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湛看着所有人义愤填膺的样子,突然笑了一下,模样无比轻松,“我不干了。”
似乎是没听清他说什么,张导重复了两遍,“你说什么?”
景湛站直身体,睨着桌上目瞪口呆的每个人,一字一句:“我退出摄影社。”
张导一口气上不来,声音都哑了:你想牺牲团队?”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心里直发虚,谁都知道,不是景湛在牺牲团队,是团队在牺牲景湛。
课题、成员都是现成的,景湛退出,意味着失去参赛资格,需要单打独斗。
换句话说,景湛把项目的一切思路贡献出来,随便换个谁当队长,都能胜任。
见那人转身就走,张导急着去拦,却被凳子绊了下,磕得膝盖生疼,默默看向身旁领导黑的像是锅底一样的脸色,还有同行投过来的谴目光,恨不得撞死在会议室门上。
他本以为能靠这个爱徒飞黄腾达,没想到被连累的在学校都要混不下去。
景湛退团的事很快引发了校园轰动,一声不吭要辞职,更是在社团群里再次掀起轩然大波。
群里景湛很快把自己群主的身份也转了出去,理所当然落到了副社长的头上,王岩眼睁睁的看着某人干脆利落退出群聊,把手机狠狠摔在桌子上。
“操,真他妈晦气。”
白乐天和陈小宇对视一眼,幽幽的叹了口气。
白乐天一脸愁容的看着天花板,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就变天了?”
景湛的能力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不是这次意外,怎么也轮不到陈嘉何。
王岩越想越生气,“我们去找景湛,劝他回来,摄影社这个时候怎么离得开他?”
白乐天摊手,“联系不上啊,没有消息。”
刘小宇跟着摇头,“他关机了。”
王岩急的在屋里打转,爆出声粗口。
他又问:“陈嘉何呢?”
王岩越说越烦躁: ”亏我还把他当兄弟,在群里他一个屁都不敢放?”
“帮景湛说句话啊。”
刘小宇叹了口气,“别说了,他肯定也很难受。”
“难受?”王岩阴阳怪气地笑:“我倒没看出来,人家好不容易升迁了,我看躲在哪个角落正偷着乐吧。”
屋里的大呼小叫还在继续,没人在意宿舍门外站着的人影,此时像是背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嘉何往日阳光的脸上此时隐晦一片,眼里闪烁着赤裸裸的怨恨,明明是景湛临时脱逃,所有人都转身来怪他。
全他妈是景湛的狗!
陈嘉何感受着心里扭曲的恨意把自己吞噬,有种疯狂的爽感,那些人再怎么看他不爽,这个位置他得来的也是名正言顺。
他突然想起程然那天神秘兮兮地跟他说的“好消息。”,缓缓握紧了拳头。
这个社长,他当定了。
仅仅一夜之间,铺天盖地的八卦消息销声匿迹,各个群里也不再有人提起。
自从出事之后,温宁时尝试着好几次联系景湛无果,又到机构去找了景姣,想问问景湛的事。
景姣支支吾吾地告诉温宁时,她哥没什么事,只是在家呆几天
舆论一下子消失不见,连带着这个人都凭空消失了,温宁时心里说不上来的忐忑,但是找不到源头。
摄影社的工作还在继续,陈嘉何当了社长之后,工作变忙碌起来,在群里布置作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温宁时课下上网找素材,不经意间刷到了之前唐小禾推荐的博主。
他的账号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最新一条是去年五月的一张照片,跟平常的风景照不同,是一间房间的布局。
灯光昏暗,右侧米白色桌子上摆了双芭蕾舞鞋,露出鞋尖一角,整张照片的氛围是外网很流行的ins风。
温宁时因为比赛原因,也有一段时间没有上线,翻到后台时,竟然看到有一条来自那个摄影博主的私信。
来自一个月前。
温宁时有些惊讶,连评论都不回复的人,竟然会主动私信?该不会是什么自动回复?
