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作为九条美嘉的堂哥,九条白柳要是不用尽一切办法把她入罪才怪。


    而和今泉的预感差不多,自从那个九条白柳跟乌海王川配对上之后,九条白柳对她怀疑的视线就二十四小时地射来,今泉想发作又不敢发作,结果只得每天维持着低气压的状态跟在日番谷冬狮郎的身后。


    而最初以为只有今泉一人会因为这件事受到影响的日番谷冬狮郎,也在被九条白柳纠缠数天后宣告投降。


    九条白柳几乎每隔几天就会怀揣着新的证词前来跟日番谷冬狮郎说杀人的是今泉,比如说她总是形迹可疑、比如说那个手法和凶残度只有她能做到、比如说她对九条美嘉的死完全不意外又不伤心,果然是最该受怀疑的人云云。


    而最让今泉不舒服的,是最近日番谷冬狮郎看着她的眼神,居然也多了几分审视。


    ……


    “队长,你是怀疑我?”今泉挑起好看的眉毛,对那个坐在她身旁的日番谷冬狮郎平静地问道。


    “怎么这么说?”他的心咯地一跳。


    “你最近看着我的眼神,偶尔会变得和斑目与绫濑川他们一样。”今泉眼神平静地看着头顶上的天穹,她知道的,他们现在这个小队中,就连松本也对她产生了怀疑。


    日番谷冬狮郎不置可否,对于感觉敏锐的今泉的质问,他竟一时之间想不到可以对上的话来。


    而不回答又不否认,自然是代表他的心中存有这么一丝的想法。


    而今泉一双漂亮的眸缓缓扫过他写着犹豫的俊朗的脸,又轻轻勾起嘴角笑了。


    ——日番谷冬狮郎一愣,最近今泉和他独处的时候,经常都会看着他笑。


    都是很好看很好看的笑容,每次看见都惊艳得叫他心脏漏跳一拍,但每次反应过来,他都不因为她的笑容感到高兴。


    ——她的笑容极美,却美在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凄楚上。


    “今泉,你就别笑了。”


    “呵呵。”她表情越发高兴。


    “你是队长嘛,在这些事上怀疑最麻烦的队员是正常不过。”今泉随手撩起漆黑如墨的柔顺发丝,一双眸又视线柔和地穿过日番谷冬狮郎飘向更远的的地方。


    “谁都怀疑我这种事,”今泉一边走着,又一边用很轻的声音说,仿佛忆起了很久远的事情:“我习惯不过。”


    “……今泉,说句实话。”日番谷冬狮郎伸手扼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接着往前走——那之后,他又想起了今泉不喜欢别人碰她,在心中浮现出一瞬的迟疑……他又要被今泉甩开了。


    但今泉却没像对待其他人一般把他的手甩开。反而,一双深邃的黑眸像只小动物般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就像是等待他把话说完一般。


    那也正好,他就直接把内心的疑问问出去吧:“你和那两个九条,是旧识吧?”


    ……


    …


    日番谷冬狮郎把问题问出口后,清晰地看见今泉眸中不掩饰的受伤。


    他的心也像是被刀子划过一般隐隐作痛。


    ——最近他和今泉的关系越发亲近了,这一点他有注意到。他更勇于跟她发问,她也在努力习惯和他相处。


    也因为如此,他能随着两人的相处、从今泉不掩饰的小眼神和小动作,知道今泉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看来,今泉不想说起和那两个人的事情。


    日番谷冬狮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作痛——他真的有点害怕今泉了,因为和她相处这么短的时间,她身上的伤口居然多得翻来翻去也还有。


    虽然表面上是完美无暇的胴体,内里确实千疮百孔,而他越是探究她,就越是加深她的痛楚。


    每次跟她说起什么,都仿佛他在亲手把她还未愈合的伤口挖开一般难受,这个罪恶感真是……


    而今泉垂下眸去,并无甩开日番谷冬狮郎的手。


    反过来,她又微笑了。


    “并不是旧识,是在那以上的关系。”


    她这样说着,又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这一点是连浮竹也不知道,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说起。”


    “九条们纠缠我的原因也在这里,但这件事,你不要参与其中,这和现在的任务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今泉的手腕稍微收紧,日番谷冬狮郎也识相地把手收回。


    在听见“浮竹也不知道”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触及了今泉更深处的秘密。而看着面前那仿佛受伤小动物的姿态,日番谷冬狮郎知道……


