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和阿娘一道去!”徐冉眼儿亮晶晶的道,她现在最不爱待在家中了,再这般日日闷在家中她觉得她都要成蘑菇了!


    “你起得来吗?你就便说要去。”徐柠笑意盈盈捏了捏徐冉的鼻子,又顺手擦了擦她沾着糯米粉的小脸蛋,调侃道,“你可是我们家里唯一的一头小懒猪,日日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舍得下床。”


    徐冉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把徐柠在她脸上作乱的手甩下去,她不大高兴的哼声道,“我才不是小猪!小猪崽的小肚肥润润的,可是我的小肚早就瘪下去了呀!而且我比小猪聪明!”


    徐柠闻言,轻笑一声,揉揉她的脑袋道,“成,你不是小猪,你是家中最睿智的冉姐儿。”


    话是这么说的,徐柠脑中却是想起冉姐儿三四岁那会儿,因着吃的多,她浑身肉嘟嘟的,特别是她的小肚子,圆滚滚的,走到她跟前常常是手还没抓上来,肚子便先拱在了她的膝盖上,家中的几个女眷还特别喜欢晃她的肚子,一晃便能听到咕噜噜的水声,加上她用那双圆圆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你,特别好玩。


    徐冉闻言,满意的点点头,将脑袋扬的高高的,回道:“这才对嘛!”


    一家子人先将活计忙完后,堂屋中又响起了麻将声,里头的话语声,欢笑声不断,热热闹闹的,屋内还热烘烘的,便是在屋外呼号着的寒风也侵不进去。


    阿虎在一旁吃着花生米看着她们说说笑笑的打着麻将,心中只觉得这个冬天可真暖和。


    ——


    第二日午时,徐家的摊子一支起来,再加上显眼的红纸上头还写着满十二文钱可抽奖赠一份吃食,摊子里果然多了不少食客,


    因着知晓摊子吃食美味,老食客眼也不眨的走进摊子里,一些从前没来过徐家摊子的食客一看到做活动送赠品,稍作犹豫也走了进来。


    容叔昨日就听了自家老婆子说徐记食肆今几个做活动,要赠送一份吃食,刚下工便与工友们勾肩搭背的来了徐家的摊子中。


    今日来的晚了,摊子里竟还排起了长队,容叔和工友们闻着食物的香气,肚子都开始打起了鸣,望着前头还有五六个人在点餐,心中着急,止不住的侧身伸头往灶台那处看。


    倘若这时有徐家人端着吃食走过来,容叔一行人的眼睛都恨不得黏在砂锅里,瞪着眸子,一路目送着香气飘飘的吃食离他们远去。


    好不容易轮到了容叔,他没做犹豫点了两份黄豆烧鸡脚,平日里一份都不够他吃,但他又舍不得点两份,今日趁着活动点两份过过嘴瘾,还能占个便宜嘞!


    点完后容叔便在椅子上坐下了,心不在焉的与工友们说了会话,目光时不时便扫向灶台那边,许是今日人多,上菜上的格外慢。


    等了好半晌,容叔点的两份鸡爪煲才上了桌。


    是阿虎给容叔送来的,他先对着容叔傻愣愣的笑了两下,才慢吞吞的拿出签纸道,“容叔,你随意抽一个罢,抽到啥我们就送啥吃食。”


    “整的还怪有意思。”容叔乐呵呵的道,随后伸手抽了一张纸,打开一看,上头写着“热桂花豆浆”,“哟,我抽到的还是热饮子嘞,刚好吃鸡爪煲时用来解解渴!”


    阿虎将豆浆端上桌后,一群汉子嗅着空气中传来的混合着一股淡淡桂花香的豆浆气。


    “光是闻着这味我就知道这碗饮子定是好喝的!”


    “老容,你快先替我们哥几个尝尝味!”


    容叔也正有此意,他没用木勺喝,还是大口闷比较合他的心意,他拿着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桂花豆浆不会太烫,温温热热的,喝进口中只觉得刚刚好,香醇丝滑的豆浆滑入口中时,率先感受到的是豆浆中的甜味,甜滋滋的水渍润泽了他干涸的口腔,再品味时,里头没有一丝一毫的豆腥味,只有一股直击味蕾的豆香气,最妙的是,一口喝完后,那股桂花香仿佛在他的嘴中化开了一般,使得唇齿间皆是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好喝!”容叔说罢,豪迈的仰头饮尽,喝完后他恨不得连碗中残余的水渍都舔的干干净净,只是碍着周围人多,搁不下面子,他只好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碗。


    “一会儿要不单独点一杯桂花豆浆?”他边吃着黄豆烧鸡爪,边说道。


    “真有那么好喝吗?”一个年轻的工友咽着口水,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容叔喝完的碗,问道。


    容叔撇了他一眼,哼了声,而后道,“你小子,我骗你作甚?骗你有银子拿啊?”


