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好像谁家大佬的千金, 我倒感觉她那状态更像是陆总的小蜜,而且你们发没发现她和姚组长长得有点像!”


    “和姚组长长得像又怎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也是我原来听说的一个八卦,我听说啊……”


    更多的脑袋凑在一起,漫开一阵窃窃私语。


    直到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 “你们都在这儿胡乱说什么呢!”


    几人一悚连忙惊慌失措站起身, 回头看到姚佳君, 更是惊骇。


    “姚……姚组长。”


    姚佳君横眉肃目, 甚至可以说是凌厉,眼神如刀般掠过一个个八卦的人低呵:“一个个不好好工作, 在这儿乱嚼什么舌头根!这么爱说八卦,干脆到陆总面前去说一说?走, 走!”


    她作势扯住其中一个女生就要向外走, 女生连忙回挣了两下向她求饶。


    姚佳君放开她冷淡道:“我警告你们,时小姐是陆总专门请来的技术顾问,那就说明陆氏现在需要和时小姐的工作室有深度合作。这合作中如果因为你们的这些流言八卦有了差错, 造成的损失没人能担负得了。所以工作就好好工作,闭上嘴别乱说话,明白了吗?”


    几人连声道知道了。


    她挥手让他们几人散了回去工作,站在原地轻叹了口气。


    肩膀突然被轻拍了一下。


    姚佳君回头,看见时笙。


    姚佳君眸光蓦然怔忡失措。


    时笙对上她的眼神友好笑一笑,将手中的数据单指给她道:“姚组长,我对这几款香的数据有点疑问,总觉得服务器上的日记有些缺漏,刚刚去实验室找人负责人不在,您能不能帮我核对一下。”


    姚佳君只是怔怔盯着她,像缓不过神。


    “姚组长?”时笙又唤了声。


    “啊……”她回过神,接过数据单,指尖在那单子上微微捏紧,又松开,指骨微颤,纸页边缘被捏皱,低低说:“我……马上核对完就送您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姚佳君敲响了时笙办公室的门,将一页新的数据单放在她桌上。


    “时小姐,这是您刚才要的数据单。”


    时笙笑着说“谢谢”,拿起单子来仔细地看。


    姚佳君转身朝外走,双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踌躇着最终还是折回来,迟疑道:“时小姐,方才她们……”


    “姚组长,您放心,我什么都没听到。”时笙从善如流道:“我与陆氏的合作,是我和陆氏的事,一些琐碎的东西,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也不会影响什么的,您不用担忧。”


    姚佳君凝视着她眼神复杂,也说道:“也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管理下面的人的。”


    她抿唇低着眸又踌躇了少顷,还是鼓起勇气道:“时小姐,您这么年轻,就做起一个家工作室,有些问题,一定想的比我通透,我能不能冒昧的……请教您一个问题。”


    “您说。”时笙好奇。


    “时小姐,如果您……曾经有一个朋友。”在她面前说出这番话,对她而言似乎还是极为艰涩的,指骨都在身侧紧张地绷成青白色。


    “你对她一直很好,可是她却背刺了您,不仅拿走了您一些东西,还……霸占了您一些东西,但她后来知道错误,很诚挚地向您道歉,也很想弥补。您会……原谅她吗?”


    时笙双手叠在一起当真有些稀奇地望向她,问:“那这个朋友……对我造成过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


    “算有过吧……”姚佳君不敢面对她的眼睛涩笑,“朋友的背刺……又怎么会一点伤害都没有呢?更何况还不止一次,后来的那一次,对她的打击一定很大吧……”


    “那我肯定不会原谅。”时笙笑起来笃定说。


    姚佳君脸色一白。


    “而且我听你的意思,你们现在已经不算是朋友了。”时笙看着她的眼眸微笑,“所以我觉得这其实就够了,原不原谅,也都不重要。人生很长呢,身边人来来走走是常态,一次友谊的背刺、一次背刺的伤害,反正发生了都发生了,没必要再追溯了。重要的是两个人还要继续各走各的路的。如果她真心悔过了,那更好,如果没有,那也无所谓,反正我已远离她,她怎么样是她自己的路,我要好好走下去的。”


    姚佳君怔怔地看着她,许久许久才像回过神似的涩然一笑,道:“时小姐……您真豁达。”


