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便离开,空气已然变得胶粘。


    见沈规没有回神,怕他听不到,楼川探身靠在他的右耳,低声呢喃着问:“讨厌吗?”


    湿热的气息轻拂颈侧,沈规怔怔地偏头缩了缩,无意对上楼川饱含期待的双眼。


    他喉结滚了滚,刚要开口出声,焦渴的视线再次逼近,微张的唇瓣被柔软轻摩,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尽数吞没。


    “唔……”


    沈规瞪目后仰,下一刻,后腰被一双大手托住,将他带离门后。


    楼川把人往身前拉,接着换气的空档,压抑着喘息,轻声说:“注意后背的伤。”


    “楼川……”


    沈规双唇发酸,声音暗哑,如同枝头涩果,叫人想而生津,才缓一口气,眼前的身影再次覆上。


    他总觉眼前天旋地转,如溺水濒死,攀着最近的倚仗,仍有残存的理智在负隅顽抗,驱着他的双手,试图推开身前逐渐散发危险气息的人。


    可一个念头在沈规脑海中更加清晰:


    不能推,楼川受伤了。


    沈规的犹豫被楼川尽收眼底,轻握住抚在自己胸前的手,笑眼弯弯地松开轻含着的柔软,卷走沈规唇上的水渍,低头在他的手背上落下缱绻而珍视的一吻。


    “走,我们去开门。”


    楼川声音沙哑,带着极重的暧昧余韵。


    ==========作者有话说:==========


    人见人爱袁女士:所以?不爱了是吗?


    第82章


    袁金香纳闷地转身要走, 身后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打开。


    “妈。”沈规喊人。


    袁金香脚步顿住,腿边袋子跟着窸窣作响。


    沈规连忙上前接过,不等她问,主动认错:“妈, 我们刚刚在整理东西, 没听到, 不好意思。”


    都怪楼川。


    袁金香双手空了出来, 摆摆手说:“也没等多久。”


    她熟门熟路地换鞋,“我是听说小楼受伤了, 本来去医院探病的,结果到了才听说人已经回家了。”


    大白天的,警匪在居民小区附近火并,消息哪儿捂得住?


    她无聊的时候刷手机,一看是她的宝贝孙孙, 立马就打电话问候了。


    结果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她就直接去医院了。


    “儿子。”


    袁金香踩着拖鞋哒哒哒地跟在沈规身后,上下打量着,“给妈妈看看, 你有没有受伤?”


    沈规将袋子放在餐桌上,转过身说:“我没事。”


    他的伤不严重,还是在背后,正常看不出来。


    袁金香仔仔细细地检查, 确实看不出哪里受伤, 刚松了口气点头, 视线兀地锁定在他的嘴巴上, 关切地问:“儿子,你嘴怎么了?”


    沈规抿了抿唇, 视线上抬,看向正一瘸一拐往这走的楼川,闷声说:“磕肿了。”


    接受到他眼里的怨念,楼川手攥成拳掩唇低笑,扶着沙发靠背勉强站稳,“袁总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


    自打袁女士发展新板块,为了讨个好彩头,他和楼董自觉把称呼改成了“袁总”。


    听起来就很事业成功。


    他捂着胸口期期艾艾地走来,感叹道:“都是当老板的,袁总百忙之中亲自送温暖,楼董只会冷漠地给我打钱。”


    楼川凑到袋子前闻了闻,“排骨汤?”


    袁金香原本还担心孩子伤得不成人样了,听楼川小词一套一套的,舒心了不少。她拉开旁边的椅子,让楼川坐下说话,才去拆保温袋。


    “是啊,放了点三七,压压惊。阿规,你也坐下喝点。”


    袁金香招呼着沈规坐下,进厨房拿了碗给两个孩子分,时不时看一眼楼川,嘴里碎碎念叨着:“哎哟,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瞧瞧这,听说肋骨都断了!


    楼川却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没事儿,两三天就好了。”


    小时候被拐后回家,他才歇了没两天,楼董就把他塞进各种体适能武术班,练得那叫一个皮实。


    见袁金香不放心,沈规难得开口附和:“妈,医生也说他没事,休息几天就好。”


    他和高队刚出拘留所就接到刘警官的电话,说楼川想出院。


    他特意征求了医生的意见,听到对方说楼川的各项指标都符合出院标准,才同意把人带回来。


    况且眼下调查任务紧急,真让楼川待在医院,他也待不住。


    “那成吧。”


    袁金香拆开另一个袋子,“养伤吃不了太硬的东西吧?我做了点软乎的小面包,饿的时候垫垫,三餐我让家里阿姨过来给你做,钢筋打的身体也歇两天。”


    楼川把碗里大部分肉挑给沈规,只留下几个小块的,边细细嚼着边说:“袁总就把心揣肚子里。等过两天扫墓,我都能背您上山了。”


    袁金香又好笑又心疼,做了短美甲的手指小惩大诫地戳了戳楼川眉心,“像什么话!”


