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陆观南看着梁以安,满眼都是珍重。梁以安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他碗里,温声说:“你现在说话变得这么夸张?”
陆观南笑着摇摇头,吃下那块鱼肉,明明是咸口,却尝出了甜味。
他说的是真心话,梁以安也知道是真心话,但他们都不习惯煽情,遇到这种肉麻的话就开始变得弯弯绕绕。但是没关系,他们来日方长。
晚饭结束,两个人走到江边散步消食,上次一起在江边走还是在洛城,陆观南把梁以安抱了个满怀。
现在两个人沿着江边绿道慢慢走着,梁以安依旧走在陆观南前面半个身位,陆观南默默跟在后面,低着脑袋试图去拉梁以安的袖子。
今天扮演伴郎的西装外套早就放在车子里,现在梁以安上身只有一件白衬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陆观南抬起手,试了一下,再试一下,可无论他怎么尝试,梁以安挽起的衣袖总是随着走动而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洛城小心翼翼,没道理两个人一张床上都躺了两次了还这么谨慎,陆观南索性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梁以安的手腕,将人轻轻带进自己怀里。
撞在陆观南胸口而不得不停下抬头看人的梁以安一头雾水,问陆观南这是怎么了。陆观南环住梁以安的腰,低下头靠近,嘴角瘪了瘪,满脸写着委屈。
“以安,我有话想问你。”
“你问。”梁以安不知道他怎么了,只任由他抱着,心里隐约有些猜想,但又不敢说。
“今天在台上,齐明书和阮睦宁把捧花给你了,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果然是说这个,梁以安顿了顿:“我知道,所以你想问我什么?”
梁以安反客为主,倒让陆观南措手不及,让他原本已经卡在喉咙里的话又在咽回去的边缘徘徊。
在那束捧花被梁以安抱在怀里的那一刻,陆观南觉得这就是天赐良机,他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就应该在这一天说出来。可是真的对上梁以安清澈的双眼,真到了要和梁以安和盘托出心里话的时候,他又紧张局促到说不出话。
遇事不决就剑走偏锋,陆观南深吸一口气,一头埋进梁以安的肩窝,他很喜欢这个姿势,这让他感受到他和梁以安是包容着彼此的。
声音闷闷的,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想问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把那束捧花的意义变为现实。”
梁以安有些发怔,心跳声在耳畔放大,在陆观南开口的前一秒,他其实很害怕陆观南说出什么“我们在一起吧”这样直白的话,那太炽热,会将他焚烧殆尽。
还好没有。
陆观南的话就像山涧淌出来的溪流,从梁以安心口缓缓流过,他一时语塞,但心里的温热是真的,不能作假。
久久没有等到梁以安的回应,陆观南的心沉了下去,他抬起头,有些悲伤地看着梁以安,声音也开始发抖。
“我知道我混蛋,让你伤心难受,所以你不愿意原谅我是应该的,没关系,今天我有些冒昧,等下次,等下次我......”
他不知道要怎么祈求,才能得到梁以安彻底的谅解。
“陆观南。”梁以安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是足够坚定,“我看起来有那么面目可憎吗,让你害怕成这样。”
陆观南垂下头,声音还不平稳:“是我对你太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用来形容现在的陆观南再合适不过,梁以安不知道要是任由陆观南就这么胡思乱想下去,他会陷入不断认错的死胡同里到什么时候。
梁以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捧起陆观南的脸,在陆观南满眼震惊中,他轻轻摩挲着陆观南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陆观南的呼吸停滞片刻。
“不是听到了吗,我说过的,你已经很好了。陆观南,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是你的也是我的。所以别让我再失望了。”
话音刚落,巨大的力道将梁以安揉进怀里,陆观南的胸膛剧烈起伏,因为激动让他说话都不完整,只能一遍一遍语无伦次地向梁以安承诺,他不会再让梁以安失望。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次机会,期限是一辈子。
陆观南捧着梁以安的脸,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然后在梁以安亮晶晶的眼神中,他缓缓靠近,把亲吻落在梁以安的额头上。
