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蹙眉，接过那捧黄水仙，挑剔地打量了一番。
“这水仙……倒是还能用，给你，300金。”
接过钱，露比转身离开。这位大小姐尽管看上去很难接触，给钱却很痛快。看来只要满足她的需求，就是个完美的客户。
希望今后多多合作呢，露比美滋滋地想。
拿上钓竿，露比来到海边，看准了海草摇曳的影子，勾上来五条。
刚打上来的海草水淋淋的，长长的一条，像一块暗绿色的布料。她熟门熟路地来到牧场，这位玛尼一直都只闻其名，这还是第一次见。
敲了门，露比提着海草，迎面便看到一位女士站在木桌后，热情地招呼：“你好，需要点什么？”
她披着茂密的棕发，看上去是位中年女性，但她的大眼睛为她增添了一丝天真烂漫的气质。这位女士注意到露比手里的海草：“天，这么快就找到了！谢谢你小姑娘，我正想喝些海草汤呢。你叫什么名字？留下来尝尝吧，炖汤很快的。”
她一面把海草放进厨房的水槽清洗，一面热情地邀请着露比：“看我这记性，都忘记介绍自己了，我是玛尼，经营镇上唯一的牧场，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买。里面坐一会儿吧，我把海草炖上……”
露比摆摆手，打断玛尼热情而接连不断的话语：“我叫露比，住在西北边的远野农场。还有点事得先走了，感谢您邀请我。”以防客户流失，露比又补充道：“新鲜的海草给您这样喜欢烹饪的女士，再合适不过了。”
玛尼清脆地笑了起来，说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会说话。”她在抽屉里找出50金，递给露比：“那就不留你了，小姑娘！下回来这里坐坐，婶婶给你做好吃的。”
钟声响起，缓缓打了三下。
露比走向社区中心。她曾路过这里，是一栋废弃的建筑。究竟是什么好消息，一定要在社区中心前宣布呢？
第12章 乔家的好消息
社区中心门口来了不少人，大家围成一个圆弧，翘首等待乔家的“好消息”。
莫里斯站在人群的中心，微微昂着头，瞧上去红光满面。他正了正领口的红色蝴蝶结，理一理深蓝西装的下摆，看起来很享受成为人群目光的焦点。
三点刚过，陆续有人加入等待的行列。矜持地等待大家都站定，莫里斯把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感谢各位的到来，想必大家都看到我发出的信件了。今天，我即将代表乔家，向各位宣布一个极好的消息，相信各位听了一定会欢欣鼓舞——”
他顿了顿，满意地听到人群发出期待的欢呼和议论声。
再次打出手势，讨论声逐渐小了。莫里斯微笑着说道：“那么在此之前，我们先来回顾一下乔家超市这些年走过的历程……数十年间……销售网点……造福了上亿的人群……”
露比原本在等待着消息的内容，谁知莫里斯喋喋不休，越说越激动：
“而在鹈鹕镇……短短的几个月……远超……”
露比打了个呵欠，真是无聊透顶。她的眼睛左转右转，看到的都是一张张兴致缺缺但勉强忍耐的脸。威利也来了，站在人群的角落。真是难得，他也会在鱼店营业时间出来看热闹。
镇长还是笑呵呵的，时不时为莫里斯鼓鼓掌。
皮埃尔站得很靠前，看来他也十分关心乔家的动向。他旁边站着阿比盖尔和一位女士，也许是他的妻子。阿比盖尔也在四处张望，对上露比的目光，向她挤挤眼睛。
罗宾与一个深色皮肤的女孩，和一个深色皮肤的男子站在一起。露比感到有点奇怪，塞巴斯蒂安没来么？她又仔细在附近看了看，终于找到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人影。他站在罗宾那一侧，似乎两人离得有点远，身影被其它人遮住了大半。
山姆也来了，他那头支棱起来的金发根本不用找，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他牵着一个小男孩，是找彩蛋时见到的那个。那孩子叫文森特，应该是山姆的弟弟吧。
露比百无聊赖地环视了一圈，而莫里斯还在慷慨激昂地讲述。“未来我们计划……将鹈鹕镇建设得更美好……多个项目并行……”
叹了口气，露比开始望天。云好白，天好蓝，阳光好亮，莫里斯好啰嗦……
“因此，为了完成这些伟大的目标，我在此代表乔家，向各位宣布——”
终于讲到了重点，她支棱起耳朵。
“我们身后的社区中心，将被改造为乔家超市的仓库！从此以后货品的运输将会更高效，价格……”
人群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变大了，没人再听莫里斯讲了什么。露比看向镇长，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莫里斯，神情不似往常。或许莫里斯贸然行动，并没有与镇长商议。