    楼川煞有其事地“哎哟”吃痛了一声,过去这么多年,他还是会怀念自己的亲生母亲,但袁女士的“母爱”几乎美满了他的整个童年。


    而这份爱护,本该属于沈规。


    楼川神色深沉,眼底暗暗多了几分心疼。


    留意到桌对面投来的目光,沈规回望了一眼,把碗里小块的肉拣给楼川,方便这个肋骨骨折的病人吃。


    他不喜欢伤春悲秋地幻想一些“如果”,因为改变不了现状。


    想到楼川和他母亲刚才的对话,沈规问:“扫墓?”


    袁金香点了点头,温声试探他的想法:“后天就是楼爷爷的忌日,阿规想去吗?”


    沈规没有犹豫,“好,应该去拜见的。”


    不论是楼家对母亲的优待,还是楼爷爷对父亲的劝诫,他作为儿子,都理应亲自去拜祭。


    “好。”袁金香笑得欣慰,想抱抱自己的亲生儿子,但一时间做不到和小楼相处时那样自然。


    她自责地压低了眉头,主动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听小楼说,阿规喜欢吃甜食,妈妈下次来给你带小蛋糕好不好?”


    沈规了然地压了压下巴。


    就听对面的楼川问:“吃过的蛋糕里,你最喜欢哪个口味?”


    喜欢从来不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这是袁女士教会他的,自然也要让沈规感受到。而且现在,沈规能收获两份“喜欢”的兑现。


    在两道炽热的直视下,沈规很认真地回想,然后说:“巧克力。”


    听他明确地、不绕任何弯子地说出自己的喜好,楼川和袁金香“计划通”地击了个掌。


    亲眼盯着俩孩子把汤全喝完,袁金香看了眼时间,说:“行了,碗放着有阿姨收拾。你俩好好休息,我公司还有事得先走了。”


    袁金香再三推脱,楼川还是把人送到了家门口,“袁总开车小心。”


    “妈,慢走。”沈规淡淡跟了句,但在袁金香看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


    刚要踏进电梯,袁金香突然找回记忆,把脚收了回来,扭头问楼川:“小楼,你要是不方便,明晚的相亲我给你推了?”


    楼川眨眨眼,目光下一刻看向身侧的沈规,眼里写满了:


    你听我解释!


    但沈规不看他,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微笑,看不出高兴,反倒凉飕飕的。


    楼川缩着脖子,咽了口水,连忙问:“什么时候约的相亲啊,我不知道。”


    刚表白就转头约别人相亲,这不是渣男吗?


    这可不是他的主意!


    请苍天,辨忠奸!


    看出俩孩子有点反常,但看不出反常的原因,袁金香如实说:“半个月前啊,是你一直说没空,拖到现在。人家姑娘是看在你这张好皮相的份儿上,才等了你这么久。”


    沈规眉梢轻挑,顺承说:“那不能让对方久等了。”


    这话掺了点醋味,但楼川这会儿真高兴不起来,他是真信沈规是希望他去相亲的。


    那更不行了!


    他都准备出柜了,还去相亲像什么话?


    楼川立马表诚心,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袁总,相亲我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袁金香“哟”了声,八卦地问:“真不去了?咋,有看对眼的了?”


    “有!我一片赤子之心天地可鉴非他不要!”


    楼川的回答爽快又坦荡,让旁边的沈规听得脸色一僵,生怕他下一句就是些有的没的。


    “妈,你上班快迟到了吧?”沈规接过话头,眼神带着警告意味地瞥了眼楼川。


    “没事,我是老板。”


    想到沈规刚才难得有长辈的架势,袁金香也不着急上班了,折返回家门前,慈笑着问:“我们家阿规要不要也相一个看看,妈妈认识了不少的女孩儿,试着接触接触?”


    沈规没想到相亲的事会转移到自己头上,声音哑然:“不……”


    楼川一个闪身拦在两人中间,搀着袁金香往电梯走,“袁总,您作为老板要以身作则,一公司的员工都看着呢!要不我开车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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