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被一双手牢牢地握着,唇舌间诉说着无尽的不舍,如何热吻,都只觉得不够。


    她的上唇被含住,下唇被缓缓地磨蹭着。


    “明天中午……来找你……”塞巴斯轻轻的喘息拂在她的面颊上。


    露比张嘴刚要说什么,又被急切地吻住了。


    她的脸颊闷得绯红,眼角沁出些泪水。


    眼睛、鼻尖、耳朵,都被轻轻地啄吻着。塞巴斯俯身,在她耳边低低问道:“要说什么?”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哪怕在一起时,也时时刻刻思念着,满脑袋都是对方的样子。


    她得缓一缓。


    于是,她就用亲吻后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塞巴斯,话语沙哑,带着甘甜。


    “明天我要去下矿,没法见面了。”


    ……被抱在怀里轻轻打了一下。


    露比站不稳了。


    *


    又是一夜乱梦。


    露比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地想,我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啊。


    为什么梦里全是些不能播的内容。


    今天是塞巴斯戒断日,打起精神来吧!


    她搓了一把灰月的小脑袋,收获猫猫拳两枚,心满意足地出门浇地去了。


    新鲜的泥土带着些微的铁锈味,与植物苦涩清新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神清气爽。


    从清晨忙到了中午,她拍拍手上的泥土,把信箱里的几封信一股脑抽出来。昨天没腾出时间查看,小小的信箱里已经堆了四五封信了。


    她一边加热午饭,一边拆信。


    昨天和前天卖出甜瓜的报酬不提,第三封信写在一片洁白的布料上。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四个歪歪扭扭的字:


    有新冒子


    露比想起那个在森林里卖帽子的鼠妹,忍不住笑了。她还是那么冒冒失失的吗?


    最近手头宽裕,有时间可以去帽子商店转转。


    第四封信是艾芙琳奶奶寄来的,她关心了露比的近况,寄来一盒曲奇饼干。


    艾芙琳奶奶真是亲切,一会儿给她回一封信吧。


    塞巴斯昨晚留下了一些焗饭,加热后香喷喷地冒着热气。她一边吃,一边拆开最后一封信。


    墨绿色洒金的信纸,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是艾利欧特。


    匆匆扒了几口饭,露比将餐具放进水槽,戴上手套清洗。


    清澈的水流漫过白瓷餐盘,露比望着餐盘发呆。


    艾利欧特……会在信里说什么呢?他会像昨天那个短暂的梦里一样,伤心地责怪她吗?


    她用力闭上眼。


    无论是什么,她都愿意去承受。逃避够了,该去面对了。


    她擦干手指,展开了那封信。


    露比:


    夏日炎炎,要不要来尝一下新做的椰汁西米露?


    另外,我在皮埃尔那里看到有新鲜的瓜果上架,可惜售价高昂。能否以友情价购入一个甜瓜呢?


    ——艾利欧特


    他的字体一如既往的张扬洒脱,潇洒的落款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露比抿嘴,试图微笑,却失败了。


    ……艾利欧特会嫌甜瓜贵,那才真是活见鬼。这家伙有钱的很。


    她明白对方为何选择这样轻松而云淡风轻的语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们还是默契的、惺惺相惜的好友。


    ——正如那个不眠的夜里,他所承诺的那样。


    “我随时都能退回你能接受的位置。”


    露比心中刺痛。


    是她没能早一点明白自己的心意,没有及时拒绝。最终,她的犹豫还是伤害了他。


    她垂下头,捻着信纸的一角。


    不知道这封信是昨天还是今天寄到的……如果是昨天的话,她又让他多等了一天。


    下定了决心,露比挑了又挑,选出一个最大最好的甜瓜,抱在怀里,独自走在正午的小路上。


    脚下是炽热泛白的石板路,她行走在单调而刺目的景色之中。心里闷闷的,像是积满了水的洗手池。


    浑浊不洁的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找不到水池塞,无法解脱。


    一转眼,她已经站在了小木屋的门口。


    海边的光线更加刺眼,耀目的眩光之中,露比忽然想起,他会不会正在午休呢?


