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顺着他的目光朝周围看过去,就见四周似乎已经有人有上前攀交她的准备,只是碍于陆淮予还在才没过来,但遥遥友好地跟她举了举杯。
时笙默默举杯回应了几下,只猜测应当是他提前曾跟米希尔夫人说过什么,不说话了。
她原本想说他根本不必再为她做这些,她也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或欠他人情,可他方才替她引荐了米希尔夫人是事实,若她真的说了这样的话反显得不识好歹,再三纠结还是沉默。
八点整,整个宴会大厅的灯光倏地全亮。
小提琴乐缓缓停了,大厅里所有的交际声也渐渐压下来,共同预料到什么纷纷看向二楼的旋梯。
威尔逊先生带领整个家族人员出现的刹那,整个厅中瞬时响起一片掌声与呼声。
威尔逊家族如今的掌权人贝尔蒙特·威尔逊已经年逾六十岁,却精神矍铄,一头银发却反显得绅士优雅,笔挺地穿着西装文质彬彬气质超尘。
威尔逊先生膝下有四子一女,个个金发碧眼帅美逼人。
今日陪同威尔逊先生出席的夫人是他的第二任妻子,是位年轻的瑞士籍女士,也是格外美丽优雅。陪伴在她与威尔逊先生身边的便是他们的小女儿珍妮斯·威尔逊,今年才过二十岁,更是漂亮得如一个橱窗里的洋娃娃。
威尔逊先生简单地用法语致过辞,便带领着家族人们下楼来。
他们刚到一层,场厅中便有更多的人一瞬围上去。
米希尔夫人也第一时间上前同他们打过招呼行贴面礼。
时笙看着那边热闹的动静,向身边巍然不动的陆淮予问:“你不过去交际一下吗?”
陆淮予只是淡哂地弯了下唇摇头,还不待时笙再说话,这时听身后突传来一声,“Hey!Leon!It''''s been ages!”
转头,就见是方才在威尔逊先生身边的两个儿子不知何时过来。
时笙更是愣愕。
陆淮予的唇边更是扬起一抹盎然的笑意,主动伸手跟其中一个男生握了下拳肩碰肩,用法语道:“好久不见,乔恩。”
乔恩是威尔逊家族的二儿子,与陆淮予年纪相仿,在威尔逊相关的新闻中也略有耳闻。
而威尔逊先生的三儿子路易斯却在打量着时笙,用英文道:“Oh,你就是笙?”他主动伸手雀跃同她交际,“认识一下吧!我是路易斯·威尔逊,也是Leon在美国时的同学,很高兴认识你,Leon的……特殊友人。”
陆淮予神情微变已经似有若无地睇他一眼,路易斯立刻用法语搭上他的肩。
“嘿,兄弟,别太紧张,米希尔夫人都和我们说过了,虽然我觉得很遗憾也很可怜你,但我也真的很想笑。不过现在既然你已经解除婚约,你的小未婚妻也已经不记得你了,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我妹妹?珍妮斯可是对你们中国男人、对你,一直感兴趣得紧!”
陆淮予更是恨不得伸手去打他。
“他们说什么?”时笙听不懂法语,迷茫跟陆淮予眨眼。
“他说……他觉得自己很可怜。”陆淮予囫囵地用中文应了声,虚拢着他的背上前,“过来认识一下。”
他用中、法两语向他们做介绍,“这位,是乔恩,这位是路易斯,他们两人是同胞兄弟,也是我曾经在法国的同学。”
“这位,是我的……”顿了顿,他用法语说:“未婚妻,笙。”
“Hi,笙!很高兴认识你,我是乔恩!”乔恩立刻向她毕恭毕敬地做了个法国的吻手礼仪用英文道。
但他还没等吻到,陆淮予已不动声色地将他们两人挡开。
乔恩隐晦笑笑对时笙说:“说真的,如果你不喜欢Leon了,不如来考虑考虑我!我最喜欢你们亚洲的女孩子了,尤其是中国女孩,你实在是个太美丽的东方姑娘。”
陆淮予眉心都打成了一道褶。时笙只是深意地笑笑忽然对他道:“‘荆棘之夜’?”
“Oh?!”乔恩像是被赫然惊了一下,忍不住提起自己的西装领子闻了闻更讶然道:“你是怎么闻出来的?是你告诉她的?”他看向陆淮予。
陆淮予无辜地耸了耸肩对他说他又怎么会知道他今天会喷什么香水?偏眸望向时笙的笑意里却多了几分骄傲。
时笙只笑道:“‘荆棘之夜’的确是威尔逊品牌中的经典,但是乔恩先生,恕我冒昧,我会觉得您今天这个场合喷它,其实不如同系列的‘荆棘之日’来得更为相称您的气质,希望我没有唐突您。”
“可是我觉得,这个才是最相称的呀!”
