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落在气垫上劫后余生。


    然后他们两个相视着,喘息着,互相无言地对视笑着,却也因浓烟吸食过多在下一秒蓦然晕倒,不远处的医务人员已经一个接一个地急忙抬他们上救护车。


    ……


    「临州市雅礼中学突发火灾,已致12人死亡数十人受伤!」


    时笙望着屏幕上的新闻,莫名的总觉得哪里也晕晕的,仿佛那照片里的烈火与浓烟都透过屏幕溢出来飘入她的鼻息,某一瞬忽觉得有些反胃想吐手捂了下胸口。


    陆淮予讶了一下,几乎伸手要扶她一把,“你怎么了?”


    “没……”她摆摆手,赶紧将手机锁屏还他了,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问:“临州……离北江很远啊,反而离南江有些近,姚佳君她是临州人?”


    陆淮予淡哂,“她其实是南江清平县人,说起来,和你还能算半个老乡。”


    “啊?”时笙当真意外了。


    ……


    再醒来,陆淮予就已经在医院了。


    这场火灾令整个临州市都密切关注,雅礼中学的校方也立刻被调查,间接导致了这所在当时在全国都闻名的学校的倒闭衰亡。


    此次博雅中学前去学习交流的交流生幸在都安然无恙,博雅中学领队的负责人在确认他们都无恙后也紧急带他们回北江了。


    但此次的事毕竟不小,博雅中学还是因此赔偿了一笔赔款,算作医药与精神损失费。


    陆淮予回来后偶尔也会想起不知道当时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当时情况太急迫,他压根没有时间问她的名字。


    后来住院的人多,加上逃生时情形又混乱,他问了一圈也没打听到她住哪个病房、又是谁,只好遗憾作罢了。


    直到半年后的有一天,一个十三四岁、衣着破旧的女孩儿在陆氏大楼楼下拦下了陆向琮的车,不顾安保和保镖的劝阻与恐吓,急切问他是否是陆氏集团的陆总?


    又是否有个儿子曾在半年前雅礼中学的火灾中死里逃生过?


    她说,是她将他从火灾中带出来的;


    她说,自从火灾之后,雅礼中学就被查封了,而雅礼的学生也被分散给了临州或南江不同的学校收留;


    她说,可是她是雅礼特招的贫困生,当年进入雅礼中学就是没花一分学费特招的,如今雅礼中学没了,也没有学校愿意免费收她。所以她希望他能不能看在她曾救过他儿子的份上,能够资助她一把,她未来也一定会努力报答他们的。


    陆淮予在听说了这件事后还特意仔细去确认过。火灾时的场面太混乱浓烟又将他们的面庞熏得灰扑扑的,他其实从始至终都没大看清晰她的长相。


    但是,的确像。


    尤其是眉眼,如初一辙。


    赵明澜和陆向琮得知后还仔细去查实过她的身份,的确是雅礼中学的学生,成绩很好,但是家境贫困,是雅礼中学特意放宽条件特招的,而在那场火灾中,她也正在。


    赵明澜和陆向琮便就此资助了姚佳君,为了让她得到更好的教育资源,甚至直接将她留在了北江,为她安排最好的学校和生活。


    为了感谢她,他们还经常邀请姚佳君到家中做客,也曾带着她出席一些活动、认识一些人脉、拓宽阅历与眼界,与陆家交好的圈中友人们也渐渐知晓了有位姓姚的姑娘救过陆淮予,陆家夫妇也颇喜爱她。


    起初时,陆淮予其实对姚佳君也很礼貌也感激,也尽可能地在学习生活中能帮的都帮她一把。


    可渐渐的,他却发现她身上似乎总是掩藏着的“远远不止于此”的野心。


    例如她会故意制造一些场面,令人模棱两可地误解他们俩的关系;


    又例如她也会通过这些关系所能搭上的人脉,去尽可能地触碰抓住一些资源。


    网络上曾有一张相传是他们两个相恋过的证据的照片,是他在百忙之中推掉了一场重要会议而出席她的生日会。


    而那一天,其实是姚佳曾特别对他打电话称帮他千辛万苦约到了一位他想拜访已久的教授,只是时间有限。他带着礼物匆匆赶过去拜访,开门的一瞬,却是礼花筒在他眼前“砰”地爆开洋洋洒洒地落下,他在那堆欢呼与飘洒亮片里冷静地冷漠地对上她的眼。


