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你?”魏燎对自己爱戏弄人这方面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压着你摔了个屁股蹲儿?”
“......没有。”陈文峥觉得他似乎很想看到自己出糗的窘迫模样,面色如常地平铺直述道,“你说我聊天太素还让我叫,所以我变了。”
魏燎被他这话逗得轻嗤出声,微微仰起头哈哈大笑,眉眼尽数舒展,肩头都随着笑声颤动。
陈文峥又不太明白他在取笑自己什么了,只是盯着他笑弯的眼睛,任由心底的情愫肆意攀升,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贪心得很,明明对方就在眼前,却还是无法克制内心蓬勃的冲动,想紧紧地拥抱,更想永远赖在他怀里。
不太光明,也不坦荡。
直到魏燎笑够,陈文峥才克制地回过神,带着他慢慢走向操场。
操场上有几个班级正在上体育课,学生们对外来人员的出现很好奇,频频回头看过来,他们就像是在校园千篇一律的生活里发生的微小变量。
“在体育课休息的时候你很喜欢坐在那儿。”陈文峥指向一个树荫下的位置,现下已经被其他学生坐着和朋友聊天,几个人笑作一团,“刚好遮住了太阳,方便你偷看小说。”
魏燎再次忍俊不禁:“这你还记得?”
“只要是我想记住的事情,就不会轻易忘记。”
陈文峥拉着他离开操场走近教学楼,两人只在楼下游走了一圈,没有上楼打搅气氛沉重的课堂。
“你的班级在二楼,我的在三楼。我在走廊往下看正好可以看到你下了课在外面休息,有天你同学骗你吃了颗酸樱桃,你那次的表情我现在都还记得。”
陈文峥说的这些似有若无又虚无缥缈的记忆,让他忽然泛起了一丝触动的感慨。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回忆起以前的事了,从陈文峥的话里,他觉得流水般的时间磨钝了所有尖锐的感觉,只留下沉静与怅惘。
魏燎说:“我出丑你就记忆犹新?”
“没有出丑,可爱。”陈文峥低声嗫嚅着为自己和他辩解,“我觉得很鲜活,就想要记住。”
这些平日里无足轻重的小事更无法被魏燎记住,只是他十几岁遗忘的那些,都有其他人替他记着。
魏燎凝视着他没有开口,手掌落在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拍了下,像安抚似的力道。
二中彻底翻修过,整体的改变巨大,陈文峥很难再找到其他带有深刻记忆的承载地,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便有些郁郁寡欢地出来了。
再次坐上汽车,陈文峥没有第一时间打火驱车离开,只是在驾驶座上如坐针毡似的踌躇不决。
“你要去卫生间就去,又不是不等你。”魏燎看他的动作知道他在顾虑着酝酿话术,但还是笑睨了他一眼,“扭秧歌呢?要不要我给你配个二人转啊?”
他的话反倒让陈文峥莫名变得轻快了些,终于把话说出口:“你......要不要去武馆看看?那里一直收拾着,很干净,没有落灰。”
陈文峥说完便静静地注视着他,没有催促他的答案也没有说其他话。他并不确定魏燎想不想回去,呆在武馆那个充斥着浓烈回忆的地方不可避免地会触景生情,令他回想起一些痛心的往事。
魏燎闻言顿了下,没想到他犹豫许久的话是这些。
“你都维护这么多年了,我不去你是不是很伤心啊?”魏燎灵巧地说了句笑,将他的脑袋摆正,“走吧,没事。”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陈文峥这才放下心,打上火驱车前往。
从小学开始魏燎大多都是自己骑车上下学,他享受独自一人骑车时那种风穿过头发和身体的感觉,会觉得有一种脱离生活和学校的畅快。
自行车的速度不如汽车快,也可能是大脑总喜欢把回忆里的时间线拉得很长很慢,如今驱车前往的速度让魏燎觉得前所未有的快。
汽车在院子里停好,双双下了车走近大门。武馆门口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被陈文峥替换了个门锁。
打开大门推门而入,熟悉的陈设和气息扑面而来,连地板的纹路都与他记忆里的如出一辙,不见多少磨损。他静静地环顾着四周,一时没有言语。
“年后我回过一趟,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融市,我也有几个月没回来过了。”陈文峥主动打破安静的氛围,“你呢?”
“我离开后就没再回来。”魏燎回他的话,又问,“你之前一直待在淮市?”
