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武馆出奇的锁了门,陈文峥又掏出手机给魏燎打电话,无人接听他才想到魏燎现在没有手机,焦急地在门口干坐了半小时都没等到有人来。
陈文峥换了下一个目的地,去几个医院的骨科晃了一圈没看到魏燎的挂号,又回到武馆门口坐着等。
从天亮到天黑,没有一个人来武馆。
他没由来的心慌,到第二天第三天,他还是没有找到魏燎。
他把他们俩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有任何踪迹,魏燎的游戏账号和QQ灰了几天,打电话永远都是无人接听。
他找不到魏燎,但自从上次他背着魏燎走出学校后,同学们关于他的恶言恶语悄无声息地都消失了,也没有再刻意孤立他。
魏燎就像个会发光的原体,只要靠近了他就会感觉到源源不断的暖意。
但陈文峥现在什么也思考不了,他走进卫生间,解开校服扣子看向脖子,再找不到魏燎的话,痕迹就要消失了。
“喂。”刘序安走了进来,不太情愿地递给他一个东西,“你帮我给魏燎吧,我找不到他。”
陈文峥的目光移向他手里的信封,警惕道:“什么东西?”
刘序安扭捏一下,没好气地说:“道歉信呗还能是什么东西!他肯定不想见我,我才写这个的。”
他以为陈文峥会拒绝,或者直接走开,可陈文峥却拿过了那封道歉信,“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你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刘序安愣了一下,抬头看见他领口敞开裸露出牙印,顿时变得气急败坏,“你这人要不要脸?!”
陈文峥顺着他的视线故意摸了摸那个牙印,这才“恍然大悟”般扣好扣子,侧身撞了下他的肩膀,走出卫生间。
那封道歉信被陈文峥压在书桌抽屉的最底下,他每天带着自己的情书,保证只要见到魏燎,就能第一时间递过去。
一个星期后,痕迹彻底消失。他从魏燎班主任的口中得知了魏燎退学的消息,所有老师和同学都在惋惜。
武馆也在那一天后没有再打开过门,直到有一天房东来检查屋子,陈文峥向他要来了魏昕然的电话,打了两次就被接通。
魏昕然还没开口,他就急切地说了一通话,问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魏燎还好不好,问他们在哪,自己可以帮忙。
魏昕然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面对他的询问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魏燎接过了电话,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陈...”魏燎的语气平平淡淡,连往日的随和都没有,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文峥,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你认真听。”
“魏燎。”陈文峥一开口竟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揉了揉眼睛低声询问他,“你脚还好吗?”
“本来就没事。”魏燎没有因为他的悲伤难过而变得动容,像置身事外一样,“别依赖我,别想我,别认真。”
“你去...”
“也别找我,好好生活,再见。”
陈文峥还想说话,电话就已经被挂断,再也没有打通过。
房东正喊着人搬东西,陈文峥看着在武馆里进进出出的工人们,意识到他们或许不会再轻易见上面了。
关于魏燎的东西,他都向房东买了回来,一点点搬进自己的房间。他翻开魏燎写过的习题册和试卷,企图留下魏燎存在的痕迹。
期末考前,他去公告栏揭下了魏燎的照片藏在掌心。学校不会细究一张不翼而飞的照片,只在期末考后替换上了另一个人的照片。
魏燎认识的那些朋友们也联络不上他,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但时间冲淡了一切,学业繁忙,魏燎只在淮市二中念了短短三个月的书,关于他的事情已经开始有人淡忘。
一整个寒假陈文峥都过得浑浑噩噩,去了几个相邻的城市漫无目的地找人,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的信息。
他的成绩随之一落千丈,公告栏上再也没有过他的照片,老师问不出原因,扶额无奈,对他是恨铁不成钢。
高三时他进了中游班,上课时发呆,下课后同学们累得补觉,他就一遍一遍地临摹魏燎的笔迹。
他埋头写字时,偶然间听到两个同学趴在走廊的栏杆上交谈,语气里充满对未来的期待。
“你说我们长大后会做什么?”
“不知道,反正不用再上课再写作业了哈哈哈!”
“嗯,那你想考什么大学?”
“淮大吧,我家担心我考太远,我也想离家近一点。”
“那你可要好好努力了,你离淮大的录取线还有些距离呢...”