盖了章,谁都不能反悔。
第82章 不会再放弃的人
在一起之后陆观南彻底放弃自我约束,除了上班之外,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黏在梁以安身边。
每天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永远是驱车去梁以安家,一起吃一顿晚饭,然后找来各种借口赖在梁以安家不走,直到天已经晚的不能再晚,梁以安下了逐客令,他才恋恋不舍地回家。
陆观南觉得自己是个十足的废物,因为他始终没能得到再一次留宿的机会,不论在梁以安家赖到多晚,梁以安把他关在门外的动作总是干净利落。不过作为回报,陆观南随时随地要凑上去亲梁以安的时候,梁以安几乎不会推开他,他拿准梁以安懒得搭理他,占够便宜也就心满意足。
忙了小半个月,陆观南给自己放了一周的假,除了自己也确实需要休息之外,他还有一件想要和梁以安一起做的事迫在眉睫。
他们还有一场毕业旅行,迟到了十年。
谈起这件事的时候是在一个寻常的晚饭结束的晚上,陆观南和梁以安挤在沙发上,屏幕上放着梁以安选的电影,陆观南把人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梁以安肩上,顺势就说了出来。
其实是有些紧张的,因为当初不仅是属于他们的毕业旅行未能成行,更要命的是他为了逃避躲到欧洲,从此多年没有任何梁以安的消息。这无疑是达摩克利斯之剑,要重提这件事对陆观南来说很需要勇气,所以说到最后,他声音越来越小,肯定变成疑问,疑问变成哀求,问梁以安能不能跟他出门旅行。
对梁以安来说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一直就明白做人做事该一码归一码的道理,既然和陆观南把话说开,也决定好了在一起,那么以前发生过什么就不重要了。
过去的事情不应该影响现在的生活。
只是梁以安是个很少旅行的人,以前是因为贫穷,和外婆走得最远的也不过是从乡下到城里。外婆去世之后,他第一次出远门是到洛城,在洛城那么多年,他也很少出行,只有一次被陆成拉着坐了一整天的硬座去爬山,回来之后两个人在宿舍躺了两天,被全寝室笑话到毕业。
所以梁以安对旅行没什么期待,但是陆观南满心期待,他也正好在假期,着实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好。”梁以安专心看着屏幕,电影看了无数遍,但他依旧专注,只是分心回答陆观南的时候声音很温柔,平常到像是在问明早吃什么。
陆观南没想到梁以安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高兴得将人抱得更紧,托着梁以安的下巴将人的脸转过来,低头就亲了下去。他在梁以安的嘴唇上辗转,亲到梁以安轻轻拍他的肩,才咬了口梁以安的下唇缓缓松开。
梁以安被他亲得轻轻喘气,轻轻掐着他的脸问他在兴奋什么,陆观南笑而不语,只是再次吻下去,这一次更轻也更深。直到梁以安再度喘不上气,陆观南才松开人,额头抵着额头,言语中是止不住的笑意。
“谢谢你以安,谢谢你还愿意陪我去看这个世界。”
说些傻话。
行程就这么敲定下来,看似仓促实则蓄谋已久,地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柏城。陆观南对那儿有执念,不拉着梁以安去一趟只怕他百年之后死不瞑目。
假期人不少,但陆观南准备充分,提前预定了古镇里位置最好的一家客栈,就坐落在河边,推窗便能瞧见蜿蜒的河道与摇曳的乌篷船。在这儿扎扎实实住上一个星期,心里头什么烦躁都会烟消云散。
梁以安放下行李,走到窗边,靠在栏杆上,指尖拂过微凉的木栏,眼底映着粼粼波光,嘴角不自觉带着笑意。陆观南一看就知道,梁以安很满意。他也跟着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梁以安,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连时光都放慢脚步,为他们这份失而复得的宁静与圆满驻足。
“我们在这儿好好住几天,除了吃吃喝喝,其他的都不要想。”
梁以安往后靠了靠,更加贴近陆观南怀里,河里摇橹的船夫正唱着悠扬的曲调缓缓往前,荡开层层涟漪。船桨拍水的声音清脆,响动着整座古镇的余韵和悠然。梁以安的目光追随着那艘乌篷船,直到那船穿过一座又一座桥,消失在了拐角处,他才笑着说:“都听你的。”
陆观南把下巴搁在梁以安肩头,鼻尖蹭着他耳后的碎发,他只想全身上下都沾染上梁以安的气息,不够,永远都不够。
按照陆观南很多年前就做好的,这些年断断续续完善的攻略,他带着梁以安走街串巷,悠闲得像是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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