瞒, 答道, “是啊, 今夜就走。”


    他说完,见徐柠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甚至还微微颔首,朝他道了句, “那便望你们一路无虞,平安归京。”


    富贵见状,暗自摇头,看来这徐娘子当真是对殿下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倘若真有便不会这般决绝了,就连一句专门给殿下的话语都吝啬给予。


    反观殿下,日日都在惆怅着,时不时便望着徐家的院子发呆,眼神恨不能将那堵墙盯穿了去,却没有再去打扰徐柠。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昨日殿下仿佛做下了什么决定,突然的对他道,“明日就回京吧。”


    那会,兴许是久未出口言语了,殿下的声线泛着哑意,眼眶不知是被寒风吹的还是伤的,总是带着一圈淡淡的红,俊美的脸庞却被打理的很干净,穿着华贵的狐毛大氅,加上憔悴的脸庞,背着手站在雪地中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富贵有些于心不忍,应下后,便将他劝回了屋中,以免得了风寒,届时心中不好受,身体也不好受。


    今日为徐家置办田地之事也不是富贵去办的,是殿下亲自前去打点的。


    “我们走后,你将多数精锐的暗卫在此处,以免被三皇兄找上了她们,让她们陷入险境。”霍向黎垂眸,指尖摩挲着手中的盒子,出声道,“另外,前几日在徐家门外捉到的那人可审出什么了?”


    富贵应道,“殿下,那人是东街杂货铺的李刚,我已打听清楚,他前段时日找了媒婆上徐家求娶徐娘子,遭到徐家人拒绝后怀恨在心,一直伺机报复,原本想在除夕那夜动手,但被我们的人发现了。”


    霍向黎猛的掀眸,而后拍桌咬牙怒道,“就他那贼眉鼠眼样,如何有脸上门求娶她?怕不是脑袋被门夹了?竟还好意思上门报复,一点自知之明都无?”


    “殿下息怒。”富贵见霍向黎气的脖颈青筋鼓起,眼中恨不能喷出火来,忙拱手道,“那厮从前就犯过不少事,夜闯良家妇女闺房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我已让人将他送进大牢,处以宫刑,也算是为民除害。”


    霍向黎这才满意了下来,点头道,“做的不错,收拾收拾,我们一会儿便走。”


    他得早些将京中之事解决了,才有底气再来寻她。


    ——


    上元节这夜,徐家人也没歇息,都想着多挣些银钱,好早日将欠的银子还清了,再攒着银钱在豫章这处买宅子安家。


    她们去最热闹的主街上卖甜丝丝的拔丝番薯以及红糖圆子、桂花豆浆等热饮。


    街道上人来人往,百姓们或是与家人结伴出行,或是与心上人携手同行,小贩叫卖声不断,小摊上一盏又一盏精致的花灯简直让人看花了眼。


    各色各样的吃食弥漫着诱人的香气。


    徐记食肆在西街那处以及还有东林书院里些名气,但在这认识的人也不算多,是以一开始吃食只卖出了几份。


    直到龚煜来了摊子上。


    他见到徐家人,十分惊喜的道,“徐娘子,你们怎么在这?!”


    “竟还有我没吃过的吃食!”他指着拔丝番薯,一脸喜意的说道,“给我来个五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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