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用一下冰轮丸而已,也不算太过分吧。”英夏拔出一根放进嘴里,避重就轻地回答了阿近的话,将冰糕盆往他的方向送了送,“你吃么?”
阿近坐着椅子滑过来,也从盆里拔起来了一根,叼在嘴里。
英夏平时听到他说这种话总会有些不易察觉的得意和害羞,今日却丧着个脸,阿近看着她没什么精神的反常样子,也不好意思起哄了,睁着他的死鱼眼,问道:“你怎么了?”
英夏沉默了许久,一根冰糕在嘴里转着转着,叹了口气。
“阿近,我感觉冬狮郎,应该就只是把我当成普通的同事了,顶多,就是要好一点的同事,再没有其它了。”英夏垂着眸子,语气中有着掩盖不住的失落,“而且,他好像有点抗拒和我有肢体上的接触。”
又来了。
阿近听到她所言,不知该应什么话。
这么些年来,他没见他们俩有什么进展,光是听英夏这些左右横跳的说法了。她的心情总是这么反复,总是因为一些很小很小的事,一会儿觉得冬狮郎喜欢她,一会儿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冬狮郎喜欢的。有时候他都在想,那个小小的队长就这么点心思怎么会这么难猜,要不是英夏只允许他旁观这段感情,他高低是要直接冲去十番队的队长室里问一问的。
但虽然想是这么想,阿近口头上还是像以往那样给出了一些安慰:“想多了吧,万一他有什么自己的理由呢?”
“能有什么理由?”
“比如……日番谷队长有洁癖,就是不喜欢别人碰他呢?搞不好对谁都这样呢。”
在她上头时浇一些冷水,在她萎靡的时候添一把柴,这才是旁观的奥义。
“是啊,他好像确实对谁都这样……”英夏往后靠在沙发里,木木地盯着阿近实验室内的天花板,“但是,他对雏森副队长,就不会这样。”
眼前的景象全是方才在队长室里看到的冬狮郎和雏森的互动,他好像完全不介意雏森靠近他,之前就连直接把吃的东西塞进他嘴里他都能自然地接受。以前不在意的时候没有想太多,但如今回想起来,他对雏森副队长好像一直都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虽然从前和冬狮郎相处时,也难免会有肢体接触,他不会介意自己隔着死霸装拉住他的手腕,也可以接受拍肩、顶顶手肘这样的接触,但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直白又惨烈地面对和雏森副队长的对比。
英夏仔细地回想着,似乎每次都是自己忍不住想要主动靠近他,而他好像从来没有主动想要触碰过自己。
当年那样粗鲁地将他衣服扒了给他上药,如此没有边界感,也许他那时还挺讨厌自己的吧……
想起很多事情,英夏的表情变得十分沮丧。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让她感到了全方位的挫败。
屋内一片寂静,正在他们彼此相顾无言时,实验室的门打开了,鹎州拿着三番队的灵子报告书和阿近聊了会工作。
自动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英夏听见屋外隐隐有雷鸣声响起,天看起来马上要下雨的样子。
陷进沙发里的少女沉默了很久,就在阿近绞尽脑汁地思考眼下这个情况该怎么把她委婉地赶走时,沙发里的人传来了一声闷闷的邀请:
“阿近,陪我出去喝一杯吧。”
?
“哈?我吗?”
“现在?”阿近瞪大了他的小眼睛,望着外面盘桓着的乌云,继续和她确认道:“喝什么?酒?和你?”
“……”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的邀请就这么离谱吗?”英夏眯着眼睛,表情很臭,语气也有些危险。
“不是啦,只是……”阿近摸着自己额上的小角,“我很少出瀞灵廷的啊……就连十二番队都没怎么出去过,要去流魂街吗?好麻烦啊……”
“……”
“好吧好吧好吧,我去就是了。”看着英夏的表情又更加可怜了起来,阿近抓了抓头了,慌乱地答应了下来。
第43章 第四十三回
西流魂街一区,润林安。
“……我跟你说,昨天蓝染队长夸我的字写得好呢。”雏森桃一路带着欢悦的笑容和冬狮郎絮絮叨叨地聊着队里的事情,“而且,不光是这样,蓝染队长还推荐我读书目录了呢,真是个温柔的人啊………………嗯?小白?”
