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燎躺着休息了会儿,醒了醒神,准备去洗澡。陈文峥察觉到他的意图,想要替他摘手串,手刚摸过去,魏燎就反抓住了他的手腕,睁开了眼。
魏燎喝酒之后,状态偏向于他原本的性格,没那么爱笑,神色淡淡的,但姿态依旧随性闲散。
他的脸不笑的时候会让人觉得有些难以接近,眼神也变得疏离。
陈文峥的手腕被他攥着,抬眼直视他不加演绎的眼睛,轻声说:“魏燎,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魏燎松开他的手,自己摘了手串放好,把手机递给他,直接错开了话题:“帮我充会儿电,我去洗个澡。”说完他就起身去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陈文峥老老实实地去找了充电器给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两条消息恰好跳了出来。
日斤: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日斤:(猫猫趴趴.GIF)
屏幕亮起后他下意识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可消息已经尽收眼底,他挪了下位置,站在旁边盯着手机背面,心底五味杂陈。
这个日斤应该是昕的意思?而取这个字当名字的大部分都是女生。
......算了。
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大晚上发这种暧昧又超过距离感的短信都很奇怪。
陈文峥制止自己胡思乱想的念头,他现在的身份是不能够去问魏燎这个人到底是谁又是什么关系的。
在魏燎洗澡的时间里,他把沾了些酒味的沙发巾拆了放在一边叠好,又去厨房煮了锅热姜水。
厨房里摆着常用的调味品和锅具刀具,有着明显使用痕迹,但灶台和客厅一样收拾得很干净,看上去魏燎经常自己做饭。
等到卫生间的水声停止,魏燎穿着睡衣出来。陈文峥马上盛了一碗热姜水递过去,说:“是醒酒的,喝了应该会舒服点。”
魏燎现在基本没醉酒的反应了,但人还有点犯懒,喝了他递来的热姜水。
陈文峥从看到消息后就变得心烦意乱,看着他一饮而尽的动作,强迫自己收起情绪,冷静了会儿,说:“你可以只在开心的时候笑,你表演的时候我觉得很空洞。”
“你要跟我聊这个?”魏燎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笑着看他,“世界本来就是空的。”
“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你不想笑就可以不笑。”陈文峥接过他手里的空碗放在桌上,“我觉得你其实一直都在生气,我不知道你怎么了。”
魏燎把手揣进睡衣口袋里垂眼看他,看上去不以为意。
“对每个人都笑脸相迎是人际相处的必要条件?你以前说过,你喜欢能让你笑的人,但现在好像每个人都能让你笑,可是你喜欢他们么?”陈文峥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察觉到自己在这一刻变得无可救药的失态,可是说出的话无法收回,他只能继续往下说,“逢场作戏,你真的不累?”
魏燎没有打断他的话也没有走,等他不再开口,才似笑非笑地问:“说完了?”
陈文峥看着他的眼神感觉有点危险,不敢再说类似的话,转而说:“...嗯,你现在头还晕不晕?要不要再喝一碗?还是我扶你去休息?”
魏燎只觉得今晚的陈文峥聒噪得不行,比他姐还要能唠叨。
以前陈文峥也有这么多话可说么?
“话这么多。”魏燎抬起手,两根手指不由分说地插//进他的口腔。
陈文峥被他突兀又强硬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张开嘴以防牙齿不小心刮碰到他。
魏燎没戴眼镜看不太清,微眯起眼,眼睛里的攻击性很淡,动作粗鲁得像在摆弄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我对别人随便笑笑,就能让别人喜欢我,这是我的能力。”
魏燎的指节顶在他的上颚,指腹按着舌面,又蛮横随意地角弄。陈文峥的喉咙一阵紧缩,肩膀发颤,一只手胡乱地往旁边摸,想要找到支撑点。
来不及往下咽的水顺着唇角溢出,没人去擦,又蜿蜒着淌到规整的衬衫领口,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印。
他摸到魏燎的手臂却被一把挥开,魏燎没收着力,他当即被甩得后腰撞上桌沿,蹙眉闷哼一声,上身仰躺在了桌面上。
魏燎的动作依旧毫不留情,手指夹着他的舌头往齿尖上摁。
舌头被牙齿刮破,陈文峥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却仍然张着嘴由他动作,视线被迫抬起,目光涣散着,只能仰视魏燎带着假意温和的脸。
“社会是戏台,每个人是演员也是观众。”魏燎抽出手指往他脸上蹭了两把,语调又轻又慢,“碰到精彩的,鼓鼓掌就行。”
陈文峥喘着气撑起身体,喉间的不适感让他咳嗽了好几声,他不管自己的状态,只是往口袋里掏出湿巾,专注地去替魏燎擦手,动作轻缓而珍视。
魏燎看着自己的手被他仔细擦干净,这才去看他这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陈文峥就像一种,已经被他驯服好的动物。给一个眼神或者一个动作,他就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动作,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拥有良好的适应感,这也让魏燎清晰地意识到,他们俩以前应该深切地相处过。
陈文峥丢掉湿巾,收拾好自己的脸,用余光去看魏燎的脸色,见方才的所作所为似乎缓解了他对自己的不耐,这才浅浅松了口气。
“刚刚有人给你发消息,我不小心看到了。”
魏燎想着事,随口应一声,去拿了手机看信息。
这信息一看就是满满拿魏昕然的手机发的,但她之前发的都是语音,不知道她这小脑瓜从哪学会的发文字。
魏燎问她:你哪儿学的发文字?
