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良民,方便带我们去店里看看吗?”楼川联系现勘队过来查车,带着几名警员往店里去。
程锵找出租车合同,又解开电脑PIN,其余操作全交给警察自己处理。
楼川靠在柜台前查看合同,落款的租车人姓名写的是花体,完全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他输入合同上的身份证号,在内网上申请调阅。
结果屏幕上显示“输入信息错误”。
假的?
觉察不对,楼川翻到合同最后的附件资料,并没有找到其他租车人信息,再次看向老板询问:“对方的身份证复印件没有留底?”
“有啊,我们租赁手续都是完整的……”
程锵自己上手找,结果也没找到,说话都没了底气,“不对啊,明明有的啊,怎么不见了。”
楼川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还有,人家把车给你糟蹋成这样,也没联系对方?”
程锵慌得出了一脑门的汗,赶紧为自己申辩:“我联系了!但是回拨过去无人接听,都打算报警了,一开车门,车座上放着一千块钱,夹了张纸,说是洗车费。”
他主动掏出自己的手机,划拉着屏幕,展示他的拨号记录,生怕警察把自己当成嫌疑人铐走。
楼川:“纸条还留着吗?”
如果是手写的,还能带回去比对字迹。
程锵扣了扣脑袋,目光缓缓落在桌子底下的垃圾桶上。
警员意会,拿起垃圾桶往外走,没有对垃圾的嫌弃,只有对线索的渴望。
“楼哥,监控找到了。”刘柱根据租车合同上的时间,寻找当天的监控记录。
电脑屏幕的人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被头上的鸭舌帽遮去了半张脸。
但从身形身高和步态来看,似乎是一名女性。
楼川紧盯着屏幕,突然被口袋里的好几道短信声吸引了注意,是图侦那边发来的。
【楼副,我们调看了工地附近两公里内的监控,符合停工前,在小吃摊附近徘徊、有意识寻找监控方向的嫌疑人,大概有五名。】
【经核查,其中三名为工地工人,已让现场警员联系,三人自称是在躲懒抽烟,检查过不在场证明,基本可以排除。】
【另外两人,其中一人有多次犯罪前科,犯过盗窃、入室抢劫,最近刚出来。但是吧……人现在蹲江心区看守所。】
楼川:?
【打电话问过了,说是在江封市又偷了一家,跑我们这儿躲灾,结果民警接到联合任务,直接把人摁住了。】
楼川:那还有一个呢?
图侦很快发来回复,还带了一张图片:【最后一名嫌疑人,多次出现在工地附近,符合你的描述,但五官有遮挡,查不了。】
楼川默默举起手机,和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比对。
刘柱惊讶:“这是一个人吧!”
一样帽子、外套、鞋子,看起来身形身高也十分类似。
楼川没给准确评价,老练地缩小手机上的画面,给刘柱指了个大致范围,说:“社会面监控没有正面影像,回头你带人上附近店面转转,还有,经过的所有车辆,联系看看能不能要到行车记录。”
刘柱:“成!”
“楼副。”物证科警员站在店门口,朝里头招了招手。
楼川配合地走来,“心细如发的小明同志,发现什么了?”
小明入队晚,这么叫也正常,后来时间长了大家叫习惯了,他也懒得纠正,后来楼副说“小明”这个称呼,倍儿亲切,总有一种相识多年的深厚情谊,他的接受度就更高了。
“车里里外外洗得很干净,直接线索较少,后备箱也没检测出血液反应。不过我们在底盘采到了土样,和前后车厢垫一起送检。”
“还有。”小明示意空地上的白布,垃圾桶里的所有东西都被倒了出来,同事还在逐一检查。
他递了个物证袋给楼川,“楼副,您要找的纸条,是不是这个?”
第11章
楼川伸手接过物证袋,纸条边缘并不规则,像是随手撕下来的,上面<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飞凤舞地写了三个字,“洗车费”。
和租车合同落款的签名一样张扬。
“还能采到指纹吗?”他问。
小明摇头:“被污染了。”
楼川把租车合同交给他,“带回去一起做笔迹鉴定。”
小明刚想提醒纸条背后还有字,就见一向细心的楼副队自己翻了一面检查。
十140
楼川看着纸上的字符,困惑:“这是中文十,还是加号?”
