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104页
    徽宜的上衣没有乱,只外面的裙裳半解了一层,背靠着那副健硕的身躯,像在明州时海滩上卷起的浪,一层一层地漫过来又退下去。


    “这阵子,我想多吃几回松江鲈。”桓安忽而将她揽抱怀中,低首在她耳边这样轻轻地说了句。


    徽宜已经有些累了,软若无骨地贴靠着他,懒懒应了句好。


    又悄声说:“腿酸了。”


    桓安笑了下,将人抱起放去了榻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阿姊, 我听说赵王被禁足了。”


    自徽宜这厢拒了圣旨,徽华本来决定和赵王一刀两断的,可偏偏赵王那里还在拼命争取。


    徽华低头, 沮丧道:“我还听说, 他也绝食好几日了。”


    “阿姊, 我该怎么办?”


    徽华扑进阿姊怀中,第一次在这种儿女情长的事上纠结烦恼,亦有些难过,“阿姊, 我想叫人去告诉赵王,我不嫁他了, 不做他的王妃了, 可是……”


    徽华的声音带出些哭腔来, “可是我又觉得, 他如此真心,如此用力,我就这样轻飘飘地放弃, 会叫他变成一个笑话……”


    徽宜抱着妹妹哄慰, “我明白,我知道你原来没有抱太大希望, 但现如今,赵王既如此用心, 你便也不要说那些丧气的话, 我们再想想办法。”


    徽宜又劝了妹妹一会儿,徽华也怕伤心太久惹阿姊担忧,宣泄过心中烦闷,便收拾心情托辞有事要忙离了定国公府。


    徽宜想帮妹妹, 但她认识的能在圣上面前说上话的,唯有祖母。徽宜也知道,即便请祖母出面,这件事依旧很为难。


    但为了妹妹,徽宜还是去了兰院。


    她与桓安和离的这四年,桓家又添了许多小辈,王曼罗也生了一双儿女,大的已有三岁,小的尚在襁褓,这会儿都在荀氏院里热闹。徽宜去到时,荀氏正抱着王曼罗的小儿子逗玩。


    “老太太,您瞧这孩子,真是像极了国公爷小时候啊。”荀氏近身伺候的婆子笑着说道。


    荀氏连连点头,抱着曾孙儿越发爱不释手,“确实和他祖父小时候长得像。”


    王曼罗听了这话,特意看了徽宜一眼,颇有些骄傲地笑道:“父亲也最喜欢书哥儿了,每日总要叫我抱来跟前逗一逗。”


    荀氏瞧见徽宜来,招手叫她近前,“珠娘,你身子可好些了?”


    徽宜知她问的是前几日晕厥一事,说着已经无碍。


    “嫂嫂,你和华儿怎么想的呀,怎么连圣旨都敢回绝呢?”王曼罗一副关心模样,问道。


    徽宜不说话,只是坐在荀氏身旁看她抱着的婴儿。那婴儿约近一岁,虎头虎脑十分可爱,哪怕他是王曼罗的儿子,徽宜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小手。


    荀氏瞧她如此稀罕,便把婴儿递过去,?中说着:“来,书哥儿,叫你伯娘抱抱。”


    概因徽宜极是好看,性子又温静,书哥儿虽是第一回见她,却并不认生,对她笑着便伸手叫她抱。


    徽宜才抱在手中,王曼罗已冷了脸,对保母使了个眼色,叫她把孩子抢过来。那保母会意,立即寻了个托辞把孩子抱了回去。


    王曼罗也刻意在此时和徽宜说话:“嫂嫂这般喜欢小孩,早日和五哥生一个啊。”


    徽宜笑而不语,想自己来的时候不对,又坐了会儿,便寻个借?对祖母告辞。


    不想她才出兰院没多远,王曼罗独自追了出来。


    “嫂嫂,听说五哥被圣上罢官了,你来祖母这里,怕不是想求祖母去圣上面前替五哥求情吧?”


    徽宜脚步一顿,看向王曼罗,思索着这话的真假。


    王曼罗继续道:“嫂嫂,祖母年纪大了,还不知道这事呢,父亲不叫跟祖母说,怕她着急,你果真孝顺,也别去找祖母帮忙了。”


    “我来只是看看祖母罢了。”


    徽宜这般说了句,没再与王曼罗纠缠,转身走了。


    回归玉院的一路,她却一直在想王曼罗的话。


    被罢官这等事,若是假的,王曼罗必定不敢乱说,听王曼罗的意思,定国公也知晓此事了,刻意瞒着老太太才没在府中传扬开来。


    桓安不是圣上最看重的臣子么?为何会被罢官?