    她像有了释然的轻松,又转而有了点难明的难过,低声说:“也谢谢你,时小姐,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我朋友不多,所以不知道该问谁。您一定拥有很多真心的朋友的。”


    “不客气,Wishing you true happiness!”时笙笑。


    傍晚五点半,调香部下了班,大工区外的员工们渐渐少了大半。


    调香部各小组因为最近在忙新品定调的事情,所以留得晚了些。


    当高璐带领着三个小组在会议室将大概的香调商讨清楚时,落地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快八点了,她看看时间拍手让大家早些回去休息,等空闲了再请客犒劳大家。


    成员们也是一片欢呼雀跃声。


    高璐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也收拾了一下东西,要走时,才发现长廊尽头时笙办公室的灯居然还亮着,敲响门道:“时小姐,您……”


    “你们先走吧,我这边再看看。”


    时笙这一天一直都在查看Decuria过往作品的数据,此刻办公室也几乎成了一个小型的数据实验室。


    屋中墙壁、桌面、窗上贴了各种的数据单,黑板白板也写满了各种调香比例,她扬扬手中一沓没看完的资料对高璐笑,“等看完我会自己走的,门我也会锁,你们早些回去休息!”


    她现在的集团权限比高璐还要高,操作部门的电子门对她而言游刃有余。高璐劝了几声见她坚持,也不劝了,嘱咐她也早些回去休息便离去了。


    陆淮予这天也繁忙得几近脚不点地,开过几场视频会议又签过了重要的文件,等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快过八点半。


    窗外城市霓虹璀璨。


    他按揉着眉心问林杰,“调香部都下班了吧。”他声线微倦,“她回家了吗?”


    林杰犹豫道:“时小姐……还在加班。”


    陆淮予一讶看他。


    林杰说:“我刚刚去看了,确实还在加班,高总监说时小姐今天一天都在看Decuria过往产品的数据,正研究得入迷呢,估计是上头了。”


    陆淮予来到27层,电梯门开,他放轻脚步缓慢踏进。


    长廊尽头,果见时笙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整个27层的工位区与办公室的灯都灭了,唯有她的玻璃房明晃晃亮着灯,好像一片汪洋深海上漂浮着一盏亮着灯的孤舟,在一片黑暗里踽踽却坚定地独行。


    她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数据单像研究什么似的走来走去。


    上午时还工整的办公室,现在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资料单贴满。


    白板上龙飞凤舞、玻璃墙上都用可擦笔七七八八写了数串数据。她一头长发被随意在脑后挽成了个丸子头,还插了支笔做簪子,踱步思索的模样,的确有几分研究学者的气势。


    陆淮予站在暗处不禁微笑,不由想起她曾经的时候。


    那时一说到香,她就是两眼放光,透着某种异常的喜悦。


    他曾见过那一刻她眸中的光芒。


    ——“对外呢,我们就是做一些气味检测,香精调制,但主要的是调制一些特别的香精。例如像今天孙太太这样,她的爱犬去世,她就可以把和狗狗气味相关的东西给我们进行调配。而那些身边亲人离世的人,也可以这样,所以,我们叫记忆气味实验室!”


    那是她真正爱做的事;


    她面对自己喜爱的人事物一向都是如此的,纯粹炽热、不遗余力;


    就连对他……也曾一样。


    唇边的笑意浅了浅,陆淮予神绪不明地垂了垂眸。


    办公室内的时笙这时像想通什么,立刻折回到办公桌边去找笔。


    她在一大堆散乱的资料里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忽然想起头上还有一支,立刻伸手就要拔掉。


    哪知她刚一拽,那笔的笔帽却缠住了她的头发。


    她顿时不由自主痛呼了声,歪着脑袋斯哈斯哈地拆笔。


    “……”陆淮予顿了一下几乎想要摇头轻笑。却眼见她越拆头发反而缠得越紧,几乎都要乱成一团麻了,脸都皱成一团。终于忍不住上前推开门。


    一只手轻捏住她头上的笔,另一只手捏住了她发根的尾端。


    时笙微怔,下意识回头看。


    “别动。”他轻轻将她的头又摆正回去,仓促间她的视野只来得及捕捉到他西装的袖扣。


    是灰蓝色,冷光一闪而过。


    她的眸中也一闪而过了一抹怔愕。


    陆淮予指尖轻捏在她的头发和笔帽上,一点一点地拆。


    他动作很细致,也极小心,似乎很怕弄疼了她,呼吸都放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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