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看了他背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一眼,再看他狰狞不已的面目,早已失去英俊,好歹相处了一段时日,心中有些不忍,她缓步走过去握住他颤抖的手,轻声安慰道,“你若是承受不住,下回还是莫要这么心急了,咱们慢些来也是一样的。”
男人如何能在妻子面前说不行,他咬咬牙,硬是忍住那股痛意,违心道:“罢了,我现下又觉着不是很难受了。”他故作轻松道,“也不是很痛嘛。”
陈拂晓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声装货,与霍向笙不愧是兄弟。
扎完最后一针霍向黎早已蔫吧的躺在床上,不发一言。
“他最多也只剩下三四回针灸便能完全痊愈,回去过后切记不能让他久坐久躺,要时时走动或是做些活计活动活动筋骨。”陈拂晓一边收尾一边对徐柠道。
“我知晓了。”
“还有,今日要抓的药与往日不大相同,莫要抓错了。”
陈拂晓细细道来各种事项,徐柠都一一应下。
待霍向黎缓过劲来后,二人准备离开。
霍向黎慢悠悠的跟在她们身后,到门口时陈拂晓微微侧身与徐柠说着话,那模样让他莫名觉得熟悉。
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了口,“陈大夫可是在上京待过一段时日,我总觉得你有些眼熟。”
陈拂晓心中一紧,却还是面不改色的道,“你怕是看错了,我未曾去过上京。”
“那应是我眼拙了,认错了人。”霍向黎道。
“我就送你们到这,二位回吧。”陈拂晓说完颔首,随即闭上了院门,闭了闭眼,想道:看来搬家的日程又要加快些了,她扫了眼院子里的药材,目带不舍,随即长叹一声,消散在风里。
徐柠回眸与霍向黎对视,蹙着眉头问道,“你也是上京人?”
这回换做霍向黎心中一紧,坏了,方才话没过脑就问出来了,他连忙在脑中思考着应对的计策。
霍向黎面不改色的反问道:“为何这么问?”
徐柠走上前,握住他的肩,抬头目光如炬,问道:“不是夫君你说好似在上京见过陈大夫的吗?”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佯装随意道,“你说这个啊,几年前我曾与家中长辈去过上京,待了一段时日。”
徐柠点点头,回道,“原是如此。”她看了看日头,“时候不早了,想来店中已然忙碌了起来,我们快些回去吧。”
说罢,抬步离去,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目光便冷了下来。
他在撒谎。
——
徐记食肆。
今日店中又来了许多人,但店中放了两盆冰凉的井水,里头还放了几个小冰块,加上座位隔得开,是以倒也不是很热。
再瞧里头几乎人手一只迷你冰棍,个个吃的心满意足,条件好些的桌上还放着清补凉与菠萝冰等,还有人一样来了一份。
戴柏钰便是如此,他桌上扔了好几根冰棍的木棍,吃的嘴巴红红,一口冰棍一口清补凉吃的欢快,眯着眼享受着神仙般的美食。
角落里新来了几位新食客,衣着不似寻常人家,腰间还寄着饰品,此时他们几人正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肉墩墩的男子漫不经心的舀起一勺菠萝冰,放入嘴中,只一抿,裹着黄澄澄的菠萝的冰碴子便在嘴里化开,带着微微的甜味,再细细品味,那股浓郁酸甜的滋味瞬间就侵占了他的整个味蕾,菠萝味混着其余的辅料在他嘴中余香不散,他狭小的双目一亮,一口又一口,片刻后就吃了个干净。
“如何。”一人轻声问道。
“滋味倒是不错。”男子略一踌躇,“只是我短时间内怕是不能做出,需得给我些时日。”
另一男子一拍大腿,“无妨,只要能做出来,我许你双倍银子。”
现今午时一过生意便差了起来,几番打听才知这新来的这家徐记食肆抢了他们酒楼不少客流,酒楼的酥山冰酪都卖不出去,就连县太爷一家子也不大爱来他们家吃了。
他愁的胡子都快掉光了,夜不能寐,时常辗转反侧到后半夜才歇下。
等那胖墩墩的男子品完全部的吃食后他们几人低调的走了出去,徐柠恰好与他们擦肩而过,只听到他们当中一人说道:“你回去多琢磨琢磨。”
