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 > 第23页
    她是询问,但声音浸在这样的氛围里,似撒娇又似央求。


    “嗯。”桓安的声音仍像平常没有什么起伏,游刃有余。


    ···


    徽宜不知道桓安到底在忙什么,他的事,不管大的小的,他从来不会与她多说一句,而她,为免桓安误会她有心试探什么,也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开口相问,尤其是朝堂事。


    她只看到,和桓安一同在朝为官的叔父、堂兄都不必再去衙署了,开始带着自己的妻儿去逛已经热闹起来的庙会。


    唯有桓安,除了夜中,她几乎见不到他。


    从小年到除夕,总共不过七日而已,徽宜却觉那高高的日头每次都落得好慢。


    终于到了除夕日。


    桓安像往常一样起的很早,正要翻身下床,忽觉腕上一紧,似被什么东西缠绕住了,细看才发现,他的腕上不知何时系上了一条柔软的绸带。


    绸带一端系在他的左手腕上,另一端,系在女郎右手腕上,且还是个死扣。


    桓安看着绸带发怔的这一小会儿,徽宜便醒了,绝口不提这绸带是怎么系上的,只说:“我去解开。”


    便和桓安一起下床去拿剪刀。


    徽宜每次醒来时,桓安都已不在身旁了,这回为免他又早早起床悄悄走了,徽宜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夜中趁他睡着,在两人腕上系了绸带。


    她不是要阻止他离开,只是想用这个办法,在他起身时,能把她也叫醒。


    “夫君,去市肆里逛,不必起这般早的,去的早了也无市。”徽宜剪断绸带,这样说了句,意在提醒桓安,今天说好了,要空出来陪她的。


    “上午还有些事,下午可空。”桓安说道。


    徽宜微微抿唇,虽心有不悦,面上却无甚表现,半晌,仍是笑了下,欣然说:“那我等着夫君。”


    “嗯。”仍然只有这一个字的回应。


    桓安走后,徽宜也没多少睡意,躺了会儿,便起来梳妆打扮,特意叫婢子给自己梳了一个十分复杂但十分好看的发髻,把压箱底的花钿钗鐶试了一个遍,换上今年新裁的衣裳。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打扮上,一上午过得也快。


    晌午时,桓安如约回来了,瞧见女郎妆扮,怔怔瞧她一刻,平静地收回目光。


    “夫君,走吧。”徽宜笑着望他,想去挽他的手,又怕他当着下人的面冷漠推开,便只是走近他这样说道。


    夫妻二人朝府门走去,桓安腿长步子大,在前面走得很快,徽宜为了不和他拉开太远的距离,一路几乎是趋步紧追。


    好在这段日子,她已经锻炼出来了,不必小跑也能跟上他的步子。


    至府门口,正要登上马车,忽听一个声音远远喊道:“桓郎君,且等等!”


    转目望去,是王曼殊身边的婢子正朝这厢跑来。


    “桓郎君,我家姑娘被人打了,求您去看看她吧!”


    徽宜的心情沉下来,正打算细问那婢子原委,桓安却已跳下马车,也不及吩咐童仆备马,自己朝马厩走去。


    不一会儿,就已牵马出来,跃上马扬鞭而去。


    今日的天气就隆冬来说不算恶劣,有日头高挂,有风虽寒,到底不似前几日的摧枯拉朽之势,实在是一个出游的好天气。


    “夫人,还去么?”赶车的仆从问道。


    徽宜站在马车上,呆呆望着桓安纵马离去的方向,默了会儿,说:“去。”


    便孤身进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桓安纵马赶去陈家,门前的闹剧尚未罢休。


    原是王曼殊想带着一双儿女去庙会玩耍,陈家不允,一些忠厚旧仆有心帮忙,本已将人带出来交给王曼殊了,不巧又被陈家小妹撞见。陈家小妹要将侄子侄女抢回,两个小娃都想跟着母亲去,王曼殊遂也不允,双方便就这样推搡抢夺起来。陈家人众,拳脚无眼,王曼殊受了些轻伤。


    桓安也不多话,挥拳打开死命阻拦王曼殊母子的仆从,将人护在自己身后,道:“叫陈见云出来见我。”


    陈家小妹一看又是桓安插手,阴阳怪气道:“你来得真快啊!我告诉你,你来也没用,娃娃是我陈家人,你敢抢一个试试,我报官抓你!”


    桓安不是来打嘴上官司的,也不想和陈家小妹纠缠浪费时间,只说道:“叫陈见云出来见我,若不然,我便把人带走了,你只管去报官。”


    陈家小妹道:“你敢!”