他们的对话忽然点醒了陈文峥。
魏燎说过要考淮大,说不定可以在淮大重新碰到他。
陈文峥落了半年多的功课重新学多少有点费劲,但好在先前成绩不错基础够扎实,闷头苦学了剩下的半个学期,高考分数出来后,已经达到淮大的录取线。
考进淮大后他没松懈,进入学生会方便接触到各个科系的名单。直到他升上大二,却还是没有在大一新生名单上看到魏燎的名字。
淮市很大,淮市外面的世界更大。陈文峥紧攥着回忆不肯放手,理智早被翻来覆去的挫败搅成一团乱麻。
魏燎说的没错,他的确是一条狗。
不过他原本是一条不怕风吹不怕雨淋的流浪狗,可魏燎给他温暖又让他饱腹,在这之后又离开,巨大的落差让他变成一条会觉得自己可怜的丧家之犬。
他在淮大就读时,他的亲生父亲陈培恒突然来淮市找到了他。
话里话外是对他的心疼,想要带他回“家”。
陈文峥自然是不会相信他的话的,但他身后的背景太吸引人。
陈文峥有他早些年打来的钱款,但没有权,更没有只手遮天的能力。
他愿意迁回户口,但不肯离开淮市。陈培恒没有强制要求,告诉他在淮市也有陈家涉猎的分部。
陈文峥觉得可笑。
陈培恒心狠又严谨,让人培训他但没有给他实权,陈文峥很快学会管理和担当,接手了淮市的这家公司,也明白了陈培恒为什么突然找上门来。
他和正妻联姻生下的孩子并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他精心栽培了二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又无法再等待一个新生命长大,所以他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陈文峥。
至少陈文峥身上流淌着的是他的血。
商人之间不需要不堪一击的脆弱亲情,陈文峥需要权势和金钱,就一定会替他稳固基业继续布局。
可惜淮市除了早年魏燎的那些信息以外,没有新的踪迹,在淮市没有线索找不下去,他就一点一点地从陈培恒手里抢权。
在周旋之间,他常常会回想起十六岁的魏燎,想魏燎还会不会那么容易饿,还有没有继续舞狮,现在过得怎么样。
以魏燎的能力和性格,应该会过得比他好吧?
夜深人静时,陈文峥躺在床上短暂地放空,想到风把魏燎的衣服吹得鼓起的背影。
他眼睛里的红血丝爬满眼白,可意识足够清醒。
手机屏幕亮起微光。陈文峥打开视频平台,下意识翻找魏燎推荐过的那几个助眠博主。主页自动给他推送一条新人直播的消息,他想点击关闭,却不小心点进了直播间。与此同时,新人主播的声音也同步从耳机里传出。
“大家好,现在是融市时间晚上十二点整,欢迎收听禾边鬼。”
第27章
陈文峥并不需要留给自己思忖的时间,魏燎想要什么,他就说什么做什么就好。
“低三下四的话,你会愿意多看我一眼吗?”
“也许?”魏燎笑着,模棱两可地回答。
为了赌那一点可能性,陈文峥完全放低姿态,他弯下腰,单膝跪地,又小心翼翼地抬眼去看魏燎的神情。
魏燎一眼都没往下看,目光闲散地落在前方。
陈文峥试探性抓住他的手,摊开,放在自己面前,把胸口的领带扯出放在魏燎掌心给他牵。
“什么意思。”魏燎轻笑起来,手上的烟跟着动作抖落烟灰,“做再多这种事,想不起来就是想不起来啊。”
“你可以不用想起来,你多看看现在的我就可以,好吗?”陈文峥很急切,又怕魏燎觉得自己不够真诚,躬起身体继续伏低,摆明一副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模样。
“顾左右而言他。”魏燎收回手,任由他的手垂落在身侧,觉得和陈文峥来来回回的实在没意思,“你这么卑躬屈膝,不就是太在乎太想要一个结果,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答复,赶紧走。”
当他发现陈文峥真的什么都能干出来后,他才明白陈文峥这人实在太过于认真了。
魏燎其实不想招惹这种人。
刚刚口不择言说出的疯话,现在低顺卑贱的模样,都只是想引起注意,想让魏燎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能为了一点点反馈就付出所有,只能说明他是一个极度没有安全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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