豌豆花淡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着。露比两手插兜，带着莉亚向湖边走去。
湖水明澈，轻柔地荡漾着。四周映着茂密的山林，因而色泽碧绿犹如翡翠。
远远地，露比向着湖对岸招手。
一簇绿叶忽然舒展开来，露出一头银发。
“下午好，露比。要来喝一碗菌菇汤么？”
第55章 新家
夏天到了，莱纳斯已经换上了新的叶子衣裳。这次他用了大片的蕉叶作为布料，还用草叶编了精巧的腰带。
三人在小火炉前围坐，锅里的菌菇汤飘出诱人的香气。
露比从小包里拿出一大片鱿鱼片，撕成三份。
“希望没有打扰到你，莱纳斯。这是莉亚，她也对自然非常感兴趣，我想你们或许能聊得来。”她边说，边将鱿鱼分给两人。
“好棒的衣服。”莉亚眼睛发亮，“莱纳斯，你好！这件衣服是你自己的创意吗？我想你是个天才！”
莱纳斯接过鱿鱼片，微笑着向露比点点头。“我相信你，也同样信任你带来的朋友。一个人偶尔也有些寂寞，有朋友来聚会再好不过了。”
他转向莉亚，“谢谢夸奖。这的确是我自己想出的办法，在山林里，你很容易会想要就地取材。”
菌菇汤咕嘟咕嘟地沸腾着，莱纳斯拿起木勺，在三个大竹筒里盛满汤。
“尝尝吧，现在是鸡油菌长势最好的时候。”
露比捧着竹筒，温热的水汽扑在脸颊。她轻轻吹气，喝了一口。
好鲜！
菌菇汤带着山林独有的气味，像是原木微苦的清香，又像雨后的土壤，野性地占据了全部嗅觉。湖边林地湿润而凉爽，喝下一口热汤，毛孔都好似舒展开了。
莉亚叹了一口气，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颇像是一只躺在窝里、心满意足的狗狗。
露比晃晃头，把脑海里幻视的一只金毛犬的形象抹掉。
“我平时也会在煤矿森林采些食材。”莉亚半眯着眼睛，感叹道。“森林里的莓果和酸浆果配烤肉最棒了。”
莱纳斯赞同地点头。“新鲜的果子是森林里最好的礼物。”
莉亚弯起眼睛。“我几乎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沙拉。每天需要的食物就在那里，只要你知道怎么去找。”
莱纳斯微笑。他花白的胡须和头发，还有奇特的叶子装扮，让他像是童话里的人。
三人喝着热汤，吃着露比带来的鱿鱼片。
鸡油菌色泽金黄，口感滑嫩而有弹性。露比吃了好几块，听那两个家伙越聊越热络。
“……创作作为生活更高的一部分，更像是对生活的提炼。你过着一种了不起的生活，女士。就像从草地采来鲜花，编成美丽的花环。”
“你的生活方式才是诗意的具象化……所以我说你是天才！我截取了自然的某种可能性，而你真正做到与它融为一体了……”
……
露比掏出几片树莓干放在汤里。树莓干吸饱了汤，嚼起来带着韧劲，酸酸的很可口。见这一老一小谈性大发，只顾叽里咕噜，她索性直接在两人碗里也放了两片。
半晌，两人谈话暂告一段落。露比怀疑他们只是说得口干，才不得不暂停下来喝汤的。
“这是树莓干么？第一次尝试这种吃法，好有趣。”莉亚惊叹道。
“树莓让汤的滋味更丰富，又不至于浓郁到破坏原本的鲜味。很有创意，露比。”莱纳斯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露比屈膝盘坐，笑眯眯。“可惜春天采的已经快吃完了，它们当小零食很不错。”
莉亚道：“听艾利欧特说，露比的厨房快要扩建好了。到时候就能做更多菜肴了吧？”
露比点头：“就是今天了。不过我的厨艺非常有限，大约只够把食物做熟。”
莉亚兴致勃勃：“你有电视机吧？每周的酱料女皇节目都会教一道菜哦！我可是女皇大人的忠实观众呢，拌沙拉的技巧就是这么学来的，相当实用。”
露比托着下巴，眨眼示意自己记下了。
莱纳斯从帐篷里取出新鲜的浆果招待大家。“下次试出有趣的食谱，就寄给你。”
日头西斜，两人向莱纳斯挥手告别。
“莱纳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莉亚意犹未尽地感叹道，“谢谢你带我认识这么一个新朋友。”
她脚步轻快，简直快要像小鹿一样蹦跳起来。“说起来，我们三个都住在镇子以外呢。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巧合啊——我想这也代表了什么。”
