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敬晟和时敬铭当即拥着她进屋,她被他们一抱就立刻泣不成声地痛哭起来,整个人跌在地上站都站不住。
当时她都发生了什么,新闻上一清二楚。
时父和时大伯都劝说她分手就分手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他们时家也会马上和陆家划清界限。
往后她若不想恋爱结婚了,他们就养她一辈子;若想,就为她物色更多更好的才俊。
时笙当时只抽泣着说:“爸爸,大伯……我们俩的事,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两家无关。如果时家后续还需要和陆家有利益合作的话,你们可以继续合作的不用顾及我这边……”
更令人心疼不已。
回家不久后,她就开始生病。
成日成日的低烧,免疫力差到极致。有时半夜睡到一半突然惊醒坐起来哭;有时饭吃到一半就突然反胃跑去卫生间狂吐;
她原本就偏瘦体质,人迅速掉了十几斤,更是面黄肌瘦憔悴不堪;
时敬铭当即就决定放下手上所有事务,带她到国外散心看病,顺便读了个书。
到英国后,时笙的状态果然渐渐好起来了,人能吃下东西,也渐渐有了笑容,还捡起了热爱的调香交了新朋友。
直到有一天,时父试探地问她,“还想念淮予吗?”
她坐在那个秋日艳阳里怔了很久很久,然后迷茫问:“淮予……是谁?”
时敬铭愣住了。
她把陆淮予忘了。
她把一年前的一切都忘了。
时敬晟和时敬铭都觉得担忧,按理说,她的病程不该走得这样快。
医生说,或许是她这场打击令她太难过,从而引发了她遗忘症的保护机制,让她忘记了这一切,只要她的记忆留存不是越来越短,不失为一件好事。
于是从此时家再没有了陆淮予的名字。
他们花重金买通了媒体,将网上当初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都能删的删、删不掉的全部下架无法索引,试图在世界上完完全全地删除掉那段记忆。
而时笙也真的在这其中越来越快乐,状态也越来越好。
他们看着她一天天快乐的笑容,既欣慰又感慨,感慨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又想起来了?那对她而言会否又是一场打击?感慨不知道遗忘,究竟是好事坏事?是惩罚还是恩赐……
“害,反正现在而言,肯定不算是坏事。咱们也不希望笙笙变成之前那副样子,有时候,忘了就忘了吧!人生难得糊涂,我只希望她永远轻松快乐的。”
时敬铭良久感叹说。
“也是。”
时敬晟吐了口烟圈,也感叹了,丝缕白烟散在夜色里。
他望着夜色里那雾一般袅袅不见的烟丝,叹息,“有时候,寻常人想忘,还忘不掉呢!是好事,是好事……”
-
南江君昱酒店三十二层套房外,城市灯火璀璨,陆淮予站在大落地窗前正在同赵明澜打电话。
“那配方,真有那么重要么?Decuria和Rosie再怎么说也都是老品牌了,配几个合成底香的实力还是有的,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赵明澜这两年来愈渐退居幕后,将手上大半事务都尽数交给陆淮予放权,除却一些集团大事物上会偶尔露面,其余时刻皆是隐居休息的状态。
身体与精神比以前都好了许多,人也变得随和许多,与陆淮予的关系也愈渐缓和。
“倒也不是多重要。”陆淮予道:“只不过能在市场引起反响,就一定有它的可取之处的。所以想着与其让别的公司垄断,不如合作共赢,也算消除一些潜在威胁。”
“那你谈一段时间,实在没结果,就早些回来吧。”赵明澜也知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拗不过他,说道:“北江这边每天还有很多事呢,林杰一个人也应付不开,依我看这件事就和你当年要找的那个鸢尾一样,都是……”
忽意识到说错了话,声筒里只余空白的沉默。
陆淮予也沉默了两秒只道:“知道了。”
挂掉电话,陆淮予望向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远处立交桥上瑰丽的车流形成一条耀眼的光带。
他手边的观景桌上还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承托着一枚清澈净透的玫瑰形戒指。