    当然,她的成绩依旧很好。


    为了尽早毕业实现那句“一定会努力报答他们”的承诺,她高中时便日以继夜地自学苦读连跳两级跟他上同一届大学。


    而她擅长的明明是文科,得知陆氏集团需要优秀的不可或缺的调香师,她能硬逼着自己改学自己并不擅长的化学专业,从而进入陆氏成为调香师。


    陆淮予不赞同她的一些做法,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的一些野心与韧力的确值得他敬佩。


    加上她曾是他救命恩人这一层,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真的将她冷言揭穿或弃之不顾,久而久之,倒让他俩之间的相处成了今天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


    ……


    陆淮予说:“时笙,姚佳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有时候有些情况,我的确可能纵容了她一些,但也仅是如此,我们并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外面那些传言我没有辟谣,一是觉得不重要,二是觉得无所谓,但如今你我订了婚,这一点的确是我的疏忽,但其他的,你别多想。”


    时笙始终静静地听着指尖一下一下地在脸颊轻点,似思忖,片晌悠悠叹了一口气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陆淮予狐疑挑眉。


    时笙:“从前呢,有一个渔夫,他救了一只鱼,鱼说:‘你救了我,那我一定会报答你的。’于是鱼把渔夫的船变成了豪华大船,渔夫很开心,感谢过鱼就开开心心回家了;”


    “可过了几天,渔夫就不甘心只向鱼要了一条船了,他觉得鱼既然本领这么大,那应该可以直接帮他改变他的生活呀!所以渔夫又去找鱼许愿,说想要一个大房子和花不完的金银珠宝。鱼又做到了,渔夫这一次更开心了再次感谢过鱼回家了。”


    “可又过了一段日子呢,渔夫又不甘心了,他想既然他都已经有花不完的钱了,那他应该做一个国家的主人让所有人都听他的才对啊!于是他又去找鱼许愿了。可是这一次鱼不耐烦了,觉得他太贪得无厌了!所以没有理他就走了。而渔夫这一次回到家之后,发现船也没了、钱也没了、房子也没了。鱼财两空,只能坐在那儿傻眼了。”


    陆淮予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脸上似笑非笑。时笙最后下定论一指他道:“你就是那条大冤种胖头鱼。”


    “怎么?”陆淮予轻哂,“那现在,要这鱼去把渔夫杀了?”


    “那倒也不必。”时笙耸耸肩吃着花生米,“好吧,我现在承认,我以前对她的印象可能偏颇片面了,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算挺厉害也挺不易的,也能理解了你对她的包容。”


    “但她毕竟救的是你不是我,我可以因为你这的缘故,对她也包容一些,但她但凡触碰到我头上的时候,我也不会让的,希望你也能够理解。”


    陆淮予眼神深了静静地望着她少顷,一笑,“你放心。”


    他说:“鱼也会有分寸的。”


    老板娘过会儿端着一盘刚烹好的烧烤上了桌,第一道就是一条烤鱼。


    烤鱼火辣辣地躺在一片辣椒里,好像躺在了一片红彤彤的血河,时笙见状瞠目结舌:“这么辣?!”


    “你以为呢?”陆淮予不冷不热,“你自己要的。”


    时笙拿着筷子试探轻蘸着舔了口,立刻被辣得昏头脑胀浑身的血液都直冲太阳穴,连忙拿起水杯疯狂喝水,“嘶……辣死啦辣死啦!辣……”


    她边喝边给他夹,“吃啊!别浪费了。”


    陆淮予拧着眉头睨她一眼,也试着用筷子尖夹了一小块抿了口,顿时也被辣得眼冒金星整张脸都要皱起来。


    他轻扶在桌上深呼吸轻缓,“你这算不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损了吗?没损啊!”时笙红着脸硬撑。


    他冷笑了一下,直接夹起一大块放进她的盘子里,“那你多吃点!粒粒皆辛苦。”


    时笙忿忿地盯他一眼也不甘示弱给他夹了一大块,“你也吃,补充营养均衡!”


    “你吃。”


    “你吃。”


    “你吃!”


    “你吃!”


    “你吃……”


    他们两人互相谦让地夹了半天,最后被辣得双双伏在桌上喘粗气。


    时笙一想到后面还有好几大盘就心生绝望,终于败下阵来,“要不……咱让老板回锅过下水吧,我不行了……”


    “我看行……”


    -


    第二天上午,陆淮予正在办公室翻看文件,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敲响两声。


    “进。”


    姚佳君推门而入。


    看见是她,陆淮予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一秒,紧接着继续低头翻阅文件了。


    姚佳君是来道歉的,首先浅笑着说昨日她在会场上说的话有些失言,希望他和时笙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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