耸耸肩，露比随口道：“代表我们都买不起镇上的大房子？”
咯咯笑出了声，莉亚飞快地向山下跑去。“一起啊，露比！”她的最后几个字越来越远。
于是露比也加快脚步，踏着山间的石板路，风一样向山下掠去。
回到农场，露比打来冷水，用毛巾擦了擦汗湿的脸。
“完工！来看看吧，我的新晋大客户。”一旁的罗宾拍拍手上的灰，带露比来到厨房。
她屈指敲敲成套的橱柜：“樱桃木，不像橡木那么容易受潮变形，也不像胡桃木那么金贵——只有实用主义者懂得它的好！”
厨房地面铺了灰白相间的地砖，显得整洁大方。
见露比低头看向地面，罗宾骄傲道：“中等大小的防滑瓷砖，非常好打理。”
露比点头。烤箱、冰箱一应俱全，橱柜里放着一套洁白的瓷质餐具。
罗宾的木工活依然挑不出任何毛病。露比面无表情，比了一颗心给对方。
她粉色的头发被罗宾胡乱地胡撸了两下。“爱心是么？那我就收下了，小家伙。”
两人穿过客厅，来到新建成的卧室。小木屋原本唯一的房间被横向扩大了些，当作客厅；而客厅右边新增的房间就作为卧房了。
房间不小，整齐地铺着白蜡木的浅色地板。屋子里显得有些空荡，正中放着一张双人床，比她原来那张破旧的小床豪华不少。
“多谢，这床打得真不错。”露比拍拍床头结实的木料。
罗宾被夸得眉开眼笑。她单手叉腰，得意道：“真材实料，品质绝对有保证。给你终生保修哦！”
她还不忘继续推销，“房子后面还有空间再加两间房，以后不管是结婚<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还是想要更多客房，都很有用。”
露比摊摊手，“结婚生子，还是太遥远了。”
罗宾向她眨眨眼睛：“就像老歌里唱的，爱情总是突如其来嘛。”她忍不住笑了，“不提这个了，那加个书房或者仓库也不错啊？”
“五千金两个房间，一万金加个地下室。可以考虑一下。”
完美交付，又推广了后续的业务，罗宾风风火火地走了。
露比独自坐在新客厅的椅子上。搬走了床，扩大了空间后，这小小的方桌和木椅摆在偌大的客厅，显得空空荡荡。
新的橱柜散发着木头的清香，冰箱崭新发亮。她点起厨房的一盏壁灯，圆圆的灯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线，如同一颗硕大的珍珠。
天色渐晚，窗外的天空在室内灯光的映衬下，显出浓郁的蓝调。
露比在新家特有的气味中静静坐了一会儿。这宽敞的空间与原先窄窄的小屋完全不同——当然，原本挨挨挤挤的小木屋也相当温馨。但从客厅能远远望见整洁美观的厨房，还是令人心情愉悦。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灰月回到家，绕着露比的腿转了一圈，露比摸摸它的下巴，低头摘下它脊背上挂着的草杆。
灰月的头抬了起来，它也注意到了房间的变化。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它的尾巴高高竖起，在新房间转了一圈后，跳上料理台，优雅地踱着步。
露比上前摸摸猫头，毛乎乎，热烘烘。
灰月在她手心蹭了蹭，一跃上到最高处。站在冰箱顶，露比从那张毛脸上读出某种睥睨的神情。
唔，一览众山小的位置，很适合它嘛。
露比从小仓库里拿出她仅有的厨房用品：一袋盐，一小袋孜然和黑胡椒。没了。
三包调料孤零零地躺在料理台上，露比指着它们叮嘱灰月：“这些不要碰哦。”
灰月听了，眼皮半垂下来，斜眼看着露比。尾巴一甩，它径直跳下冰箱，发出“咕唧”一声。
露比：？
刚刚那是怎么发出来的声音？
像那种一挤就出声的小黄鸭，可爱。
露比上前两步，想要再听一遍。
灰月早一溜烟蹿进卧室去了。
*
……好空。好大的空间。
露比从她三百平米的卧室醒来……不是，串台了，重新来。
露比在她三十平米的、空荡荡的卧室睁开眼睛，看到头顶垂下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她翻身坐起来，见灰月仰躺在床头板上，睡得正香。
入夏了，它嫌热，往常都睡在窗台。而换了新床后，床头变得更宽大，刚好能放下一条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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