    桓安眉心皱了皱,微一思量,没再多说,直接命王家婢仆护送王曼殊上马车,自己则站在原地,震慑陈家仆众不得妄动,待马车驶出陈家所在巷子,才跨上马去追马车。


    王曼殊撩起窗帷,见陈家人没再追出来,只有桓安傍车而行,对他道:“五哥,多谢你。”


    桓安看看她,“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见她还在朝后望着,知她在担心什么,安慰道:“不必害怕,陈见云不敢出来见你,应是知道自己理亏,他们不会追上来再闹,闹大了,陈家也不光彩。”


    王曼殊细思有理,转目看向桓安,想到从父亲那里听来的消息,便问他道:“听说圣上有意命你领任朔方节度使,特意询问了你的意见,你……”


    王曼殊犹豫一息,终是无所顾忌地问出了口:“你如何思虑的,要去么?”


    桓安对她亦是坦诚,微微摇头,“还没想好。”


    圣上单独找他聊过,是极希望他领这个节度使的,但也说了,不会用帝王的威压强迫他。他自是有心忠君报国,但念祖母年事已高,他再如此长久不在身边,总觉愧疚。


    “我倒希望你去呢,你去了,我们好有个照应。”王曼殊似是玩笑地这般说了句,看看桓安,忽然又道:“五哥,我父亲的事,多谢你了。”


    王曼殊是独女,没有亲生的兄弟姊妹,这回父亲入狱,叔伯堂兄弟都迫于天威不敢施以援手,连她自己替父奔走都遭圣上敲打,若不是桓安仗义相助,大概父亲就真要晚节不保了。


    桓安对她笑了下,“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王曼殊也笑了笑,想到今日到底是除夕,还劳烦他跑来一趟,便道:“是不是耽搁了你的事?”


    桓安道是无碍,“现在去也来得及。”


    “那我就不耽搁你了。”


    但瞧桓安坦荡对她,没有丝毫别的想法,王曼殊也未露出旁的心思,两人话别,分道扬镳。


    ···


    徽宜独自在市肆闲逛,走马观花地望着人声鼎沸的热闹,不去想方才桓安那好似八百里加急的态度。


    他哪怕看看她,问一句她的意见呢?可是他没有,大概是怕晚去一刻,王曼殊就遭了大罪吧。


    “夫人,买个驱傩面具吧,驱傩辟邪,新岁欢畅!”一个货郎扛着一架各式各样的驱傩面具自她身旁经过,热情地推销着。


    徽宜笑笑,大方付钱,挑了一个最凶恶的戴上,驱傩辟邪,新岁欢畅。


    “谢谢夫人!”货郎又说了几句贺新岁的吉祥话,扛着货架继续吆喝叫卖。


    徽宜戴着面具,概因隔了一层遮挡,无人知这面具下是何人,她陡然增了许多胆量,方才还有些担心,怕有人认出她就是那个臭名昭著高攀桓家世子的女郎,这会儿全都抛诸脑后,无所畏惧地在人群中游走。


    忽有人抓住了她手腕,不等她反应,已拉着她朝人群外去。


    徽宜下意识挣扎,那人抓得越紧,还回头看了看她。


    来人没有戴面具,竟然是桓宸。


    “表哥,你放开我!”


    奈何女郎的警告和挣扎在桓宸那里没有一丁点的效用。


    “你只管闹,闹大了,正好。”


    桓宸闷着头,紧紧抓着女郎不放,一味朝前走。


    徽宜瞧他状态不对,心知果真闹大了对自己了无益处,也不敢叫嚷,只将空出的另一只手牢牢按着面具,以防掉下来叫旁人看去自己相貌。


    将她带至一处僻静茶室,桓宸才掀了她的面具扔出去,一把将人抱入怀中。


    “你做什么!”


    徽宜用了全身力气挣开他,急怒之下没忍住一个巴掌甩了出去,重重掴在桓宸脸上。


    “你做什么!”徽宜抗拒地避开他,朝房门跑去。


    桓宸两步追上,自背后将人圈在了怀里,牢牢箍着她,口中道:“珠儿,我嫉妒死了!”


    “我嫉妒桓安,我恨桓安,我要杀了他!”


    “凭什么他既能娶你,又能当世子?凭什么我就要二选一!凭什么我连你都放弃了,还是丢了世子位!”


    徽宜听得出桓宸的咬牙切齿,听得出他的不甘心,他想杀桓安的心真真确确。


    徽宜挣不开桓宸的控制,此间三年,他总是找机会接近她,甚至与她说过,要她从了他,等他袭爵,定会给她一个名分。


    “珠儿,我不想装什么贤德了,我就是嫉妒桓安,我就是想杀他,我要你!我不想忍了,我不想眼睁睁看着你和他生儿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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