    自己贸然前来,或许只是多余的打扰。


    轻轻靠在门框上,她品尝着这酸苦的踌躇心情。


    第72章 歉意与珍惜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麻痒的触感让她恍然间惊醒。


    既然决定了去面对,就不要再犹豫了。


    她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开了。门后出现了艾利欧特的笑容。


    “露比,进来吧。”


    他如同往常一样,轻快地笑着,邀请她进门。露比点点头踏进门,也像从前那样,坐在钢琴凳上,看着他调饮料。


    艾利欧特的一举一动还是那么优雅从容。他从饮品柜里取出椰浆,浇在碗底的西米上,又开了一个新鲜的椰子,舀出椰汁。


    露比看着他的背影。


    与塞巴斯身上青涩、冷峻的少年气息不同,他身形高大,后背宽阔,像一头动作轻盈的猛兽。


    而美丽的外表又中和了他身上的压迫感和危险气息,让他看上去温和可亲。


    银碗被轻轻放在了钢琴盖上。


    “尝尝吧,新学的做法。”他微笑着。冰凉的水珠顺着碗边流下来,沾湿了琴盖,他也浑不在意。


    露比拿起碗,用手指抹去水渍。亮晶晶的钢琴沾了水,总觉得有些可惜。


    艾利欧特取出一张手帕,递给她。“不必介意,很快就干了。”


    露比垂头,擦干手指。


    对方的温柔,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从前,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的照顾,而她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关照朋友们。


    而现在……


    他要的,她给不了。她还能这样若无其事地享受他的关心吗?


    她心乱如麻,不自觉地握拳,攥紧了手中的布料。


    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她抬头,看到艾利欧特站在面前,定定地看向她。


    他没有笑,神情肃然,眼中没有了往日的戏谑,是难得一见的认真。


    “忘了那天吧,露比。我们依然是朋友。”


    他语气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露比抿起嘴角。


    她沉默片刻,将碗放下,站起身。


    艾利欧特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又很快掩饰下去。他苦笑道:“怎么这么狠心呢。”


    见他误会了,露比摸摸鼻子,感到有些抱歉。


    “没有要走啦,我只是想看上去郑重一点。”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这小小的乌龙后,竟奇异地松弛了些许。艾利欧特终于露出一个属于他的笑容。


    “现在足够郑重了吧?要说什么,露比大人?在下洗耳恭听。”


    他弯腰行了一个礼,看上去还是那么风度翩翩,眼中带着久违的明快笑意。


    露比也忍不住笑了。她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只留下澄明的心境。


    “我想向你道歉,艾利欧特。”她看着那双浓绿的眼睛,认真道。


    对方似乎要说些什么,被露比果决地打断了。


    “我知道你不会责怪我,不过我还是想表达我的歉意。你是我珍惜的朋友……这一点无论何时都不会改变。所以,哪怕这并不是我本意,我仍然让你难过了……是我的错。”


    她垂眼思索了片刻,继续说道:“我不想为自己开脱,只是……那时,我从未接触过人与人之间这样的感情,所以分辨不清,无法给出答复。我想让你知道,我不会利用你的好感,也不会故意享受这种暧昧。”


    她眼中如同烈火燃烧,明亮而坚定地望着他。“你没有选择一个不值得的人。我看到了你的心情,珍视你的情谊。虽然我们不能在一起,但是我永远喜欢你,喜欢这段友情。”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当然还是好友。跟以前一样。”


    艾利欧特的身体从紧绷放松了下来。他的手虚虚搭在书桌上,身体倚着桌角。


    他的笑容清浅纯粹,似乎带着一丝释然。


    “露比大人还是这么言辞锋利,让在下竟一时词穷了。”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么,约好了?能作为露比大人的友人,在下深感荣幸。”


    露比点头。“约好了。”


    轻快的喜悦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想起一件事,她忍不住乐了。“你的借口二号还在门口晒太阳,拿进来吧。我要吃借口一号了。”


    端起银碗,她尝了尝艾利欧特的特调版椰汁西米露。椰汁清甜,椰浆香浓,透明的西米浸在冰凉的乳白色液体中,配上淡红色的花瓣,让人食欲大开。


    艾利欧特被挤兑得有些无奈。他依言将门口的甜瓜拿进来,切了一碟,叉上两根银叉。


    “您请用。”他故意用上殷勤得近乎谄媚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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