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却发现了一个更糟糕的情况。


    “文物局的人不用来了,现场发现多具人类骸骨,法医初步推断,为近期死亡。通知刑侦吧。”


    接警员沉默了两秒,回:“已经转到支队了。”


    “好。”


    周队刚挂电话,喊警员拉好警戒线,维持一下现场秩序,又一通电话进来,来电的人他倒是眼熟。


    “周队,我是楼川,预计十分钟后到,麻烦保护一下现场。”


    “明白。”听到话筒传出的熟悉声音,周队明显松了口气。


    旁边的警员耳朵尖,看电话挂断了,追着问:“周队,是市局的楼副支队吗?那个前两年为了追捕杀人犯,跟电影里一样,从二十楼跳下去的那个楼副支队?”


    据说,当时是逃犯持刀挟持了一名孕妇做人质,从电梯下一楼,要求警方给他安排一辆车离开。碰巧另一部电梯正在运行,办案的警察不得不走楼梯追赶。


    一名叫楼川的警察系了根安全绳,直接楼外迫降,绳子不够长,就从十楼一路踩着空调外机跳下去。


    犯人抓着人质刚从电梯出来,连开口威胁警方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他从天而降摁倒了。


    这事儿可能被润色过,但楼川因为这件事被授予的个人二等功不假,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支队长。


    周队的点头,给这件听起来很夸张的传言添了几分肯定。连带着他的语调都多了点自豪:“他以前就是我们片区的,后来才转的刑侦。下至三月婴儿,上至百岁老人,没一个不喜欢他的,咱片区公认的片草。”


    “片草啊!”警员双眼欻欻放光。


    警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贴皮领克03直接驶入工地,停在了警戒线外。


    领头的警车刚停稳,一道矫健的身影大步跨下,反手干净利落地甩上车门。


    警员满眼期待地寻找着传说中的楼队——


    只见一个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穿着并夕夕19.9纯色大T恤的男人带人朝他们走来。


    呃……其实还是帅的!


    虽然亲眼看到的楼队和他预想里的硬汉风有点出入,但略显邋遢的头发盖不住他立体眉眼的英气,近一米九的个子本身就是衣架,行进间印出清晰的肌肉轮廓,把廉价棉制上衣都衬得贵了。


    反正普通人加班熬个大夜肯定不是这长相这气质。


    周队倒不意外,主动上去打招呼:“楼队。”


    现勘队随后到达现场。


    楼川冲他们打了个手势,示意先把现场接过来,才握手和周队叙旧:“好久不见啊周队,最近健身成果不错嘛,肚子小了一圈。”


    周队苦哈哈地摆手:“已经快一个月没休息了,累脱相了快。”


    “以前嫂子不经常给你煲汤吗?”楼川唠着嗑,半道扭头朝警戒线后投去目光,问,“怎么发现的?”


    “你嫂子在交警队那边也忙,我让她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周队接着说正事,“早上挖掘机工作的时候带出来的。”


    他抬手指向警戒线外的人,“第一个发现尸体的工人,还有项目负责人,都在那边。”


    楼川熟络地一巴掌拍在周队臂膀上,非常熟络地说:“辛苦哥几个了,改天有时间一起吃饭。”


    说是这么说,但彼此心照不宣。看现场这架势,估计接下来别说好好吃饭了,连觉都没时间睡。


    “成,你们先忙。”


    两人握手道别,楼川先走一步往警戒线边上去,冲负责询问报案人的警员招了招手,“怎么说?”


    “楼副。”警员主动把记录本递给他,“问了一圈,工地因为上周强台风停工,昨天开始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今天正式动工,没发现什么异常。”


    “之前存在纠纷吗?”


    “项目经理说征地拆迁都是正常走的,没人来闹过。”警员说完,给楼川指了指,示意项目经理是哪位。


    有点年纪的工人小声嘀咕了句:“这地儿也不邪乎,犯不着打生桩啊。”


    项目经理早就怵得站都站不稳,听有人说胡话,只想在他腿上写一个大大的“惨”字。


    不会说话就别说了,求求了!


    这都法治社会了,楼川不信什么封建迷信,抬步往现场方向走。


    铺在地上的白布上摆满了刚挖出来的尸骨,仿佛有数不清的人正以极扭曲的姿态相互挤压堆叠,远处聒噪尖啸着的蝉鸣恍惚间像是有人在哀哭。


    ==========作者有话说:==========


    【留步片刻~】


    阿酒希望大家点开这本书后,能收获愉快的阅读体验,所以写一些阅前必看哦!