    现在,并不是他深究的时候。


    “我明白了。”日番谷冬狮郎轻叹一口气,愿意相信这个总是游走在边缘的她。


    ……


    >>>


    ……


    寄住在六十区“能年”一座丢空的小屋内,连日来的疲惫,叫她闭眼就能睡着。


    进入梦乡后,今泉再一次睁开眼来,她就发现置身于一座小木屋内——一座墙身攀爬着虫蚁、空气间弥漫着郁闷的霉烂臭味,不带一丝灯光的小木屋内。


    这是一个她过去熟悉不过的情景,熟悉的叫她快要窒息。


    她把视线往木屋的中央投去,又不意外地发现木屋的中央绑着两个只有今泉半身高的孩子。那两个孩子的脸容……显然就是她与她的堂哥。


    看见面前的不陌生的情景与设定,今泉先是吓了一跳,一只手又下意识揪紧自己胸前的衣料。


    ——她知道这个梦境接下来要演练的是什么,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惊恐不已。


    今泉的呼吸因为紧张而加快——很快,她又因胸腔的痛苦刺痛而跌坐在地上。


    “快点醒来……快点醒来……”今泉伸手捶打自己的脑袋,又希望自己能从面前这幅景象上醒来,但是……


    不论如何,睁开眼来,她都还在这一座渗透着霉味的小木屋里。


    而也就在她心慌意乱的时候,她身后的木门就“吱呀——”地打开了,她先是一愣,又仰头看去——那是两个身形彪悍的大汉,正攥着一把小刀接近那边依偎在一起瑟瑟颤抖的小兄妹。


    ……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伤害我妹妹!”


    两个小孩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恐惧。


    而看着这一切却又无法干涉的今泉,眼神也写满了痛苦。


    “男的是本家继承人?那只要把他的小指头割下来寄回去,我们就能把本家吓得将家产都双手奉上了吧?”


    那两个彪悍的壮汉并无理会两个小孩子的哭喊声——反过来,只是随意地把一块肮脏的布揉成团塞入从刚才开始就尖叫不停的孩子嘴里。


    而年幼的女孩似乎是听见“割下小指头”了,又一脸惊恐地挡在哥哥的身前,死活不愿意让开。


    “……死开!”拿着刀的壮汉一脚踢开那个女孩,力度之大叫她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那之后,他又一手把那个小男孩从地上揪起来。


    而随着那把小刀越发接近男孩的手掌,那个女孩含糊的尖叫声就更盛了——


    今泉颤抖着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包括男孩被割下小指时脸上痛苦的模样,以及那个壮汉因为不耐烦而逐渐想对旁边的女孩下杀手……


    ……


    …


    “那个女的真的很吵,反正我们只需要一个,要不就把那个非继承人的杀了吧?”


    “本来我也没打算绑来两个,谁让他们两个整天腻在一块?”


    “一个本家、一个分家的,根本就不该关系这么好哈哈哈……”


    两个男人的讨论声不绝于耳,而听见他们要把自己解决掉,那个年幼的女孩又是一个劲儿的哭泣。


    ……


    然后没几下次功夫,男人就把那个脆弱的小女孩从地上揪了起来,然后,把小刀凑近她纤瘦的脖颈。


    只需要轻轻一抹,那个女孩就能魂归西天。


    女孩呜呜咽咽地哭,紧紧瞪着小刀的双眸写满了赤.裸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绝望、悲伤……


    那都是小孩子本能产生的恐惧。


    而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早已切身经历过一遍的今泉,只伸手轻轻扶住自己的脸,表情又逐渐染上了悲伤和无奈。


    ——那个多年前的她,是多么的懦弱无能。


    她那时候为什么不就这样死了算了?为何要产生那种垂死挣扎的念头?那样的话,就不会发生那件事了。


    然后,所有事情也不会这样发展……


    今泉眼神写满对那时候自己的怨恨。


    ……


    接着,是和之前她在更木处相似的记忆——命悬一线的年幼的她,用恐惧触发了体内寄宿着的火狐,滔天的火焰在她的控制以外暴走,拯救了女孩幸免于难。


    那是一场凌厉残忍的火焰,只用瞬间就把那两个靠近她的坏人烧成灰烬,也让整座木屋在瞬间烧了起来。


    但同时,也伤害了她最爱的哥哥。


    ——那就是,还不懂得控制能力的她,出生以来的第一次误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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