和雏森说好了要一起回润林安看望奶奶,在挂起牌子下班后,冬狮郎便与她同行一起往流魂街的方向走。
一路听着她“蓝染队长蓝染队长”的,冬狮郎感觉耳朵都要起茧,几乎是雏森说一句,他就要吐槽一句。这会雏森一口气说了好久却一直没听到身边人的回复,她一转头,才发现冬狮郎落在了离她好远的地方。
他侧着头有些纳闷地看着一家居酒屋,并没有跟上来。
“怎么了,你看到谁了吗?”
雏森走回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往里看。
“不,没什么。”冬狮郎收回了狐疑的视线,“好像看到了十二番队的三席,有点意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欸?阿近三席吗?”雏森也感到好奇,想要再走近一点一探究竟,店里的阿近却已经拐了个弯落座,看不见其身影了。
“也许科研人员也会遇到想要借酒浇愁的事吧。”雏森重重地点了点头,感慨猜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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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说能有什么理由!!!!!!!!!”
“他后退了啊!!!后退了半步啊!!!!!对我!!!!!”
“我真是太可笑了……之前竟然还觉得他可能喜欢我,老天啊!!!现在看来是不是不讨厌我都是万幸了?你说啊!!!!你说话啊!!!阿近!!!!!!!!”
润林安的居酒屋内,为了陪英夏消愁,阿近点了几瓶清酒和下酒菜,可万万没想到,英夏一个小菜都不吃,完全没有借酒浇愁的忧郁感,凶猛地灌着自己,在喝了一瓶酒后就开始大肆发酒疯,其酒量之差、酒品之低劣的程度让阿近汗流浃背。
此时用“微醺”形容英夏已经不合适了,她吵吵嚷嚷的,俨然一副已经喝高了的样子在和他诉说着心中的委屈,可这副铿锵有力的气势,就差直接站在桌子上嚎啕了,实在很难让人觉得她是由于感情上的问题而感到憋屈苦闷。
“喂……你小声一点啊……”
阿近环顾四周,看到其他桌的客人纷纷对他们投来了复杂的目光,他很煎熬地拉了拉英夏,捂住了她的嘴。
被捂住嘴的英夏叽里哇啦地哼哼了几句,随即白眼一翻,看起来还马上要吐了的样子,吓得阿近又赶快将她放开。
……早知道她喝了酒会癫成这样,就不答应她出门了。他到底是犯了什么罪,要让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科研人员接受这样的惩罚。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英夏嘴里说着“呜呜”,眼里却并没有泪光,只是一下又一下地用手中的玻璃酒瓶敲着桌子,趴在了桌子上哀嚎。
屋外的雷声轰隆,这阵从下午就开始的隐约雷鸣却迟迟没有带来大雨,只有些狂风,卷起居酒屋顶上的一排红色的灯笼,摇曳中在英夏的脸上投下光影。
心中苦闷,她又仰头灌了几口酒,像个烂死的鱼一般贴在桌上,也不管阿近跟她说了些什么,嘴里哼哼唧唧着,一直到声音越来越微弱。
“喂,你不是吧,睡着了?”
阿近惶惶不安地推了推面前的一潭死水。
“喂??英夏??星见英夏!!”
眼前的少女仍是一副五体投地状,屋外突然狂风大作,阿近心中大喊了一声不妙,生怕一会儿会下大雨,连忙起身想把她拉起来扛走,可就在绕至英夏身边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阿近三席?和……英夏?”
“我果然没看错,还真的是你们。”
阿近有些意外地转身,也是很惊讶出现在这里的人。
来人是今天这顿酒局的幕后推手。
也是这个造成这个女人赖在酒桌上的始作俑者。
阿近睁着死鱼眼,向他微微颔首道了声好:“日番谷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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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狮郎皱着眉眨了眨碧绿的双瞳,似乎不能把眼前那个喝得烂醉的人和平日里滴酒不沾的英夏联系到一起,一瞬间让他好像是看到了松本一样头痛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你们这是在……”
他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英夏,又看了看阿近。
“啊……这个这个……情况就是……呃,说来话长了……总之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啊……”阿近高举着手战战兢兢地解释着,生怕冬狮郎误会些什么再给英夏曲折的感情道路上再增添阻碍,忙问,“日番谷队长,您怎么在这里?”
“呃……我……”冬狮郎也一副突然被问到了的样子,“我是润林安出身,趁着休假回来看望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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