    1.这本是伪叔侄,年下攻,两人无血缘关系。


    2.视角主攻,但攻和受视角都会写,标主攻是因为……攻是个话唠。


    3.非单元案,偏剧情流,感情线有的。


    4.本文所有地址、人物、案件,均为虚构,无影射目的。


    5.本文大主题是反女性凝视、性别霸凌、字母房,所以女性角色不少


    6.感谢为希望与平安而奋战的每一个人。


    第2章


    现勘工作仍在继续,痕检手里的闪光灯不断,配合法医现场取证,手里揣着的物证袋空空。


    负责法医工作的邹洋双手捧着一颗颅骨从坑里出来,端的一派雷打不动镇定自若的架势。在看到走来的楼川后,他右边眉梢翘得老高,问:“你打哪儿回来的?也被埋地里了?”


    噫,还有点……臭臭的。


    楼川捕捉到他眼里的嫌弃,贴着警戒线故意散发身上的“丰功伟绩”。


    “搁外头摸了两天呢,最后发现嫌疑人大热天的,躲鱼塘排水沟里。那味道怎么形容呢,大概是拿王致和豆腐乳腌咸菜,结果打开一看,嘿,里头还死了只老鼠。我们刚把人捞上来拎回局里,衣服都没换就被喊过来了。”


    楼川说着,手指夹着衣领往鼻子前凑近闻了闻,没忍住干呕了一口气,决定等会回队里,也去高队面前晃晃。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白布上,说:“法医科出了名的工作严谨效率高、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邹主任,目前是什么进度了?”


    “少来。”


    邹洋被冠了一长串名头,嘴角没忍住上翘,再次清点数量后,面色又沉了下来,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工作量哀叹:“把周围刨了个遍,能找着的基本都这些了。躯干大部分是乱的,得重新拼,不过从头骨的数量看,初步推断有十六名死者。”


    楼川虽然是后来转的刑侦,几年下来也办了不少大案,这些骸骨一看就不对劲,纳闷道:“不说是近期死亡吗,烂得这么快?”


    刑侦接管前,派出所那边也联系了法医科过来,初勘过死亡时间的。


    邹洋点头:“皂化尸蜡初步形成,死亡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左右。”


    “半个月?”


    楼川之前的表情再怎么阳光灿烂,现在也沉了下来,“所以这里很可能不是第一埋尸现场?”


    工地里的人来来往往,整天东挖挖西刨刨,要发现早发现了,不可能半个月了才注意到。


    从江安市发布台风停工的通知开始算,到现在也就过了五天。


    短短五天,凭空出现十六具尸骨。


    “但是。”邹洋突然改了口风,“如果死亡时间真是在十五天前后,尸体的蛆虫活动就对不上了,这些小可爱明显刚来不久。”


    他说着,把手里的颅骨交给助手,走到白布边蹲下,用镊子夹起一只蛆虫,拿到楼川面前展示,“看长度大概是四天,快成蛹了。”


    蛆虫小可爱,法医最好的朋友之一。


    楼川毫不怀疑邹洋是在报复他刚才一身味儿地往前凑,给面子地后退了点,稍微整理思路,问:“会不会是分批遇害的?”


    邹洋摇头:“看状态,受害人遇害的间隔差距不大。”


    “所以?受害人死了半个月,在四天前又死了一次?”楼川挑眉,脸上写着:你看我像傻子吗?


    邹洋笑着摆手,说:“我的意思是,尸体的状态变了,很大概率被挪动过。”


    楼川望向白布上的尸骨,洁净的白布上垒满了躯干与四肢骨骼,附着着斑驳的肥皂样的糊,近乎不见血肉。


    “所以有人趁着台风停工,来工地抛尸。”


    楼川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又说:“十六名受害人,这么长的死亡时间,凶手行动前必然有落脚点。”


    否则尸体在转移到工地前,存放在哪里?


    “除了死亡时间,尸体的状态也不对。”邹洋的话无异于又一颗重石压下,朝助理招手,把他手里的颅骨转了方向,面部朝向楼川,说,“我们清点的时候发现,十六名受害人的面部都被刻意破坏了。”


    腐烂的血肉与枯败湿泥相融,覆在森森白骨之上,空洞的眼窝无声倾诉着苦难。


    顺着邹洋的手指,楼川在颅骨表面看到几处明显的划痕,一看就是被用力切划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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