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轻俯下身来,在它的耳畔不知轻轻说了什么,雪地棉轻轻朝天“咴咴——”叫了两声竟在场内载着他散起步来。


    时笙眼神微亮立刻露出笑意,陆淮予在场内策着马也不禁扭头对她一笑。


    然后他蓦地挥缰一声,“驾!”雪地棉就忽然加快步伐带着他小跑起来,马蹄哒哒带起一片薄尘飞扬。


    当马突然载他跑起来的时候,时笙不自觉发出一声在场外热烈鼓掌,“Wow!”


    黑马载着他一圈一圈地疾奔,带起的一片尘埃也像成型风在空气里起伏。


    风吹起他的衣角,他英姿飒爽,意气风发。


    时笙一瞬不瞬地望着,仿佛能望见他少年时的模样。


    连续绕场跑动几圈后,陆淮予的额间有了细细的汗珠,胸膛也有了微弱的起伏,但眼神却有了异样的亮光沉定了下控着马走向场中的障碍物。


    马术过障是要有一定的水平才能进行的。


    时笙一时都不禁有些担忧地提起心。


    他呼吸沉缓胸膛微微起伏着,目光定睛盯着前方的四横木却在隐隐地坚定,然后他抿唇凝眸,蓦地一声“驾!”策马直奔前方而去——


    时笙双手都在胸前紧捏成一团,一瞬不瞬几乎忘了呼吸——


    他驾着雪地棉直奔那足有一米五高的障碍物前,倾身,纵马——


    雪地棉扬蹄,一跃——


    然后在半空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


    直接越过那障碍安全落地!


    “Wow——!!”


    时笙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大声呼喊了一下,高举手跳起来喝彩。


    越过了第一个障碍物后,后续接二连三便简单了。


    雪地棉一下又一下越过几道障碍,似乎越来越熟稔,与他的配合也越来越无间。陆淮予眼眸也越来越星亮,甚至遍身透着种飞扬色彩。


    片刻雪地棉渐渐停下来,陆淮予也下了马,摘下头盔甩了甩。


    他发丝汗涔,勃颈上和脸上也布了细密的汗,眼神这一刻却异常的亮,仿佛点亮了星子一样。


    在时笙钻进马场到他身边时一把将她紧搂在怀里去紧紧相拥!


    时笙明白他的激动,心脉也是滚热的手掌一下一下在他的背上轻拍,“特别帅!”


    片晌,微微和他分开凝望他的脸。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


    陆淮予也不禁笑了又倾身去吻她,他这一次的力气很大,撬开她的牙关手掌紧拥她的腰背,仿佛要将她揉到骨子里一般。时笙勉强踮着脚尖去承受他的吻唇齿间不由发出细微哼声。


    手牵手牵着雪地棉回去的路上,时笙想到什么不禁问起,“对了,你刚刚……究竟是跟雪地棉说了什么,才让它突然变乖的?”


    陆淮予一说起这个唇边反而露出秘密笑意,促狭道:“秘诀。”


    他看她,“既然是秘诀,怎么能告诉你。”


    “嗯?快说快说!”时笙立刻摇着她的手左摇右摆地撒娇,整个人干脆在他身上又亲又抱地蹭呀蹭,娇笑着哀恳,“你就告诉我嘛!雪地棉平时在我骑的时候也时常不听话,正好我就能有办法治它了,你告诉我嘛~!”


    她蹭来蹭去蹭得他体温都滚热,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比别处要滚烫一些。


    陆淮予呼吸微止了一下,忽然一把紧收了她腰一把将她按在怀里低头去蹭她的耳朵,沉烫的气息熨帖,“偏要我再骑一骑你这只小马么?”


    时笙面颊一烫一把就伸手拍了他一下,从他怀里钻出来笑咯咯地先跑回院里。


    陆淮予望着她的背影忍俊不禁。


    回到后院,陆淮予将雪地棉拴在马厩里,夜晚月色澄明。


    皎白的月色将雪地棉乌黑的毛发也映得仿若黑珍珠一样顺滑,他手掌轻轻在它柔顺的鬃毛上抚过,想起方才在它耳边说的话,不禁笑了。


    ——“雪地棉,你看,那是你的主人,更是我爱的女孩。”


    ——“不要让我在她的面前丢脸,拜托你。”


    -


    时笙这日踏进实验室,刘香兰也在。


    整个实验室外厅热闹融融的,是刘香兰带了北江大食品部特制作的月饼分给他们。


    中秋节快到了,如今大街小巷都有了过节的气氛。时笙也掺挤进入群抢到一盒月饼,是冰翅金桔味,颜色漂亮味道也很不错,她研究着那配料表上的食物香料研究得起劲。


    等大家都嘻嘻哈哈地热闹完,刘香兰也张罗着大家都先去忙正事吧,来到时笙的面前问道:“时笙,前些天你说有些事想要问我?”


