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自己跟陆观南之间这场单恋到最后没有发生过什么不体面的事,毕竟他喜欢男人,陆观南可不喜欢,高中毕业那年陆观南谈了个漂亮得可以说是翻版王祖贤的女朋友,只是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在一起。


    而他们之间单方面的所谓纠葛别人也不知道,但真要论因果,就是无厘头了。


    齐明书也不清楚俞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他察觉到俞是的目的很明确,像是一定要通过齐明书请到梁以安为止。他私心觉得是不是几年过去见识更广的陆观南回过味儿了,惊觉当初梁以安对他的各种好不是什么简单的同学情,而是“心怀不轨”,所以交往过王祖贤这样女朋友的陆观南觉得被梁以安喜欢这件事简直可称是人生污点,所以想要借此机会报复梁以安?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齐明书自己打消,且不说陆观南当年没察觉,现在就更不可能回过味儿,就说陆观南这个人虽然跟谁都不见得亲近,冷冰冰的,还总带着有钱人天生的倨傲,但是做人方面还是没什么品德瑕疵,做不出这么没品的事。最夸张的也不过是在梁以安离开清川那年,每天几十个电话骚扰自己问梁以安的去向,问不出来就跑自己家楼下堵人,堵了一周见自己确实嘴硬,也就满身疲惫地离开了,仅此而已。


    要问梁以安想不想赴约,他是不想的,可俞是人的确没话说,自己受俞是照顾也不少,实在也不想拂俞是的面子。电话都打到自己这儿来了,接不接是一回事,人俞是诚意摆在这儿,着实有些为难。于是一时间没有做出决定的梁以安叹了口气,说要是俞是没联系上自己就好了,还能蒙混过去。


    说到这儿齐明书又开解道:“你也别怪睦宁,她也是想着都这么多年了,你也该放下了,所以没能架住俞是追着她问你的联系方式。但话又说回来,那些年你人在洛城就不说了,老同学联系不联系也就那么回事儿,现在人既然回来了,有些交情的联络联络不是坏事,你又不是要修道,别整的那么遗世独立,跟人说说话,总闷着不好。”


    要不梁以安一直觉得齐明书很像个老妈子呢,认识他到如今二十一年,他身上的老妈子气质从一开始的初现端倪到现在融为一体,梁以安觉得他修炼到家了。但凡关于梁以安的事,齐明书总能保持语重心长的超高水准,有一年齐明书跟着梁以安回外婆家,跟外婆可谓是一见如故,直到外婆去世,嘴里念着的寥寥几人里,就有齐明书。


    如果不是觉得有些冒犯,梁以安真想说齐明书是不是外婆上了身。


    浑然不知早就被打上老妈子标签的齐明书紧盯着梁以安,想看他有什么反应,梁以安只是了然地点点头:“我没纠结这个。”


    阮睦宁和齐明书一样,无非就是想自己好,别孑然一人的那种好。


    听他这么说,齐明书悬着的心放下来,他埋头回了两条工作上的消息,一边回一边让梁以安放宽心,那同学会梁以安要是真不想去,他就跟俞是说他也确实联系不上梁以安,人间蒸发也不是什么稀奇事,谁规定了信息化时代就非得想找着谁就找着谁。


    话说完一抬头,梁以安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


    “怎么,我脸上有饭啊。”齐明书搓了搓下巴,什么也没摸到。


    他脸上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是梁以安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手机上亮出的熟悉的数字,他现在把前因后果串起来,知道那串号码为什么会出现,也知道俞是为什么非得要自己出现了。


    梁以安默了默,用一种很无奈的神情对着齐明书。


    “周六陆观南给我打过电话。”


    第3章 犯罪的人受着刑罚


    梁以安的话给齐明书带来的震撼,好不亚于现在跟齐明书说有个定时炸弹正绑在他家床头柜上,下一秒就要炸了。甚至现在即便他家真有个定时炸弹等着拆除,他也得等梁以安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再回去拆。


    房子炸了可以买新的,梁以安嘴里的话错过了不见得还能不能听个前因后果。


    不过梁以安没给他这个机会,连敷衍他两句都没有,话题到此为止,直到两人结束晚餐各自回家都没有再继续。


    齐明书后来回复俞是的时候含糊其辞,没有斩钉截铁地表示梁以安究竟会不会出现,话不说死自己就不负责任,这是齐明书工作多年总结的经验。俞是倒是想问清楚,但最后还是算了。