    其实缘由并不难猜,近来桓安忤逆圣意的唯有一桩事,就是抗旨不遵。


    原来圣上还是降罪了……连桓安都能被罢官,足见圣上一定怒不可遏。


    桓安却一个字都没有同她提起,这两日他还是常常出去,虽然不像很久以前早出晚归,但也绝不是罢官在家的清闲颓废模样。


    是以她以为,他一切如常,在忙着公务。


    桓安被罢官,定国公就真的冷眼旁观,不管不顾?不仅不管不顾,还瞒着老太太,叫老太太也不能帮忙?


    徽宜思量着,也打消了求祖母去圣上面前说话的念头。


    想来圣上而今正在气头上,谁去求情都讨不到好处,徽华的事还是先放放,等圣上气消了,也许事情自然而然就简单了。


    只是,连累桓安被罢官,徽宜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她不想亏欠他。


    “阿罗,去请慕容将军到茶肆一见。”


    ···


    徽宜在茶肆等了没多会儿,慕容恪就来了。


    “阿恪,”茶室内没有外人,徽宜便像从前这样唤了他一句,“桓安被罢官的事,你可听说了?”


    慕容恪愣了下,面色微不可查地沉了沉,“你是为了桓安来的?”


    徽宜点头,“圣上对桓安到底是什么想法,你可能看出一二?”


    徽宜想知道,圣上对桓安是一时恼怒着意敲打,还是就此弃了他永不叙用,若是前者倒还好办,若是后者,她就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徽宜等了片刻,不见慕容恪答复,想他许是不知,亦不再多问,说道:“我知你新到长安,根基不稳,我没有想叫你帮桓安说情,我只是想打听些细节,你若为难,不说也无妨。”


    徽宜说罢就打算起身告辞,慕容恪忽然道:“若叫你现在与他和离,你可愿意?”


    徽宜愣住,下意识去望慕容恪,见他目光阴狠,负手冷道:“他也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


    “他不是……”


    徽宜下意识为桓安辩驳,才说半截话,瞧见慕容恪神色愈加阴鸷。


    “你是真心实意嫁他了?”慕容恪冷声问。


    徽宜来见他不是为了要说这些事,眼瞧着慕容恪不愿帮忙甚而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徽宜辞道:“慕容将军,从前桓安待你虽有冒犯之处,也曾有和善礼待,我知你一向恩怨分明,决然做不出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


    “今日约你来见,是我冒昧了。”


    徽宜本想着慕容恪是当朝新贵,备受天子礼待,她曾经亦不算亏待他,看在往日情分,他或许会愿意帮她。


    若早知慕容恪是这个反应,她就不来了。


    徽宜抬步要走,被慕容恪挺身挡住去路。


    “阿恪!”徽宜颦眉,对他这般斥了句。


    慕容恪冷冷看她半晌,终于还是像在明州时一样,听话地移开身子,给她让出路来。


    出了茶肆,徽宜正要登车,听旁边的酒楼里有几人寒暄着出得门来,其中一人唤着“陆公子留步”。


    徽宜下意识循着声音追去,想看一看那位“陆公子”,不曾想,竟真的是陆恒。


    概是她望过去的目光牵引了陆恒的心思,他竟也很快在人群中锁定了她,目光移来,和她交在了一处。


    徽宜一眼便瞧出,他瘦了很多。上次见他是在明州,距离今日也才不到一个月,他却大瘦了。


    四目相对望了片刻,两人各自抬步朝对方走去。


    “你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徽宜想陆恒能在短时间内大瘦了下去,定然遭了她不知道的变故。


    陆恒温温笑了下,说:“一切都好,就是最近胃?不好,吃得少罢。”


    他打量她一眼,见她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又似乎比从前更好看了些,想她过得当是不差,却还是问了句:“你呢?”


    “我也一切都好。”徽宜说。


    说罢这些话,两人便作辞,分道扬镳。


    徽宜乘车走出没多远,又听身后有人唤着“沈姐姐”在追她的马车。


    她撩起窗帷查看,见是陆恒的表妹曲青婵。


    “沈姐姐,我有一事请你帮忙。”


    徽宜将人请进马车,“何事?”


    “我想请沈姐姐劝劝表哥,让他以后别再饮酒了,他不知怎么回事,近来十分喜欢饮酒,酒场上饮也就罢了,还常常独酌暴饮,他有几回醉酒都吐血了,大夫也说叫他戒酒,他说生意人哪里能戒酒,但我知道,他不是这个缘故才喝成这样的。”


    曲青婵央求地看着徽宜:“沈姐姐,我劝不动我表哥,我姑母也劝不动,我知道他最听你的话,你劝劝他吧。”


    徽宜没有答复,只对曲青婵道:“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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