    “我的吃食何时上啊。”方才说话的年轻工友搓了搓手,哈了口气,感叹道:“今年这天儿可真冷啊,往年我盖一床被子就够过冬了,今年盖一床被子可不成,少说得盖两床。”


    “咱这还算好的,我可是听说永州那处可是下了大雪嘞!”容叔又四处看了一番,悄声对这桌子的人说道,“听说啊,还生了瘟疫!”


    “嚯!此话当真!”


    “自然是真的,我今日去找工头时听他与管事的说的。”容叔低声道,“朝廷还派了个皇子去赈灾,好像是、好像是……”


    “哟,我想不起来了。”容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可真是愈发不好了,嘶,是哪个皇子来着?”


    “可是太子殿下。”一工友低声道,“当年温州灾情可不就是太子殿下平定的?”


    “我想起来了!”容叔一拍大腿,“去永州赈灾的是太子殿下的胞弟六皇子殿下!”


    不远处,徐柠切菜的动作一顿,指尖不慎被切开了道口子,鲜红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落,顷刻间便染红了底下绿油油的小葱,疼痛使她回过神来。


    她眨眨眼睛,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被切开的指尖,过了几息才平静的将伤口处理好,血从白布中渗出,渐渐染红了白布。


    “阿姐,你流血啦?!”一旁正铲土玩的徐冉见了后着急忙慌的跑上前来,握住徐柠的指尖,轻轻呼了两下,问道:“痛不痛呀?”


    徐柠摇摇头,“无碍,一点小伤罢了,不必担忧,快去做你的土房子罢。”


    徐冉牵住徐柠的手轻轻晃了晃,“好吧,那阿姐你痛的话可要和我说,我去找姝姐姐给你治伤,她现在可厉害啦!上回容婶家的猪生不出小猪崽,她一副药下去小猪崽就哐哐落地啦!”


    徐柠听后哭笑不得,点头道,“成,我若是痛的话定会与你说,阿姐先继续忙活去了,不然客人该等着急了。”


    “嗯嗯!”徐冉应完又迈着短腿儿去铲土玩去了。


    再看不远处,迎面走来了两位公子哥。


    其中一位拿起扇子轻轻扇了两下,略带嫌弃望着四周说道:“我说龚煜啊,你找的这地靠谱吗?怎的瞧着如此杂乱?”


    龚煜闻言,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道,“我说你小子怎的还装上了?说的像是没来市井之中吃过吃食一般,真没见识!”


    “我这不是担心不干净吃坏了肚子吗?上回在外头吃了一碗面食后可是让我拉了一整日的肚子,本公子至今还心有余悸,可不得谨慎些吗?”


    “我找的地保准干净又好吃,汪公子你就放一百个心罢!我们好友多年,我还能框你不成?!”龚煜回道。


    上回吃的那锅煲仔饭龚煜至今还记着那个味道,香得很!今日散学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同窗好友来了西街。


    “得,本公子便信你一回。”汪进又将折扇摊开,给自己扇了两下风。


    龚煜见状,心中暗骂好友是个装货,大冷天的还给自己扇冷风,也不嫌冷得慌。


    二人走到摊子前,一眼就瞧见了挂着的红色横幅。


    “冬至活动日,今日消费满十二文钱抽奖送一份吃食。”汪进不自觉的念出声来,他收起折扇,笑着说道:“倒是有点意思。”


    ——


    滴滴答答的血落在白净的雪面上,犹如在雪面上凭空开了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血液渗在雪中,留下不可抹去的痕迹。


    霍向黎麻木的将剑从刺客身上抽出,他冷声朝后吩咐道,“搜搜他们身上有无证物,若是没有就将他们丢去喂狼。”


    “是。”暗卫拱手应下。


    霍向黎揉揉自己的眉间,待他睁开双目时,一双上挑的凤目中满是倦意,眼下肿起还带着青黑之气,双颊甚至冒出了几个红疙瘩,下巴布满青色的胡茬,衣裳微皱。


    他开口问道,“今日情况如何?”


    身后暗卫犹豫几息,才答道,“今日染疫的人比昨日多了一倍,情况怕是……怕是不大好。”


    “医师们那处呢?可有研制出药方?”霍向黎边走边问道。


    “并未,且昨日又有两个医师倒下了,当中有一人染上了瘟疫。”暗卫踌躇一会儿,还是开口道,“殿下,您已三日未眠了,若是您倒下了,永州可就无主心骨了,您的身子要紧,还是去歇会吧。”


    霍向黎点头,“本王知晓了,先去看看情况再说。”


    等处理完所有要务后,已至夜晚,霍向黎终是支撑不住,站在原地踉跄两下后,便直愣愣的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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