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时提着包带的手指捏紧,眼睁睁地看着景湛朝着这边走来。


    他一手提着外套,在她面前停住,视线在她脸上晃:“下班了?”


    景湛语气太过于熟稔,让温宁时有种错觉,他不是在这偶遇,倒像是专门过来等自己下班。


    温宁时微微点头,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今天有工作?”


    景湛摸了摸鼻尖,“刚弄完,去吃饭吗?”


    刚刚下班、也确实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点,温宁时一时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重逢以来,她丝毫没有解释断联的事情,景湛还能毫不在意地站在这跟自己好好说话,温宁时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过分。


    她犹豫了一下,语气笃定:“我请你。”


    她跟之前没什么区别,心里有座杠杆,不愿意欠别人分毫。


    景湛看着她面上还未擦去的蜜桃的腮红和唇彩,心里微动,面色却不显:“好,位置你来选。”


    娱乐公司附近是条商业街,温宁时带着他去了一家烤鱼店,之前剧场聚餐的时候来过一次,味道还不错。


    店里坐得满满当当,但还在他们刚到就有一桌离开,顺理成章的坐到了位置上。


    选好菜品之后,服务员拿着菜单退下,景湛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给她推过去。


    温宁时抿了一口,发现他正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她喝下去的水在嗓子里噎了一下,等到彻底滑落之后,才慢慢开口:“什么时候来青州的?”


    景湛也跟着她喝了口水,手指握在玻璃杯上,“有个朋友在青州开娱乐公司,让我来帮忙。”


    服务员端着鸳鸯鱼锅上来,景湛伸手接过,把不辣的一面放到对面,拿了双筷子递过去:“我外婆和小舅舅都在这边,会跑的勤一些。”


    温宁时恍然,原来他还有亲人在这边,怪不得高中时会来青州的学校旁听,又好几次都突然闪现到这里。


    她没再多问,专心致志地吃饭。


    “什么时候回去上学?”景湛突然开口,“就打算一直兼职?”


    温宁时嘴里嚼着一口米饭,米香味在嘴里蔓延开,她咽下,“快了。”


    很轻的声音,像是浮在空气中,随着热气腾腾的蒸汽散了。


    景湛沉默。


    低气压蔓延,温宁时的心跳不自主地加快,眼睛始终落在碗里。


    “为什么休学?”


    隐隐约约的预想终于落地,景湛到底还是问了出来,温宁时思绪一空,太阳穴像是被蝎子哲了一下,传来刺痛,她条件反射的摇头,“没事,我状态不太好,需要自己调整一下。”


    依旧是否定的答案,含糊其辞的答案,没有任何有效的信息。


    景湛的手在筷子上摩挲了一下,看着温宁时不断在米饭里戳弄的筷尖,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景湛坚持要开车送她回去,这次温宁时报的位置离居民楼更远了些,在隔壁的街道口。


    景湛把车停下,面无表情的看向车载地图。


    “到这就可以了。”温宁时解开安全带,反复拉了几下,却打不开车门。


    驾驶座上的景湛半打方向盘转了个弯,依旧直视前方:“我送你到小区门口。”


    温宁时嗫嚅了一下,她其实想告诉景湛,她住的地方不是个小区,只是个居民散房,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门口。


    “太麻烦了。”她的语气低下来,“我自己走过去就行。”


    景湛盯着她满是真挚的眼睛,还有微微拱起的眉头,语调半信半疑,“是吗?”


    他修长的手指在车载屏幕上点了点,带着些质问的语气:“那你给我指指,这五百米之内,哪里有居住区?”


    温宁时顺着他的手腕看过去,大屏幕上一片空白,找不到一个地标。


    她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景湛平淡无波的眼神,把话咽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温宁时觉得他不太高兴。


    她叹了口气,看着车子进入小道,在黑暗中的车灯像是巨兽的两只眼睛,扫射成出凶光。


    景湛没有停到上次的位置,而是直直地怼到了楼道门口。


    等车停稳,他把安全解开,咔嚓一声脆响,吓了温宁时吓了,“你干嘛?”


