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笙问:“这是哪儿来的?”


    学妹:“我花高价从二手贩子那儿买来的,这次Decuria‘灵魂潮湿’一共出了三款香,但其中有一个隐藏款,就是这个‘遗失的灵魂’,因为隐藏款是限量的,所以被炒的价格很高,普通的线下专柜也买不到,咱们前几天不还玩笑让你找陆总走个后门拿一瓶闻一闻,没想到……”


    实验室里立刻一片轩然大波,有学弟妹已经上网开始搜索,果然见有不少博主与网友都在说这件事。


    时笙令大家先稍安勿躁,让蒋佳怡先拿着这瓶“遗失灵魂”去解构。


    很快,GCMS解构出的专业分析报表出来,蒋佳怡说:“除了中调的兰香换成了九里香,后调的乌木换成了檀香,其余的……几乎一模一样。”


    大家瞬时一片哗然。


    时笙也懵了,锁着眉忽然有些不解。


    可是怎么会呢?


    调香中天然的香精有三百多种,加上人工合成香精甚至有上千多种,不管再怎么巧合的排列组合,都不可能有这么高重合的偶然。


    更何况一瓶香水的气味,不止取决于香精,还有香精的比例、前中后调……


    他们和Decuria几乎没什么工作合作,又怎么可能有一模一样的香……


    在场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期然开始有谋种大胆的猜测,小心翼翼道:“学姐,会不会是……”


    “不可能。”时笙笃定说。


    她和陆淮予从来没有谈论过工作相关的事,而且就算他知道她的配方,他也绝不可能会这么做,更何况他人现在还在国外。


    时笙让他们先稳住心态关注一下网上的舆论动向以及客户售后,自己去整理有关“记忆生花”从调制开始的所有数据报告以保证时间源头。


    时笙想给陆淮予打个电话,但这个时间,法国正是凌晨,她想了又想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休息。


    坐立不安地等到下午两点多,巴黎时间差不多也早晨七点了,时笙估算着他大概应当也起床吃过早餐,再三沉息斟酌打通了他的电话。


    接起的却是林杰,“时小姐?”


    “林杰?”时笙也怔,“陆淮予呢?”


    “陆总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峰会,一早就起来准备进场了。这场不让带手机,所以我在外面拿着陆总的手机,让我有急事先帮他处理。”林杰说,又问:“时小姐,是您有什么急事吗?可以先告诉我见到陆总就第一时间转告给他。”


    时笙默然,手心渗了细细的汗,想着他那边也诸事繁忙还是先别打搅他的心思,只称是担忧他的起居让他们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


    此时网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有关记忆气味实验室是否抄袭的争论已经在网上堆满,还有不少客户陆续退货。


    时笙本想用官号发布一则声明先暂稳情况,奈何事态却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下午四点多,有关记忆气味实验室抄袭的词条悄然爬上了热搜底端;


    五点,大量的退货订单已经快打爆工作室的电话与后台,官方网站发来的客户投诉也一茬接一茬,甚至合作的工厂都打电话来询问二批项目是否还要正常启动以及隐晦地询问尾款;


    甚至媒体也嗅到苗头纷纷打电话来询问,又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时笙的电话号,一通一通电话就没停过。


    时笙忽然又有种上一次被莫须有黑料支配了的恐惧,可是这一次,那晚了“遗失的灵魂”上线一周的“记忆生花”仿佛成为了她确凿的证据,她百口莫辩。


    直到傍晚六点多,由陆氏集团旗下Decuria品牌公关部发布声明称,Decuria法律部会对品牌侵权的产品追责到底,彻底将这件事推到了大众视野。


    Decuria、记忆气味实验室、记忆生花、灵魂潮湿、遗失的灵魂等字眼密密麻麻挤占了文娱热搜前排,记忆气味实验室也彻底到了风口浪尖。


    时笙再也忍不住了,打算这次就算会惊扰到陆淮予,也要托林杰传个话。


    结果手机刚一开却有一通陌生电话率先打进来。


    时笙原以为是什么无良媒体,直接挂断。结果在她挂断后两秒电话又进来。


    时笙只好接起打算先拒绝,“抱歉,不……”


    “时笙吗?”对面却率先问道。


    听出那个声音……时笙微顿。


    “我想和你见一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剽窃


    咖啡厅里, 时笙和姚佳君在绿植围绕的暗角相对而坐,彼此沉默。


    时笙险些都要忘了,姚佳君身为Decuria的调香设计总监,那么此次“灵魂潮湿”系列的上线, 势必是要经由她手的。


    她虽不知道为何“遗失的灵魂”会和“记忆生花”如此高度相似, 她又如何能剽窃、得到的“记忆生花”的源数据, 但这件事,恐怕和她脱不开干系。


    她从手机里翻出热搜页面直接丢到她面前淡淡质问:


    “姚小姐,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这是怎么回事?”