皮埃尔则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他听到莫里斯强调“价格会更低、商品更优质”，面色发白。
其它镇民则神色各异，有人看向这栋中心公园内的建筑，眼里有些怀念和不舍。尽管外墙爬满了藤蔓，门口石阶也有些破损，但在早年，想必这里也曾给大家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当然，也有人漠不关心或喜形于色，大家各怀心思。
莫里斯正试图加大嗓门，压下众人的议论声，忽然人群里传来一声暴喝：“莫里斯，你要占用这里，谁允许的！”
人群自觉向两边散开，露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他驱动轮椅上前，指着莫里斯：“改成什么狗屁仓库，我乔治第一个不同意！自从你们乔家来了鹈鹕镇，整天吵吵闹闹，一会儿是大喇叭发优惠券，一会儿是宣传什么会员卡，发的传单漂得满河里都是！”
有人暗暗点头，议论声不绝于耳。
“就是！”“我也觉得最近河里垃圾变多了。”
露比也顺势混入大家的声音：“包装用的泡沫塑料到处都是，这总是乔家丢的吧。”
莫里斯似乎没料到这种局面，他额头沁汗，但还是镇定地答道：“您说的喇叭宣传，是为了让更多人知道乔家的优惠活动，这对大家都有利……传单呢，当然不是我们丢进河里的，一定是有人看完顺手扔进去……”
乔治听完他的反驳，看上去更加暴躁：“你这不安好心的小崽子，黑的都让你说成白的！那你说说，社区中心是谁同意你用的？”
莫里斯被问得脸都涨红了，似乎是向镇长的方向使了个颜色。
“是啊！谁同意的！”“怎么不说了？”
露比也跟着声讨：“这是镇民的共同财产！”
片刻后，镇长站了出来，说道：“大家听我说几句！”。
镇民们原本激愤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镇长先是笑着安抚大家：“大家放心，社区中心是我们大家的，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去它。”随后他摸摸胡子，向着莫里斯说：“你是个能干的经理，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把乔家超市经营得很好。”
下面传来嘘声，镇长好脾气地笑了笑：“至于社区中心，我们可以从长计议。它现在是荒废的状态，该如何利用，造福大家，这些我们可以今后慢慢想办法嘛！”
镇长环视一圈，见大家没有谁提出反对，于是宣布今天先到这里，大家各自回去吧。
四人组对了个眼神，默契地走向星之果实。这次是山姆请客，露比依然要了一杯咖啡捧在手里。
阿比盖尔喝了一口果汁，犹豫地说：“镇长这么说，应该是会阻止乔家占用社区中心吧？”
山姆挠挠头，塞巴斯蒂安看向露比：“露比，你觉得呢？”
露比一手撑在下巴上，另一手拿着咖啡。咖啡的水汽氤氲而上，让她的声音也变得懒洋洋的。“我猜，这个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山姆惊讶地问：“你是说，最后乔家还是有可能得逞？”
露比喝了一口咖啡，声音里罕见地有些不确定：“我观察到，莫里斯下不来台时，曾对镇长使了个眼色，随后镇长就出面打圆场。而仔细想想镇长的发言，其实没有承诺任何事，而且他是倾向于开发社区中心的。当然，这件事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我的推测。”
塞巴斯蒂安点头认同：“莫里斯的神情，我也察觉到了。”
阿比盖尔担忧地问道：“大家都反对的话，乔家难道能顶着大家的意见强行改成仓库吗？”
露比仰头想了想：“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站在乔家的角度考虑，我首先会送贵重礼物打通和镇长的关系，承诺事成后的好处，再表明乔家只用一大半的空间，剩下的帮镇民装修成活动室。这样也方便镇长劝说大家，本来也是废弃的建筑，能利用上一部分，总比一直荒废着要好。”
塞巴斯蒂安黑色的眼睛似乎带了一点笑意：“很有煽动性，我都要被说服了。”
山姆有点泄气：“况且镇长和莫里斯的关系一向不错，他们说不定正在商量呢……”
沙发边一时静了下来，耳边只有星之果实酒馆欢快的音乐声。阿比盖尔看上去有些苦闷，她的父亲皮埃尔受到的影响是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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