    时笙将最后一块月饼塞进嘴里笑道:“老师,您跟我来。”


    会客厅里,刘香兰大概听完了时笙的想法后,面露诧异,“你……都决定好了?”


    “我其实……也在犹豫。”时笙迟疑地摸摸耳垂叹息,“所以这不是,也想问问老师您对这件事的看法与意见。”


    这件事是时笙自从南江回来后就一直在考虑的了。


    那日,她得知陆淮予想要寻找鸢尾,有个想法就一直在她心里蠢蠢欲动。


    ——她也想送他一份礼物。


    告诉他她就是鸢尾。


    当然,她仍旧不愿意到陆氏工作,但她可作为Decuria品牌的场外顾问。她知道如今Decuria和Rosie对打得厉害,或许她的相帮对他而言无关紧要,但至少能证明她对他的态度。


    只是实验室这边目前各环节也都在关键阶段,如果她选择和Decuria有联系,实验室未来恐怕也不期然要和陆氏有所关联了。


    她不知道这样算不算违背了当初建这实验室的初衷,而这对实验室的未来而言究竟是好是坏也未可知。


    还有就是……她的病症。


    时笙一想到这个心情其实更忐忑。既然选择了彼此,那么最起码要彼此坦诚,她这遗忘症目前虽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总归是个不大稳定的因素。


    当初联姻,原也以为只会跟他相敬如宾,时敬铭原也只是想找个可靠的人照顾她的心态。


    而如今……也不知道如果她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会怎么样。


    刘香兰望着时笙踌躇的神色不禁笑了,打趣,“当初想让你到大厂试试看,你不肯,现在,为了爱情,倒想试一试了?”


    “倒也……不全是为了感情啦。”时笙颇有些惭愧地摸摸后颈笑笑,“不过老师,如果我真的选择去陆氏……会怎么样?”


    刘香兰微微默,隔了少顷轻轻一叹,“这个问题,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她道:“时笙,其实曾经你有一个观念,我一直觉得很好,亲人朋友之间共事,近极则疏,一旦纯粹的关系牵扯上利益,可能渐渐就会变得不纯粹了。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些人在这过程中分崩离析,自然也会有些人在这其中看到了彼此的不易,从而更心疼也能更加携手同行。所以这个答案,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只能告诉你你一定要想好所有的可能,最终结果如何,也都是看你们自己如何去维系。”


    时笙也微怔住默默思忖少顷,又问:“老师,那您身边有类似的例子吗?他们……最后结果如何呢?”


    “有倒是有的。”刘香兰不知想到什么少许沉默,“但是……”她终是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提也罢。


    还没说完,远处实验室里忽传来一声尖锐的响动,而后是一个学妹疾厉的质问:


    “宋枝!时笙学姐对你也挺好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啊?还一直瞒着我们这么久,太过分了吧!”


    “我不是……我只是……我,我……”宋枝断断续续的哭声。


    时笙和刘香兰对视一眼忙走到实验室里,就见实验室里六七个学弟学妹正冷脸围着宋枝,宋枝蹲在地上拾捡着散落的纸页小声的哭。


    “怎么了?”


    蒋佳怡连忙将时笙拉到人群中央,将几张东西递给她看,“笙笙,你看。”


    是宋枝的简历与几份大厂的面试通知。


    时笙面露不解。


    蒋佳怡脸上也有几分愤色,“宋枝早就想离职走了,但一直瞒着没告诉我们。咱们实验室也不是扣着人不走,提前一个月说,做好工作交接就好了呀,何必这样瞒着掖着呢?何况我们不是一直对她挺好的,为什么要走呢?还有这几个项目明明都是大家一起完成的,她却在简历里写是她自己主力,明白她急于找工作的心,但未免有点不地道了!”


    时笙微讶再次仔细翻了翻她的简历,果见几个实验室的核心项目都写在列表里,汇成了个人作品集。


    “我不是……”宋枝面色羞愧涨红哭着解释,“学姐,其实是我妈病了,我特别需要钱……但是咱们工作室前几个月的项目很少,分成也少,我没办法,就想找个稳定的工作。我没有跟你及时说也是看你前几个月实在太忙了,怕说了会更让你烦心。至于作品……那的确是我的错,是因为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那些大厂都不要我,所以我……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