    姚佳君只是目光平淡地往手机页面上一扫, 却将另一份文件放到她的面前说:“时小姐,我想请您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承认授权协议书。


    大抵的内容是说, 让时笙承认记忆气味实验室所调制的“记忆生花”乃是来自Decuria的授权。


    反正如今时笙与陆淮予的婚约圈内外大多人皆知,记忆气味实验室与Decuria有工作往来也无可厚非,这样的理由也有足够的说服力,更能将目前这件事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而此次“记忆生花”与“遗失的灵魂”高度相似的原因, 也在协议中解读为是记忆气味实验室在Decuria那儿拿到的调香源数据, 因两边未曾沟通好, 记忆气味实验室便以首推自制香的名义上线了, 是误会。至于后续的结果安排,自然是记忆气味实验要召回所有市面上的“记忆生花”, 所造成的损失也会由Decuria全部负责。


    只是未来,“记忆生花”的源数据产权将不属于记忆气味实验室了。


    时笙简直都要被看笑了, 直接抄起手边的咖啡往文件上冷冷一泼道:“明明是你们剽窃了我们的作品。”


    咖啡杯被重重撂在桌上, 发出干脆冰冷的一声。


    褐色液体沿着桌面边角流淌下来,也洇湿了文件大面积的字迹。姚佳君望着只是很淡地笑了下,抽出纸巾擦拭了拭狼藉, 说:“我们没有剽窃你们的作品。”


    大抵是怕她录音,她用词也极为斟酌小心,“‘遗失的灵魂’是比‘记忆生花’早上线了一个星期,不是吗?”


    “……”时笙忽然有种深深的愤而无力的感觉。


    姚佳君望着她,似乎也有些感叹了,微垂睫很轻很轻地一叹说:“时小姐,我们其实并不想为难你什么,也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与你们工作室冲突,更没有精力。我只是觉得,签下这份协议,是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的局面,你的实验室并没有造成实际经济的损失,除了这一季的口碑可能会受些影响,但相信以你的能力很快会东山再起。所以以我的看法,我会建议你签下它。”


    “不可能。”时笙眼神冰冷态度决绝,“我们拥有‘记忆生花’所有的调香源数据,从立项、到出版本定调、2.0、3.0……到最后上线的成品,我们都有详细的数据存档,大不了,我就和你们Decuria打官司,打一天是一天、打一年是一年,直打到你们承认剽窃、承认这产权所属是我们的为止。”


    姚佳君默了默唇边又微微笑了,说:“时小姐,您太天真了。”


    她将另一份文件搁在她的面前,是Decuria法律部、设计部、律师团等多部门联合起草的各种起诉文书、调香数据等,法律条款也是缜密分明。


    时笙翻了翻那数据源头竟与“记忆生花”的源时间不相上下,不由得呼吸发紧。


    对面的姚佳君继续道:


    “时小姐,您以为,您真的能够打赢陆氏吗?”


    “产品产权案件的纠纷本来就很难界定,大多都是按谁先早上线、谁为准。因为数据报告可造假的操作空间太多,只能作为参考,不能当做最终证据;”


    “陆氏是一个多大的集团,您比我清楚,拥有最专业的律师团队,您单枪匹马,要怎么去斗这样一个专业的团队?且就算你拉出背后的时光集团,你觉得,这样大动干戈又值得吗?还有就是你和淮予之间的关系,如果你当真和Decuria打起官司来,你让淮予如何自处?你们未来又怎么面对彼此呢?我让你签这个协议,并不是为了让你妥协什么,只是觉得这是目前对你工作室的负面降到最低的最优解。你是个聪明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你一定很清楚。”


    时笙努力缓着呼吸一只手已经在桌下死死地捏紧,还是抬起头来向她,笃然道:“那我就一直上诉,打到这场官司我赢为止。我就不信,这世界上偷东西的人还能如此振振有词恬不知耻,就连一个明眼人都没有了。”


    姚佳君神色微晃想到什么敛眸沉默。时笙又一冷笑,“而且,你们做这些,淮予知道吗?你们趁着他不在就背着他做这么大一个局,也不怕他回来问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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