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宋佳妮正被一个男人拽着胳膊要往街边拖,宋佳妮拼命挣扎着,却因为力量悬殊而起不到作用。围观的人不少,有些犹豫着要不要去帮忙,但大多只是掏出手机来录像。梁以安想都没想,冲过去把男人的手扒开向后一推,声音也沉下来:“松开。”


    被推得踉跄的男人恶狠狠道:“你特么谁啊,有你什么事。”


    梁以安把宋佳妮护在身后,冷眼看着那个男人:“这位先生,大庭广众无缘无故口出恶言还要动手,有些不体面了吧。”


    宋佳妮在身后拽着梁以安的袖子,声音还带着些被拉扯挣扎过后的颤抖:“以安,别理他,我们走。”


    男人却阴恻恻地盯过来:“他就是梁以安。我说找你复合你始终不答应,就是因为这小子吧,一小白脸,看起来就是吃软饭的,你喜欢这样的?”


    虽然还有些发抖,但宋佳妮几乎就要从梁以安身后冲出来:“你对我朋友尊重点儿,不然你别怪我不客气。”


    这显然是宋佳妮那位该死的前男友。


    梁以安死死挡住宋佳妮,他能感觉到宋佳妮身体的紧绷,面前男人丑恶的嘴脸污言秽语想打翻的硫酸,将空气都腐蚀得酸臭。一向温和的梁以安目光冷得像冬夜的湖水,毫不退让地盯着男人,这一幕让男人更加怒不可遏,他一面喊着“他妈的,老子先不客气给你看看”,一面挥拳就冲梁以安脸上去。


    但他不了解梁以安,这个看上去温柔的男性从小是摁猪长大的,力气比他大了不知多少,他的拳头还没落在梁以安面前时,就被梁以安一把扣住胳膊,往下一压,连带着人都翻倒在地。


    男人因为剧痛不得不跪到在地,额头磕在地上,引来痛喊,他胡乱扭动着想爬起来,却被梁以安死死压制住,让他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做徒劳的挣扎。陆观南跟着冲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惊魂未定的宋佳妮,和褪去温文尔雅外衣,露出凌厉一面的梁以安。


    这样的梁以安并不陌生,反而真实得让陆观南生出喜悦。


    听见男人的痛呼,梁以安松开手,他毕竟只想保护宋佳妮,并没有惹是生非的打算。但男人却因为刚刚的压制失去了理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小刀,爬起来就要往梁以安身上扎。


    彼时梁以安正背对着他检查宋佳妮是否安好,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风云突变,在路人的惊呼声中,刀尖就要碰到梁以安的时候,一旁陆观南抬起脚,狠狠踹在男人身上,将他踹出老远,还撞翻了路边停着的几辆电动车。


    梁以安猛然转身,就看见陆观南一边跟也追出来的何之樾说让人别录了顺便报警,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脚踩在男人拿刀的手上,皮鞋缓缓地在地上摩擦。这时男人口中的早已不是什么痛呼,而是惨叫了。


    陆观南俯下身,用淬了冰一样的的只能那个男人听到的声音说:“敢动他,你真是找死。”


    打架这件事陆观南做得不多,但水准一直很高。如果可以,陆观南现在只想踩断这个男人的每一根手指,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企图伤害梁以安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


    天知道看到刀尖往梁以安背后扎过去的时候,陆观南有多惊慌,他无法想象梁以安在他面前受一丝一毫的伤害,下死手只是他那一瞬间的本能。还好,梁以安没事。


    何之樾已经报了警,还联系了林昭来善后,此时赶紧快步走过来,将陆观南拉开。要真的把这个男人手指踩断,那可就是大麻烦了。


    而梁以安依旧挡在宋佳妮身前,看向陆观南的眼神很复杂。


    眼前二十七岁陆观南的身影,像是和十七岁陆观南的身影重合在一起,仿佛他们不是在街边的餐厅前,而是在那条破败的小巷。周围的人似乎变得多了,不只是那个男人,而是许多天生坏种无缘无故的只因为梁以安无父无母就想要欺辱的人,他们冲上来将梁以安围住,即便是梁以安有力气有胆色,但终归是寡不敌众,最后被人摁在地上打。在梁以安还在拳打脚踢中奋力反抗的时候,陆观南冲进来,和那些人缠斗在一起。和梁以安即便是动手但始终留有余地不同的是,陆观南砸下去的每一个拳头,都像是要把人打死一样。到最后那些人被打得头破血流哀嚎连连地求饶,陆观南都还不肯停手。


    十七岁的梁以安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疼痛,抱住陆观南的胳膊,说好了好了,别打了,没事了。


