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陆氏集团那边,自林秋野将那2%给陆氏后,各种手续也办得他焦头烂额。
林秋野本想着,待这边的事情完成后就回去英国,却没想到今天被监证会通知去确认一个文件、明天被陆淮予一个电话过去签个名字。
无奈只好又在国内滞留了段时间。
瞿峰的案件有了史上最快的判定结果——情节手段恶劣,数罪并罚,一审判决有期徒刑八年。
林秋野给提供的那些证据,一定程度上省却了公安与监证会取证调查中的不少弯路。等瞿峰等人上诉再二审判决时,才不过六月。
瞿峰被调查后,陆氏还是经过了一番更迭。
官方纪检下场在集团内部又进行了一场大审查,瞿峰的股份被强行稀释收购,权利架构又重新分割。
如今网上虽对Decuria、对陆氏的支持声虽大,但股民却从不看声响只看利益。
Decuria多少有些伤了气,陆氏股票也横盘走低数月。陆淮予和赵明澜坐镇已经在努力力挽狂澜,却并非短时间内就能显著成效的。
直到一天,赵明澜主动约了时笙和陆淮予见面,带他们到了陆氏大楼地下一个私人展厅中。
展厅空旷开阔,灯光渐次亮起后可见厅中陈列的一排排展柜。
光明几净的玻璃柜里,陈列的都是一瓶瓶晶莹剔透的香水。
时笙的视线从那一瓶瓶市场几乎早已绝版的香水上掠过。赵明澜也沉默地带他们在厅中走了大半圈,才道:“知道解决陆氏之困的方法是什么吗?”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禁有些讶。赵明澜说:“是它们——”
她指尖指向了展柜中的一瓶瓶香水。时笙更讶。
然后就见她随手打开玻璃柜拿出一瓶在掌中把玩,“陆氏集团,看着繁华,其实就是由这一个个香水瓶子垒起来的。”
“从当初一个小孩在街边售卖的小香膏、再到后来超市里两文钱一块的香薰;”
“再到后来有了公司、成为有限公司、融资、品牌、集团……有了第一个展柜、第一个专柜,走向国内市场、国际市场……一步一步,都不是一个人或几个人能够办到的。”
时笙默默听着已然明白什么。
赵明澜:“——而是香。”
时笙目光略过展柜中的一瓶瓶香水,看着底下标注着的年份。
从1981、到1930、1938、1952……
再到今天。
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形的企业巨人在陈旧岁月里成长的时光。
赵明澜的目光最后落在时笙的身上,“所以,陆氏以前才能够在一个个危机走过来,逐渐壮大到今天,凭借的也是这些瓶瓶罐罐。这才是陆氏真正的基底——就像你们总说的底香一样,基础要牢固了,香调才能稳固,才能历时长久风吹不散。”
时笙恍然明悟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
时笙回去后,便连同Decuria调香部和实验室开始研究新一季的产品方案。
自从Decuria身陷风波后,Decuria至今还没有任何新产品推出来。
几十个人接连商议了数天呈出了几百上千个方案,时笙最终在一堆方案里抉择出了什么,在最后一次的定调会上宣布,“姚佳君,这一次的主推香水,由你来负责。”
“啊?”姚佳君便怔住了,指指自己,“我?”
高璐和蒋佳怡几人也神情难辨看了看她。
“嗯。”时笙淡笑着点点头。姚佳君便不禁连连推辞,“我不行,我不行的!我……”
“你为什么不行?”时笙说:“你曾经是Decuria的总监,曾一己之力调出过‘蝴蝶兰2.0’和‘银色月’两款爆款。这两款的销量至今在Decuria的销量榜中还榜上有名。当初的你可以,现在的你怎么就不行了?”