    他语气平静:“我送你上去。”


    “不用了。”温宁时反应很大,察觉到景湛探究的眼神,她努力放松下来 ,极力解释:“我平常跟室友一起住,不太…方便。”


    景湛看了她一会,突然笑了笑,他语气随性:“温宁时,送你到门口而已,有什么误会的?”


    温宁时:…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眼波流转,品味着她脸上的紧张,语气放缓:“我又不进去。”


    昏暗闭塞的空间里,低音都显得存在感极强,尾音嘶哑,带着股说不出的…色气。


    温宁时觉得身边的温度一下子升高起来,她不动声色的后背贴到车门上,背上的凉意让她快速冷静下来,但声音还是有些不稳,“这里隔音不好,上楼会惊动邻居…”


    僵持了一会,景湛率先把车门打开,看着她下了车。


    温宁时关了车门,弯腰冲他摆手道别。


    景湛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匆匆地离开,快速地消失在夜色中,抬手把车子熄火。


    温宁时打着手电筒到了楼栋门口时才彻底松了口气,刚才景湛要上来时,她差点心提到嗓子眼里。


    无论再怎么做心理建设,她心底都不想让景湛看到她现在的窘迫,就当是她是在维持最后一点尊严。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百般演示,那么在意景湛的看法,温宁时一时也弄不清楚。


    她小心着脚步上楼,准备拿钥匙开门,却看到门缝里隐约的亮光。


    最近庞繁晚上不回来,而她白天出去根本没开灯。


    更没有忘了关灯这回事…


    她心里一惊,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身后是黑漆漆的楼栋,要跑下楼还要几分钟。


    而钥匙已经在门中扭动,应声开了一条小缝,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停住了一瞬间。


    温宁时听到有脚步声,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可是还没来得及动作。


    门却猛地从里面拉开抢,连带着她跟钥匙都往前一带。


    从门里出来一个穿黑色棉服的男人,他剪了头发,声音粗嘎,“谁啊,鬼鬼祟祟的?”


    直到视线在温宁时发白的脸上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你…是庞繁室友?”


    温宁时条件发射的后退几步,确定安全之后,才认出眼前的人是那次喝醉酒后闯入她房间里的男人。


    “你怎么在这?”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戒备,男人气势弱下来,“ 之前东西忘在这,现在就走。”


    那人手里拿着个打火机,说完绕过温宁时刚往下走了几步,就在楼道口停住,突然叫了一声,“我靠,你们一个两个的…要吓死人啊。”


    温宁时朝着楼梯口望过去,那里黑漆漆的,一堆煤炭旁依稀有个人影,正一言不发的看着他们,在本就昏暗阴寒的楼道里,格外瘆人。


    是景湛。


    他没理那个男人,只死死地盯向温宁时的方向。


    男人嘟囔了句神经病,边快速绕开,匆匆下楼。


    温宁时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景湛明明走了,怎么现在却出现在这…


    “温宁时。”


    带着回音的声音被压的很低,及其缓慢的咬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你他妈的借高利贷、住这种破地方、还跟个男人合租,是叫所谓的没事?”


    温宁时被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吓了一跳,只知道往身后明亮的地方后退,她张了张嘴:“我没有…”


    下一秒,那道高大的身影走上楼梯,几乎是把她逼进了客厅。


    温宁时死死握住门框,却被一股强有力的力量推到了门后,破旧的门发出激烈的撞击声,像是卡顿的机械在尖叫。


    门快要被震塌,回音在楼道里久久不散,地震一般,已经有人在楼梯大声叫骂。


    温宁时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牢牢固定在门板上,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景湛的眼角几乎要裂开,乌黑的瞳孔影影绰绰,闪着金边,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俯身,刚刚脱口而出的尖叫声被狠狠吞没。


    陌生的气息丝丝缕缕透过毛孔进入她的身体,察觉到那人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张口,柔软的舌尖抵在她的牙关,不顾一切的撬开。


    舌尖相触的一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酥麻的电流从脊椎骨冲上脑海,随后景湛的动作更加疯狂。


    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温度攀升,气氛发烫,直到那具火热的躯体严丝合缝的贴上来时。


    温宁时的眼角沁出泪珠,终于开始害怕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鼻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就当温宁时快要喘不过来气时,面前的黑影突然移开了一条缝隙,银丝断落, 景湛顺着她的脸颊、唇角一路啄向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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