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是不是有个鱼池?”


    “你要买吗?五万块钱卖给你。”


    路葶西:……


    她看着柏檀那副认真至极的模样,一时间无语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路葶西无奈地用手掌心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我是说我想去你家的鱼池钓鱼。”


    “哦,可以。”


    “是免费的吗?”


    “你这么有钱,还在乎这些吗?”


    “我有钱不代表我没有脑子好不好。”


    柏檀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带着路葶西到自己鱼池那边去,她给路葶西搬来一张折迭的小凳子,“钓吧。”


    路葶西看着两手空空的自己,然后又看了一眼同样两手空空的柏檀,她无语地问:“没鱼竿我怎么钓?下去用手抓?”


    “钓具自费。”


    她轻飘飘的四个字却猛地扎了路葶西的心。


    路葶西两手撑着膝盖,瞬间从椅子上面蹭了起来,“不是,我刚问你是不是免费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钓具自费呢?”


    柏檀非常诚实地回答:“我也没想到有人说要钓鱼,结果连钓具都没有。”


    她气得差点儿撅了过去,这人不就是摆明了说她傻吗?


    路葶西从小到大都没有碰到过这么实心眼的人,她懒得多费口舌,烦躁地摆了摆手,“那你拿钓具过来吧,哦对了,顺便拿瓶驱蚊水过来,你这儿蚊子多,我这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


    “好。”


    柏檀觉得这人可真是娇滴滴的,转身回屋拿了一整套钓具、一瓶驱蚊水,甚至还拿了一杯冰的柠檬水过来,“一共六十六。微信、支付宝还是现金?”


    路葶西瞥了一眼那杯柠檬水,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微信。”


    她给钱很爽快,柏檀也最欣赏这一点。


    所以柏檀也最喜欢敲诈她,因为这位千金大小姐实在是太好骗了。


    收了钱后,柏檀就欢欢喜喜地揣着钱离开鱼池,回到面馆,继续照管生意。


    路葶西满心欢喜地抱着鱼竿钓鱼,可是愣是坐了大半天冷板凳都没有钓到一条鱼,反倒是自己浑身上下被咬了无数个蚊子包,驱蚊水都快要喷完了,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充斥着一股驱蚊水的香味儿。


    她单手撑着脸颊,对着波澜不惊的水池说话:“小鱼啊小鱼,你怎么就不给我一点面子呢?我只是想把你们钓起来看看你们长什么样子而已,不是要吃你们的,不用对我避如蛇蝎吧。”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水面上,不及夕阳时浮光跃金的水面那么美丽,但是却独有一种平静安谧的美丽。


    “还没钓上来鱼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路葶西已经非常熟悉这个人的声音了,连转身都懒得转。


    柏檀走上前,拎起竹筐看了一眼,里面空捞捞的,连一滴水都没有,她干脆端了一根小板凳坐在路葶西身边,单手托着脸颊看她钓鱼,“继续钓。”


    “你就是故意来奚落我的吧?”


    她觉得这个人就是上天派来惩罚自己的。


    “哪有?我只是来看看你为什么钓了大半天来还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路葶西抿了抿嘴唇,然后微微挺直腰杆,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哪有?我那是钓上来之后又放生了,毕竟我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嘛。”


    柏檀自然不相信这位千金大小姐用以维护自己面子的谎话,她将板凳挪进了一点,“我教你。”


    两个人的距离登时缩近,中间估计只有半个人的距离,路葶西本来想要拒绝的,毕竟她还想要维护一下自己的面子,可是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来,柏檀就直接上手,只见她握着路葶西的手,明明面上波澜不惊,但却给人一种引人遐想的亲密感。


    “柏檀,你……逾矩了。”


    第4章 身无分文


    柏檀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这人看着开放,怎么是个老迂腐?


    “什么逾矩?我不就教你钓鱼嘛,有什么矩可逾?”


    自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路葶西就觉得这个人奇怪的很,不仅眼神一直飘忽不定,就连做出的事情都很奇怪,几乎哪儿哪儿都有她。


    路葶西才不想找个穷穷的女人嫁了,更何况这个穷穷的女人脑回路还不正常,要是结了婚还不知道之后的日子得烂成什么样。


    她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撇开两个人的关系,“我们只是邻居关系,你就对我动手动脚的,这难道不逾矩?”