姚佳君面色苍白还是犹豫。时笙定定看着她说:“姚佳君,试一次,就算输了也没什么。”
……
八月初,由Decuria连同记忆气味实验室联合推出的香水“时光会记得”系列上线。
其中,系列主香的命名,自发布起便引起了一片争议。
——“若男”。
这款香自发布起便未出先热,轰轰烈烈地在Decuria和记忆气味实验室官方号引发了一片探讨,更是引得各大圈内外博主如饲等待。
直到香水正式上线当天,众人发发现印在香水盒子上的文字:
「我是这款“若男”的调香师,我叫姚佳君;
但在很久之前,我其实有另一个名字,姚若男。
曾经,我憎恶这个名字;
而今,我却更心疼这个名字,心疼那些个叫着这些名字的女孩子们。
我将它取名为“若男”,是因为我想,这世界上应当有亿亿万万个若男,在被亿亿万万个牢笼束缚着、被亿亿万万个问题困扰着。
我想对那亿亿万万个“若男”说——
如果你曾有同样的困扰的话,
那么,请让这个香气抱抱你;
请让我抱抱你;
你不必“若男”,你只需要大胆地成为你自己。」
香水自正式上线后引发了不浅的轰动,女性客户直线上升,仅三天便在当季跻身女香排行榜第一名。
不久后,记忆气味实验室官号宣告:
记忆气味实验室,将开展“寻找还原记忆中香气”的项目,第一批的实验项目将免费进行,唯一要求报名所提供的故事真实、动人。
记忆气味实验室,会努力留存守护每个人旧时光里最想守护的记忆。
-
时笙这天被陆淮予叫去一个地点,开车跑车到达地点时,却不见人。
已是夜里八九点钟了,这里是北江市的偏郊,人烟稀少,灯火暗淡,只有不远处有着一个像警卫亭的地方亮着光。
时笙看见警卫亭里的灯光,走过去。
警卫亭里的安保人员立刻为她指了个方向往里走。
时笙存着疑惑与警惕的心又往里走了近百米,仍旧不见陆淮予的身影。不禁都想跺脚痛骂,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搞什么嘛!这么偏……”
她号码还没来得及拨出去,身后就传来一阵“哒哒”的声响。
时笙回头,就见竟是陆淮予驾着雪地棉由远上的坡道而来。
月色正明,他骑在高大的黑马之上,一身马术装白衣黑裤,英俊挺括,衬得眉眼身姿也清绝落拓,威风凛凛。
旷远的山风与月光都成为他的背影,让他乍一看好像是从童话里踏马而来的王子。
时笙心跳漏了一下,讶异看着他不禁笑了。
他也笑看她朝她伸出手,“跟我走吗?我的公主。”
时笙就跟他走了,跨上马背坐在他怀里任他带她到哪里。
周围的地方像越来越偏,灯光也越来越少了。
她不禁抱怨,“这是什么地方啊?鸟不拉屎的……还这么远。要不是你发语音一定要我来,我简直以为你是被盗号了或是被谁绑架了……”
他只淡笑不语,驾着雪地棉沿着一道稍陡的坡道上去。
然后立在坡道的顶端向下俯瞰——
面前赫然出现一片夜色中的花海——
是紫色的薰衣草与白色鸢尾,被澄明的月色照应着,夜风里蔓延得开阔……
“哇!”时笙讶住了,压着心跳惊讶地远眺。
她飞快跳下马来向下走,试探着走进花田边缘,抚摸那些花叶。
花叶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居然都是真的。
她回过头更惊讶,“我,我不记得我们家时光庄园开到这儿了啊!”
陆淮予已经跟在她的身后盎然笑着,眉眼清隽卓绝,说:“四年前,我就盘下这个地方种这些了。”
时笙一怔。
他指节从花叶上掠过,“北江的气候和南江不一样,种不出气味浓郁的花,也种不出太多品种,所以能有今天的样子已经是尽力了。”
可这已经是很好看很好看了,时笙的心底有缓慢的暖流流过,转过身开心地肆意地在花田里奔跑起来。
“哇哦!”
“Wow——!”
“陆淮予!这是北江——”
“北江也有时光庄园了!陆——淮——予——”
陆淮予在她身后看着她笑闹,等她畅快地跑完了才对她道:“这里面,有一个秘密。”
秘密?
时笙疑惑地朝他眨眨眼,立刻在花丛中寻找起来。
可这花丛这样大,她囫囵地在里面找了一圈连半根毛都没有,甚至有点阴恻恻地瞟他一眼,道:“什么秘密,藏在这么大的地方也该被野狗吃了!你在这儿海底捞呢?”
她转身气哼哼地往坡上走。陆淮予就默不作声地跟着她意味深长地微笑。
在她再次转身想要警告他不要跟着她时——她目光却赫然落在了某一点上,像忽然看出什么,然后眼眸瞬时睁大。
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可思议——
那是——“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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