他才回了一条,满满就发了好几条文字信息回来。
日斤:语音转文字呀。
日斤:这样你上班我也可以给你发消息啦,但是你忙的话可以不回哟,嘻嘻。
日斤:舅舅,我厉不厉害?
日斤: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
魏燎:你最厉害,我后天回。很晚了,把手机还给妈妈,快乖,去睡觉。
日斤:收到!那我等你!晚安!
魏燎回完信息抬眼一看,陈文峥正略显局促地站在对面盯着他。
“太晚了,我刚刚就先让司机回家了。”陈文峥的两只手放在身前扣紧,束手束脚的模样,“能不能,借宿一晚?”
第32章
魏燎慢条斯理地捏着镜腿低头戴上眼镜,看到他拘谨的动作,又看他的脸,没忍住嗤笑出声,问他:“你尿急啊?”
陈文峥因为他的话松懈下来,他们俩又恢复了日常相处中较为轻松的状态。刚刚魏燎透露出的另一面,似乎就像是他说的那种,精彩的部分。
他很难去琢磨透彻魏燎的心思,应该也没有人会知道魏燎到底在想什么。
最后他还是留了下来,因为魏燎犯困,懒洋洋地进了房间睡觉,只说让他自便。
陈文峥拿了他的衣服去洗澡,在狭小的卫生间里,气味不会轻易散开。潮湿的水汽混着魏燎用过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水从喷头里淅淅沥沥地落下,他看见洗衣篮里放着衬衫和西裤,凌乱,深色被水汽浸得发沉。
陈文峥慌不择路地转过身,闭着眼捂住发烫的脸颊,把脑袋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心跳错拍,呼吸又急又乱,乱得和空气中的香味缠在一起。
不敢在卫生间停留太久,他手忙脚乱地随便冲完澡,帮魏燎把衣服和沙发巾都清洗干净晾好,这才打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魏燎。”陈文峥的声音细若蚊呐,想让他醒,又不想让他醒,“魏燎。”
魏燎睡得安稳,他静静地看了会儿,绕到另一边爬上床,又躺在床上忐忑不安地等了会儿,见魏燎没反应,小心翼翼钻进被子里,靠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
早上醒来时,魏燎把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胳膊拿开,那条胳膊又迅速搂住他的手臂,陈文峥整个人凑了过来。
魏燎抓了把头发,再次把他的胳膊从身上拿走:“松开。”
两具身体紧贴,陈文峥清晰地察觉到了魏燎下身的反应,他松开手,把头埋进被窝钻下去,手摸上了睡裤就要往下拽。
魏燎早起上班本来就不爽,被他这一连串无厘头的动作弄得有点烦。他“啧”了一声,把陈文峥从被子里拎了出来,眼神冷淡地对视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
陈文峥看上去一晚上没睡好,脸色很差,满眼的红血丝。他的动作被制止,表情一度变得更难看。
“...对不起,我骗了你。”陈文峥被他提出来,顺势分开膝盖跪坐在他两侧,莫名其妙地开始认错,“我其实查了你的婚史,你没有结婚。”
魏燎不在意地笑着问:“然后?”
这种低级谎话随便一个正常人都能想到绝对是他的胡编乱造,没想到陈文峥这人还真的会蠢到一信再信。
绝对是上辈子吃过的猪来报复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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