    转眼到了聚会那天,梁以安如齐明书所想一样没有参加的打算,齐明书像是跟上级汇报一样,跟梁以安同步了进度,他已经到了聚会的餐厅门口。


    梁以安没有回复,不知道在忙什么,齐明书理了理外套,按照俞是给出的包间号寻了过去。


    这家餐厅很有格调,齐明书路过大堂的餐桌时,扫了一眼菜单的价格,差不多是是拿给梁以安看,梁以安会评价为一道菜换算成加蛋加牛肉的大碗面能吃三十顿,那是脑子进水才会来消费的水平。


    显然,这不会是俞是想敲定的地方,除非他昨天刚刚中了彩票成了个暴发户,而这种地方明显也不适合举办大型的同学聚会。


    齐明书不动声色,心里隐隐揣测了些什么,在他打开包间门,看见里面坐着的人后,揣测似乎都成为了现实。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上的人,不是陆观南还是谁?


    俞是先前说好的洋洋洒洒十几个同学浓缩成了五个,还包括俞是自己,而且还都不是什么善茬。


    这哪儿是同学会啊,简直就是项羽请刘邦。


    唯一还能让人稍微心安的,是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刘邦没到,顶多是张良到了,项庄想要舞上一舞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而俞是从他进来之后就期盼又急切地盯着他,在确认只有他一个人之后,失望毫不掩饰。其他人虽然不如俞是情绪那么外显,但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齐明书心说这些老同学做人情商都这么低吗,就算不乐意见到自己自个儿来了,也别把不乐意写在脸上啊,这二十几年简直是白活了,人情世故一窍不通,梁以安没来是对的,对的不能再对。


    十分通晓人情世故且左右逢源的齐明书笑着跟众人打了招呼,落座在俞是身边的空座。屁股刚刚挨着椅子,就发现俞是看着他欲言又止。简单寒暄两句之后,俞是还是忍不住问他,梁以安怎么没到,是不是有事情耽搁了?


    怎么没到,好问题,齐明书看了眼就坐在他对面的陆观南,心里翻了少说两个白眼。但他依旧笑盈盈的,说梁以安天天忙这忙那,腾不出时间,真来不了。


    按照一贯的人情往来,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该适可而止了,但俞是此人很是执着,非要请他再给梁以安打个电话。


    齐明书下意识就想拒绝,虽然知道梁以安不会因为自己打两个电话就改变决定,但这种似乎是在绑架梁以安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正要开口,他晃眼看见陆观南正眼神阴郁地死死盯着自己,那眼中明显不怀好意,仿佛是下一刻就要将他撕开。


    不是,他有病吧。


    齐明书好歹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比从前精进很多,回想起这些年陆观南在自己这儿碰壁之后偶尔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忽然灵台清明。如果说之前他只是觉得陆观南神经错乱忘记看医生所以时常莫名其妙,那么现在他觉得自己说不定看出陆观南究竟是什么用意了。


    即便心里还没有肯定,但他要先收回之前对陆观南短暂的恶意揣测,陆观南的人品确实没什么瑕疵,但脑子有没有瑕疵就不好说了。


    虽然梁以安一直说自己当初选择离开清川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但齐明书始终觉得跟陆观南脱不了关系,所以这一瞬邪恶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想要报复陆观南的冲动占据了他的理智,他掏出手机,拨通梁以安的电话。


    电话拨通之后,包间里面明显安静下来,齐明书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了,不然怎么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喂,以安。”


    “怎么了?”


    梁以安的声音传来,比平时轻很多,隐约还能听出带着些鼻音。


    齐明书皱了皱眉问:“你声音怪怪的,感冒了?”


    “有一点儿。”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你不是在同学会那儿吗,怎么想着给我打电话。”


    难怪自己发的消息都没回。话题绕回来,齐明书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俞是,又扫了一眼陆观南,才缓缓道:“害,都问你呢,什么大事来不了,班长让我再请一请你。”


    齐明书刻意把“请”字咬的很重,像是跟梁以安打摩斯码似的,试图让梁以安通过自己别出心裁的重音,判断出该接什么话。


    梁以安因为感冒脑子其实不是那么清醒,轻咳了两声,老老实实说:“帮我跟班长说声抱歉,我今晚还要回学校查寝,确实来不了。”


    一听到拒绝,俞是赶在齐明书前头凑到手机边上,说话都有些急:“以安啊,那查寝都什么时候去了,现在还早,来聚一聚,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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