小明:“横竖长短接近,不太像十,但加140又是什么意思?”
一千块钱的洗车费,算起来不少了。
难道说140有什么特殊含义?
“一起做鉴定吧。”
“明白!”
楼川招手喊来警员,嘱咐他们把租车行里里外外再检查一遍,走回到监控电脑边,询问负责查监控的刘柱:“怎么样?”
“嫌疑人在柜台这边签好合同,确实给过身份证材料,后面趁着老板找钥匙的时候,偷偷抽走。拿到车钥匙,她直接开车走了,没有逗留。”
楼川盯着屏幕沉思,突然转头问:“车你洗了,钥匙没洗吧?”
——
市局,法医办公室。
桌上的打印机疯狂往外吐纸张,助理整理好一份份骨密度报告,加快脚步往解剖室走。
六名法医在同时工作,新来的顾问从旁配合,白板上写满了耻骨联合面与长骨多元的回归方程。
“细骨也差不多分好了,剩下的缺失部分,可能得找到之前的埋尸地点。”邹洋反手托了托腰,闭眼缓神的时候,脑子里飘来飘去的全是数字。
从他们把死者尸骨带回局里,到现在全部取样理好,不知不觉已经接近深夜。
“主任。”助理走来,把手里的骨密度报告递给他。
邹洋翻了两页,把底下的分给沈顾问和其他同事,骨龄结果和他们测算的出入不大。
用年龄排序,数字作为编号,这里十六名死者,共有7名未成年人,最小12岁左右,9名成年人,最大年龄27岁左右。
如花一般灿烂的年纪,冰冷的铁床盛不完她们的不甘。
除了确定死者性别年龄,她们的身份信息至关重要。
“你好。”
听到是顾问叫自己,法医助理立马自我介绍:“沈顾问,我叫贺安安,您叫我小贺小安都可以。”
沈规含了含下巴,把手边的记录本递给她,开口:“贺助理,这是6号死者的烤瓷牙照片及编号,材质为全瓷牙,血型和年龄你手上有的。请帮忙整理成报告,交给侦查那边。”
按照流程,侦查队会与牙科诊所取得联系,法医提供的线索越详细,他们越好缩小搜索范围。
邹洋怕自己只是点头,贺安安这个愣头青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开口给他恨不得供起来的沈顾问背书:“沈顾问是江大教授,还是局长亲自介绍的,以后大家在工作上都相互配合。”
这要是还听不懂,贺安安的甄嬛传就白看了,立马恭恭敬敬地将记录本高举过头顶,佝着上半身告退。
沈规站在原地眨了眨眼,他出国也才二十四年,封建王朝死灰复燃了?
“她就这样。”邹洋早就见怪不怪了,说话间,往旁边白板上贴了两张照片,底下一个写“8”、一个写“11”。
照片是尸骨上的指甲。
由于腐化和搬动的缘故,死者们的指甲几乎脱落,有的仅靠一层皮连着。而被邹洋着重拍下的两枚指甲有明显不同——
这两名死者做过美甲。
受到多重因素干扰,警方在现场找到的死者信息太少,所以现在但凡有一点能验证这些女孩儿的信息,他们都不能轻易错过。
世界希望听到她们的声音。
记录整理到后半夜,邹洋感觉自己小腿都快抽筋了,从解剖室出来,准备回办公室里边吃夜宵边继续。
“那个小贺,帮忙点几份宵夜,转代付链接给我。”
“老大,这个点只有烧烤了。”
“有吃的就不错了。”邹洋话才刚说完,想起后头还有个新来的,扭头问了一嘴,“沈顾问有忌口吗?”
“烧烤?”沈规抿了抿唇,摇头婉拒道,“谢谢,我不吃夜宵。”
他的面色淡然,回到下午新安排的工位坐下,垂眸开始整理文件。
邹洋倒不觉得意外,毕竟沈顾问这么海派精英,不吃夜宵才符合形象。
“哟,都没下班呢。”楼川清亮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十分惹耳,随之而来的,是空气中的香味。
嗯?哪儿来的饭菜香?
楼川左手提着几份打包盒,右手拎着小蛋糕和木薯糖水,胳肢窝夹了份文件,一进门就叫:“来人搭把手,你们楼哥手快断了!”
“哪儿是楼哥啊?义父!”邹洋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个大跨步就去接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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