    柏檀听后,噌的一下就直接把手松开了,她蓦地皱起眉头,语气中尽显不解,“谁对你动手动脚了?你这人真是奇了怪了,怎么看什么都是黄色玩意儿?”


    “我”


    路葶西一下子被堵得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难道说我真的误会了?


    她真的对我不是见色起意?


    但愿她真的不喜欢我,我才不要嫁给又穷脑子又有毛病的女人。


    柏檀将板凳收好,这次她站在离路葶西有整整一米远的地方,“天色不早了,我的鱼池要打烊了。”


    “鱼池……打烊?!”


    路葶西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鱼池还能打烊的,她严重怀疑这个人就是在故意赶客。


    “嗯。”她面不改色地点头肯定。


    “行行行,打烊打烊。”


    路葶西从椅子上蹭起来,将手里的钓鱼竿塞进了柏檀的怀里,然后提起包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院落,她坐下床榻上面,气呼呼地晃荡着两条腿。


    她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


    连一条鱼都抓不上来。


    甚至还被悬赏……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逮回家。


    路葶西本来觉得自己一个人逃出来享受生活,应该是很开心才对的,但是她现在却笑都笑不出来,头疼脑胀地躺在床上面,不知道每天应该做什么,就连对遗愿列表上面的事项都没有了什么激情。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墨西哥鸡肉卷,彻底失去了动弹的力气,这种感觉仿若置身于棺材当中,路葶西已经给自己备好了一口棺材,粉粉嫩嫩的,倒是挺符合她的审美。


    其实,她只是偶尔会产生这种类似的冲动,但大多时候她还是很舍不得这个世界的,因为她的足迹还没有遍布世界各地,还没有遇见自己所爱之人,还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做之事。


    路葶西合上眼睛,脑袋里却忽然间出现了柏檀触碰自己双手的那一幕,那种感觉很独特,因为柏檀的双手并不细腻,有很多干农活留下的粗糙痕迹,皮肤也并不白皙,但好在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干净,所以看起来并不会产生不适。


    她晃了晃脑袋,干脆不想了。


    之后不知不觉地便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路葶西本就睡眠不好,好不容易做了一个美梦,却被该死的不懂事的手机铃声吵醒,她烦躁地拿起手机,但是当一看见来电人备注的时候,吓得一个鲤鱼打挺。


    我靠,怎么是我妈的电话?


    她颤颤巍巍地接了起来,“喂,妈。”


    路晓薇躺在沙发上敷面膜,语气并不和善,“哟,搞了半天你还知道我是你妈啊,跑到外头去还不肯回来,你到底怎么想的?回来好好治疗吧。”


    “我不回来。”


    路葶西说得倒是很坚定,但其实心里面一点底都没有。


    因为她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路晓薇都一定会把她揪回去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路晓薇说:“哦那行,你可以不回来,但是后果你自己承担。”


    “什什么后果?”


    路葶西登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对方又迟迟不肯开口,她心里面七上八下的,被吊得有些心慌,她又壮着胆子问了一下,“妈,什么后果啊?”


    路晓薇很玄乎地说着,“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然后就喜滋滋地把电话掐断了。


    她就不信这样做还不能把路葶西喊回来。


    路葶西觉得她妈今天有些莫名其妙,她盯着被掐断的显示页面看了一会儿,就不信能有什么法子可以迅速把她逼回去,她路葶西也是个有骨气的,可没这么容易折腰。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接下楼又去那家老面馆吃饭,依旧是老样子,一碗泡椒牛肉面和一杯豆奶。


    等柏檀拿着pos机过来付款的时候,路葶西一下子就傻眼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抱歉,您的银行卡已遭到冻结,具体问题请联系相关银行。


    我靠,这什么鬼?


    路葶西不信邪地又换了几张银行卡,但依旧是一样的结果,偏巧微信余额里的钱昨天都拿去付修车费了,剩下的钱连杯蜜雪冰城都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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