少顷,陆淮予低眸,将视线落在那戒指之上。
他伸出手,似乎很想碰一碰它。
但指尖即将触碰到钻石的刹那还是轻微停住了。
停顿了很久很久,最终只是拿起盒子在面前仔细看了一看,弯唇轻笑,合上盒子握在掌心收紧。
这些年来,他似乎已习惯了无论到哪儿都将它带着,成为自己身边一样信念物的东西。
他身旁甚少有她留下的小物件,他执拗想将跟她有关的一切都抓住了、抓紧了。
一旁的手机再次响起来,陆淮予扫了眼。
韩安生。
他微顿,清沉接起,“喂,韩小姐。”
“喂,陆先生。”对面的韩安生笑声明朗,永远充满活力,笑道:“经过我的慎重考虑,我最终还是决定——”
“不与你们陆氏合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是她
陆淮予微顿, 轻蹙眉,“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坦白讲,陆先生,您开的这个条件的确很优厚, 也很让我心动。”
韩安生道:
“可是我这边查到了一些新闻, 据说, 你们集团旗下两大品牌曾经争得势同水火,其中一个品牌核心部门总监似乎还出现过类似占用底层实习生冠名权的问题。这样的企业, 我不太相信会友善对待我们的作品, 我们并不想将它成为纯粹追利的商业品。所以, 这一次,我就不与您合作了, 希望有缘再会。”
陆淮予沉默了,片晌沉吟说:“这些事,的确是我们陆氏内部曾经犯过的一些错误。”
他道:“但我保证,如今这些错误都已经修正, 犯错误的人、该归还的东西, 也都已经有了相应的处置, 我们也会以此为鉴, 绝不再犯。希望你们能够再给陆氏一个机会,我诚挚地邀请你们可以随时到陆氏参观考察。”
韩安生只道:“抱歉。”
他略思忖, 又说:“这样吧,分成比例改成四六, 你看如何?”
“还是算了。”
“三七。”
“算了。”
“二八。”陆淮予道:“除分成外, 我个人再追加一笔天使投,不走陆氏总部的合同,盈亏自负。”
“……”韩安生沉默了, 默了少顷最终迟疑地说了声,“我再……考虑考虑吧!”
飞快挂了电话。
陆淮予听着声筒的忙音微挑眉,不觉轻笑了下,摇摇头将手机随手丢在桌上转身去洗漱了。
韩安生那边,韩安生正坐在时笙的卧室里,卫生间水声潺潺,她在书桌的电脑前正浏览着一则旧新闻网页。
韩安生挂掉电话后才有些懊恼地一捶头。时笙恰好洗好澡出来,用毛巾揉着湿发问:“不是……不是让你拒掉了吗?怎么挂了?”
韩安生垮着脸抬头,“太多钱了!”
“……”
-
又过了几日,陆淮予受程越所托,到南江分司市场部开了一场部门会。
南江子分司市场部热烈欢迎,所有市场部员工共同出席,在部门小会议厅接待了陆淮予。
会上,陆淮予向整个南江市场部门具体分析了南江乃至整个华南市场的情况,又积极阐述了总部对各级市场的管理方向与看法。
话到末尾让大家整合手中工作的疑问交流沟通,彻底聊开时,已经快要下午五点了。
同一时刻的南江NIC国际赛车场,一场GT赛车决赛正要进行。
整个赛场如火如荼,观众台座无虚席,成山成海的欢呼也连绵成片。
时笙和韩安生进场的时候,正赛前的排位赛已经比完了。
LED大屏幕上出现每个车手所占的位置与跑道,赛场边缘各车手也在纷纷准备。
韩安生拉着时笙的手,穿过VIP席不断说着抱歉抱歉,最终在一个视野较好的位置上坐下来。
她们俩身边挨着的正是时钰,给她们一人递了一个啦啦棒道:“姐,你们怎么才来啊!再晚点都赶不上了!”
“什么?”现场热烈,时笙听不太清。
时钰动了动嘴巴原本想再喊一遍,还是放弃了,让她先看比赛。
韩安生嗓门大,问他:“现在到哪一步了?”
“排位赛刚比完,马上决赛了,阿野第一!第一!”他兴奋地伸手比了个“1”。
很快,观众席上忽响一片喧哗。
是赛车手们陆续在进场了。
林秋野走在所有人的最前,身穿红、黑、白三色相间的赛车服,怀中抱着头盔。
他脸上神色很淡,细碎的发微微凌乱地散着,发丝间耳钉微闪,口中叼着那枚十字架项链的项坠,在工作人员检查无碍后才唇一张松下来随手塞到衣服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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