她并未放在心上。
作者有话说:
明日不更,我捋捋大纲
第32章 寻一人
酉时, 正是徐记食肆最热闹的时候,丘山书院刚散学不久,学子们便一股脑的来徐记食肆买碗饮子或是冰棍解解渴, 驱一驱身上的热意。
今晨好些人都订了冰棍,徐柠今早做时便多做了些,依旧还是只有菠萝与荔枝这两个口味。
前世的记忆已然有些模糊了, 当时研制冰棍时她也是足足失败了十来次才做出合口味的冰棍,但也有菠萝与荔枝味的做的比较好吃, 今日她又试着用油桃做了冰棍,不过味道还有些欠缺, 她想着明日后日再接着做做看,想来新口味的冰棍也就是这两日的事了。
“徐娘子,我今早与你订了两只大号菠萝味的冰棍。”施仁抬步走进徐记食肆道。
方才薛怀安被夫子留了下来, 想着反正也叫徐柠留了冰棍,也不是很急,他等了好些时候薛怀安才出来,二人这才来迟了一些。
徐柠抬起头,嘴角微扬, “郎君稍等片刻,这就拿给你。”
“姝姐儿, 两只大号的菠萝冰棍。”徐柠转头朝身后道。
“好嘞。”徐姝去冰柜里拿了两只递给他们。
二人拿了冰棍后店中已没了位子, 他们只好拿着冰棍便走回家中去。
顾景珩走来徐记食肆时恰好看见他们二人走出来, 一人拿着一只黄的诱人的冰子吃的满足。
他看了冰棍一眼很快收回了视线, 也不知为何,码头上许久不见徐记食肆的饮子摊子,他多番打听后才知她们在长平巷的书院附近开了家铺子,今日好容易才早早下工, 他迫不及待的就走了过来。
望了眼徐记食肆的牌匾,他才看向铺子中,里头可谓是人满为患,但他们几乎人手一只或白或黄的冰子,一边聊着天谈着地,一边吃着凉爽的冰棍。
他抬步走进去。
“顾小郎君?”徐柠甫一抬头便看见一熟悉的身影。
还是那般瘦弱,许是近来在日头下做工,皮肤被晒得黑黝黝的,只一双眼亮晶晶。
徐柠停下手中拨算盘的手,笑着问道,“顾小郎君瞧瞧要些什么?”
“嗯。”顾景珩应了一声,随后看向柜台处各色各样的简笔画,色彩鲜明,画的形象,且极有食欲,与老盐荔枝饮一个价钱,都是五文钱,他指了指菠萝味的冰棍,“我想要一只菠萝冰棍,劳烦给我拿一只,小号的便可。”
顾景珩拿到冰棍后,它散发的凉意顷刻间扑在他的手上,瞧着就极为解渴的模样,店内依旧座无虚席,他踏出店门,准备一边吃一边走回家。
日光照在冰棍上,使得它外圈沁出了微微的水意,湿润润的,有一滴水甚至缓缓滑倒了冰棍的尾端,摇摇欲坠,这五文钱对他来说不算少,他生怕浪费了一丝一毫,赶忙将嘴唇凑过去接住落下的水。
冰凉的水滑入他的口腔里,与他而言很甜,却没有一丝腻味,冰棍的菠萝味极重,吃了只觉得清爽又解渴,甚至还有酸甜软糯菠萝果粒,为这只原本简易的菠萝冰棍做了点睛之笔,叫人回味悠长。
他慢悠悠的品着这只冰棍,吃的吸溜吸溜的,不舍得将它快些吃完,却又怕它化开,缓步走回了破庙中。
——
“阿姐,你要出门吗?”徐姝看着徐柠的背影问道。
徐记食肆刚打烊,而现下已经快到了吃暮食的时候,徐柠却要这时出门,她有些奇怪,于是问了出口。
“哦,有些材料没了,我今日与你姐夫出门又忘了买,趁着天还未黑,我出去采购一些,免得明日做早食材料短缺了。”徐柠回头应道,想到什么,又道,“我已然与母亲说过了,今日她和二伯母做暮食,你若是无事去帮她们打打下手。”
“好。”徐姝颔首,疑惑道:“怎么不让姐夫与你一道去?要不还是我同阿姐一同去吧,好帮你分担一些。”
“无碍,我一人即可。”徐柠接着道,“你姐夫今日针灸过后身子不爽利,加上购置的东西都不重也不多我便没叫他,我先走了,若是天黑就不好了。”
“那阿姐你小心些。”
徐柠点了点头,接着快步离开了。
实则是今日中午霍向黎跟在她身边,她只好佯装忘了要采购这件事,等到晚间她一人出门做事要方便些。
今日他说去上京待过一段时日的时候,目光有一瞬的闪躲,却还是被她察觉到了。
况且从岭南去上京路上的吃喝用的盘缠可不少,他还说在上京住了一段时日,据她所知,上京租房或是住客栈可不便宜,刚遇到他时他说自己是个猎户,一个猎户去上京能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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