    十年光阴让陆观南收敛了少年时的冲动,但狠辣照旧,谁敢伤害梁以安,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何之樾拉不动已经怒火攻心的陆观南,只好转头求助梁以安,梁以安快步走到陆观南,像以前那样抱着陆观南的胳膊,轻声说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看着梁以安为自己焦急担心,理智终于被唤醒的陆观南这才松开脚,只是依旧阴冷地盯着地上的男人,谨防男人再有什么动作。他真是没什么自知之明了,否则他会知道,被他那么一踹一踩,男人能爬起来都算厉害了。


    陆观南回握住梁以安的手腕,仿佛这样紧密的触碰,才能让他确定梁以安真的安然无恙。他很想把梁以安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灌了水,所以他宁愿自己受伤也要去保护宋佳妮,还是说他们已经情比金坚到了这个地步?陆观南突然又无名火起,但看见梁以安眼中的担忧,就又把火气压下去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去,警察来的同时,林昭也到了,一行人到警局简单做了笔录,只留下林昭善后。


    林昭着实是个全能的助理,哪怕是头一次帮自家老板处理这种打架斗殴的事情,都显得游刃有余。


    从警局出来,宋佳妮总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她朝陆观南何之樾道谢后,有红着眼睛跟梁以安道歉:“对不起啊以安,我早应该狠下心来给他点儿教训的,早报警给他关进去,今天也不会差点儿让你受伤了。”


    梁以安无所谓地摇摇头,“这么客气,不会明天又要让我代课吧。”


    宋佳妮被他逗笑:“好,这次我是真的断舍离了,他要是放出来还敢纠缠我,我就求助警察叔叔,多关他几次我就不信他还能蹦跶。”


    “就该这样。”梁以安无比赞同,“就算他真能蹦跶咱也不怕,我给你找俩保镖杵门口,他敢来就一定让他躺着回去。”


    宋佳妮从善如流接话:“俩保镖,一个是你,另一个呢?”


    一直旁听的周池墨立刻举手:“我我我,我可以,宋老师,我来给您当保镖。”说着周池墨还展示了一番他尚未存在的肱二头肌,气氛一下子和缓下来。


    “行,你有这份心老师心领了,放心吧,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本质上就是个怂鬼,被关过之后就不能蹦跶了。”宋佳妮看了眼警局的方向,耸了耸鼻子。


    最后因为宋佳妮状态实在不佳,周池墨自告奋勇要和舅舅送老师回家,孩子尊师重道赤诚之心谁都不忍心反对,宋佳妮也就不客气地上了何之樾的车,留下梁以安和陆观南面面相觑。


    梁以安深知,此时此刻不论陆观南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照单全收,原因无他,陆观南刚刚救了自己。诚然以他对陆观南的了解,能判断出这对陆观南来说大概就是举手之劳,而陆观南本人也不是个挟恩图报的人,但从梁以安的角度来说,这表明他又欠了陆观南新的人情,新的人情就意味着新的拉扯和纠葛。


    本来是想水到渠成地渐行渐远的,还真是天公不作美,事与愿违。


    梁以安和陆观南并肩而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夜风裹挟着宁静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转。直到觉得暴露在外的指尖都有些凉了,梁以安抬眼看向陆观南,郑重道:“今天谢谢你。”


    陆观南回望着他,眼中全是梁以安看不懂的情绪,像星辰坠落进深海,丛林汹涌着暗流。呼吸似乎都落在一起,陆观南微微低下头,靠向梁以安:“跟我你永远不用说谢谢。”


    这两个字太客气,陆观南不喜欢,因为客气代表着距离,这意味着他和梁以安并非亲密无间。


    陆观南想通透了,且不说梁以安并没有亲口介绍宋佳妮是他女朋友,就算是又怎样,这不会影响他和梁以安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一旦顿悟,陆观南的阴郁就豁然开朗,重新回到了拼命想要修复和梁以安关系的状态。


    他朝梁以安抬了抬下巴:“上车,我送你回家。”


    梁以安没有拒绝,今晚实在是有些混乱,让他无法立刻做出最理性的分析。再者刚刚才欠了陆观南一个人情,紧接着就说出拒绝的话来显得自己太没良心。


    他终于坐上陆观南的车,副驾驶的凳子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硌屁股,系好安全带,梁以安仰靠着刚刚舒了口气,就瞥见车前储物格里放着一小堆明黄色的东西。


    坐在别人车上打量别人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梁以安原本也不会这么做,可那东西看着眼熟,让他忍不住凑近些去看,发现是些柠檬糖,包装纸的设计明显很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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