乔恩像是并不甘心的模样,回驳道。
时笙思索,“嗯……或者,您可以再在‘荆棘之夜’里加上两滴白柑橘,或少许琥珀,再试试看!我相信你会发现不同的。”
“Wow!”乔恩像是彻底惊住了,甚至夸张地捂住嘴巴惊呼一声,“行家呀!”
他看了眼路易斯,路易斯也像格外惊讶地跟他对视了眼看向时笙。而陆淮予不动声色地弯起唇角眸光更是欣慰骄傲。
旁边这时又传来一道声道:“今天早晨你问我的时候,我就向你提议要用‘荆棘之日’而非‘荆棘之夜’,或者加一些白柑橘,你偏不听,现在被客人指正,感受如何?”
威尔逊先生的大儿子加布里埃尔·威尔逊,也是威尔逊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如今也正负责威尔逊家族旗下品牌的香水线,人也是沉稳正肃得如一位大家长。
乔恩立刻讪讪地摸摸鼻尖嬉皮笑脸地岔开话题,而陆淮予同加布里埃尔轻碰了杯同他寒暄问好。
又简单谈聊了一会儿,威尔逊先生也唤走几个儿子前去待客了。
正宴即将开始,厅中再次响起的交响乐也欢快热络起来。时笙瞥着几位威尔逊少爷离去的方向说:“你这是……在向我展示你陆氏的实力,在向我炫耀么?”
她眸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
陆淮予淡淡一哂,看着她眼眸如晦,“你为什么不觉得,是我怕你跑了,所以在用这样的方式极力挽留你呢。”
他眼瞳深得似乎要将她在这一刻吸进去,“你也看到了,你的实力,或连威尔逊都能打动。或者不是你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你。”
时笙视线怔怔撞上他的目光只觉得心里某处也重重一撞,许是宴厅氛围浪漫,许是华丽金迷的场合令人沉醉。她说的原本是工作与合作相关,可他的回答听在她耳里总像有别的歧义。飞快挪开眼不再继续话题。
正宴开始,宾客们也纷纷寒暄客套地到达宴厅。
餐厅之内华丽缱绻,烛光在桌面跳跃着浪漫的火焰。
穿着白衬衫、打领结的侍应生托着托盘穿梭在宴厅各处,优美的交响乐更是宜人。
时笙挑选了一个较为偏僻角落的位置,原本想找蒋佳怡和韩安生一起,但奈何人太多又杂,她看了一圈也没找到她们,索性先作罢了。
陆淮予在她的对面落座,不动声色,一言未发。
时笙诧异地看他一眼本想说他不用上座?但忖了忖还是沉默由他了。
坐下后,果然有周围的人趁机上前同他攀谈,还有人邀请他往上坐一些。
陆淮予一一摇头都给拒了,那些人便意外地看了看时笙,隐晦地明白了什么,心照不宣地笑笑便不再坚持。
用餐时也是人们借此寒暄拉近距离的时候,整个宴厅谈笑声窸窣,人们不时地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偶有人起身向他人敬酒。
时笙一直默默坐着没和任何人交谈,陆淮予也拒绝了所有前来攀交的人们,称只想安静地吃顿饭,默默地为时笙切了份牛排。
宋枝这一晚上却是难受得紧,几次在法式厅的边缘向里探头心中忐忑。
今日宴会人多,来宾们也被分成了几个餐厅用餐。
她想交际的人一直在法式主厅,可是时笙和蒋佳怡她们也在,她生怕她们看见她,只能时不时地观察着主厅里面的动向焦灼等待。
终于等到想攀交的人用晚餐,起身要到另一个宴厅去攀交了。
宋枝抓紧时机叫住了她,跟她言简意赅阐明来意。
攀交完,那人走开,宋枝也大松一口气。
刚想走,身后这时突然有人叫住她,“宋小姐?!”
宋枝头皮又一紧,只能停下来转身看向攀交的来客,脸上勉强带了礼貌的笑余光却在不断注意着时笙那边。
她们站着的位置是法式厅与巴洛克厅的交界,人流纷纷,但也显眼。
她心里念叨着快些再快些,余光都快在时笙和蒋佳怡身上烙出两个洞来了,生怕她们注意到这边。
终于等到这个攀谈的人也有了告辞的意思,她手机突然又响起来。
是那个今天第一个来交际她的穿绿裙子的蠢人,她隐约记得是“如微”的调香师,名叫魏微微。
声称现在被皇都盛会这边的警务扣住了,想让她帮忙去佐证一下。
宋枝心里都不禁骂了一句蠢东西!匆匆地跟对方结束了谈话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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