“嗯。”陈文峥点点头,轻轻牵起他的手把他往屋侧的房间里带。
魏燎任他牵着手没动,挪动脚步边走边笑着说:“有人说过不想待在淮市吧?”
身前的人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开口:“你......”
“完全背道而驰了啊陈文峥。”魏燎对上他睁大的双眼,拍拍他的脑袋,反手拉过他的手走进房间,“做选择之前不想想会不会后悔么?”
“我不后悔。”陈文峥虽然不解他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但立刻反驳了他后面的话,“我想离开淮市是因为我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认识你之后我没觉得淮市不好。”
还真是个呆货,魏燎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拉开椅子坐在了熟悉的电脑桌前,但桌上的电脑和外设已经换过了一套。
“以前的东西我放在仓库,已经没办法再使用了。”
“能用么?”
“你随便用。”
魏燎开了机,电脑里都是陈文峥使用过的数据,他没有乱看,目光落在屏幕里一个熟悉的游戏图标上。
桌旁只有一张椅子,他坐了陈文峥便站在一边看着他:“你可以上游戏里看看,不过这电脑里只能登录我的账号。”
魏燎偏头看他一眼,脚往地上一蹬,椅下滚轮带动椅子向后移动,手臂揽住陈文峥的腰身把人按在腿上坐好,又滑着椅子重新靠回桌旁。
陈文峥紧张得抿直唇角,双腿不自然地并紧,虚抬着身体没让自己坐实在他腿上,微微改变了姿势方便他看电脑。
魏燎把他安置好便若无其事地打开了游戏,陈文峥的账号自动登录,紧接着进入了游戏界面。
十几年的老游戏也改版了不少次,UI设计与他记忆里的有了些出路,而建模属于底层代码无法彻底更改,只是优化了画质与光影。
陈文峥的游戏建模待在一张小地图里的角落,切换全局视角眼见四下空无一人,魏燎还以为这游戏彻底凉透了,传送到主城切到热线发现还是有不少老玩家在挂机。
战力系统倒是增加了不少,但几乎全是氪金点。陈文峥用官话跟他讲解着这些系统的用处,他们本就是做大世界游戏项目,玩法都是换汤不换药,魏燎听得明明白白。
手掌拖动鼠标在各个小图标上点来点去,按照顺序点进了情缘系统,屏幕出现两个建模站在相思树下,属于陈文峥的角色建模手上系着一根红线,红线的另一头是一个十分眼熟的建模,角色头顶赫然冒出禾边鬼的昵称。
“还是情缘。”魏燎并没有大反应,只是联想到了别的事,“你用我小号?”
当初推出情缘系统时魏燎第一时间就跟小号绑定了,他一向不找其他人一起做任务,时间上来说不一定能合得上,而且这种游戏出点事一言不合就断交的人太多,所以能解决的都自己解决了。
“嗯,你说送给我玩。”陈文峥也盯着屏幕上连接着红线的角色,脸颊晕起红,小声嘀咕着,“我们还结婚了。”
“......”
魏燎用了点力气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第66章
游戏里的结婚,不过就是个扮家家酒的玩法。两个人组队过剧情坐花车,再喊些游戏里的亲友,花些钱摆宴席吃点属性加成的菜,也算是个比较有人情味的过程。
但陈文峥现在一副光是想想就弯着嘴角傻乐的模样,还以为他们俩真的怎么了似的。
“把你的牙收回去。”魏燎看着他诡异的笑容莫名感到头皮发麻,托着他的腰抬了抬,“要不你起来?”
陈文峥连连摇头,紧抿着双唇不敢再笑,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时隔多年再次进入剑隐,接触到一个又一个无趣的新玩法,魏燎已经意兴阑珊。 游戏画面和趣味早已跟不上迭代的新游,如今的剑隐老板们应该是因为可以充钱一刀秒的爽感才留下,而其他普通玩家只靠着所谓的情怀才长久坚持着。
失了兴趣,魏燎随便体验了几个玩法便退出了游戏。
陈文峥没有多问他为什么兴致缺缺,自己先从他腿上起来了,提议他可以去以前偶尔暂住在魏昕然家里的房间看看。
房间不大不小却依旧干净,书架上的书本摞得整齐,除了课本外都是些他看的网络小说实体书。
课本翻了页,当年他留下的笔迹还留在字里行间。原本洁白的书页泛了黄,字迹的边缘也已经模糊,恍恍惚惚,仿佛回到了以前熬夜伏在桌前补作业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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