她抱着满腔的疑惑打开那个聊天框。
下一秒,嘴角还没扬起的弧度僵在嘴角,干干净净的聊天框里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别连赞】
温宁时:…
作者有话说:
景湛:为了吸引老婆的注意我也是拼了
第52章
五一假期温宁时本来打算留校训练, 却被林秀容的一通电话叫回了家。
许叔出事了。
一个星期前他在工地上干活时从起重机上摔了下来,导致肋骨骨折,好在送到医院比较及时, 骨刺没有伤到内脏, 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回到家放好东西,温宁时就赶去了医院,眼看着要到午饭饭点, 顺便在医院附近打包了几份盒饭。
许叔所在的建筑公司还算是良心,给他安排的是医院里的单人间, 医疗费用什么的也全都在报销单里。
病房门没关, 林秀容正忙的脚不着地,一只手给绑着医用胸带的许叔递水, 另外一只手拍打着床上躺着脸颊红红的许冬冬,安抚他睡午觉。
见她走进去, 许叔急忙要起身,却被林秀容摁住, 呵斥了句:“没听医生说吗?再乱动神仙也救不了你。”
许叔沧桑的脸瞬间染上了红, 声音也有些窘迫,“我这不是看宁时来了…”
林秀容瞪了他一眼,转身招呼:“宁时,坐火车这么久肯定累了吧,快坐下歇歇。”
温宁时走过去把饭放到桌子上,“许叔, 妈,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点吃的。”
这段日子林秀容一直在医院,肉眼可见的消瘦,但是眼窝里的那双眼睛却没有失去光彩她语气柔和, “知道你要回来,你许叔和冬冬从早上就开始念着你。”
“嗯。”温宁时垂眼把盒饭翻开,给他们分别递过去。
吃饭期间,温宁时象征性的关心了几句许叔的伤势,许叔一边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说没什么大事,让她专门回来一趟挺不好意思的。
温宁时摇头,“应该的。”
吃完饭,许冬冬也醒了,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睡眼惺忪,他看到病房多出来的人,像是觉得做梦一样,又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道:“姐姐?是姐姐?”
俩大人在旁边看到他这幅傻样,忍不住笑,林秀容顺了顺他的乱发:“冬冬没做梦,是你的姐姐。”
许冬冬见了温宁时之后,忙要下床,林秀容急忙拦住他,“再量一次体温。”
许冬冬委屈巴巴的看向温宁时,后者向他走近了一些,“听妈妈的话。”
许冬冬老实了,乖巧的夹着体温计,脸颊鼓鼓地像是个小仓鼠。”
五分钟之后,许冬冬解放,急忙跑到,仰着小脸,“姐姐,陪我玩。”
温宁时没说话,看向林秀容,她正看着温度表上的数字,惊奇,“你说这烧说退就退了?”
许叔在旁边呵呵笑:“准是看到宁时心情好,心情一好病也就好了。”
许冬冬这次发烧依旧是毫无源头,连着挂了三四天针也无济于事,本来林秀容正考虑要不要带他去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睡一觉起来烧竟然退了,看他整个人生龙活虎的样子,心里的忧虑也慢慢散了。
医院里不方便,许冬冬已经三四天没洗澡了,嚷嚷着身上痒,温宁时走的时候把他带回了家。
走到半路,许冬冬拉着她看医院里新交的“朋友。”
那只是脏兮兮的、毛还有些卷的小土狗,看人时总是怯怯的,半边身子躲在车下、好奇的望着她们。
似乎是混得熟了,许冬冬一走过去,那小狗就欢快的跑了出来,边玩边偷偷注意温宁时的脸色。
十分钟之后,许冬冬跑了回来,温宁时看着他玩的满头大汗,拿纸给他擦了擦额头。
许冬冬有些羞赧的缩了缩脖子,还是任她擦了,他语气欢快,带着点意犹未尽,“妈妈不让我跟他玩,说它太脏了,身上有细菌。”
“但是你知道吗?”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想是说悄悄话一般,温宁时愣了几秒,就看到那双褐色瞳孔占了大半的眼睛凑了过来,跟刚才那只小狗的眼睛一样清澈。
她捧场似的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有时候比小狗还要脏,说不定小狗还害怕我把病毒传染给它呢。”许冬冬说完还煞有其事的看了那只在地上敞着肚皮的小狗,眼神里带了点可怜的意味。
温宁时被他的脑回路逗笑,临走时也慈爱地摸了摸那只小流浪狗,它身上并不难闻,而是一种被阳光晒透的、热烘烘的味道。
医院的徐冬冬像是脱缰的野马,但是真正回到家后,却格外乖巧,自己拿着浴巾和换洗衣物去了卫生间,出来之后还自己吹好了头发。
温宁时知道他在担心许叔,在医院里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也只是不想让大人担心。
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温宁时陪他玩了会积木,小孩子的热情来得快去的也快,没过一会就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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