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然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跟景湛重逢,他勾了勾唇想打招呼,却猛然看到了走过来的男人手里,那瓶没开封的红酒。


    几乎是一瞬间,冰凉的液体伴随着刺痛传来,程然的头上挨了一下,才想起用胳膊去挡。


    酒瓶来得又猛又急,一个接着一个,砸在手臂上,洒在全身,瓶瓶见血,像是要把人置于死地。


    包间的人尖叫着散开,谁都不敢往前一步。


    程然冷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看的出景站眼里的狠劲,那双凌厉的眼里布满了血丝,脸上身上全是暗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酒水还是他的血,他终于开始害怕。


    一边用手无力的挡着,一边扯着喉咙,“景湛,你疯了,你看清楚我是谁。”


    面前的人动作停了一瞬,程然慢慢移开手臂,安心的下一秒,看到景湛手里掂了掂酒瓶的颈部,摆了个更好发力的动作,他嘴角嘲讽地勾起,发狠的语气跟瓶子一起重重的砸了过来:


    “老子打的就是你!”


    “操你大爷的!程然。”


    程然只觉得身上剧痛,那道像是从地狱里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喜欢喝酒是吧?我请你喝,今天一次性喝个够。”


    又是一个瓶子碎裂的声音


    鲜血和酒液泵开,在手上、头上黏腻一片,直到他再也顶不住,昏了过去。


    包间里混乱一片,有人想要报警,被景姣安排进另外一个房间里,她请来的那些人总算是派上了用场,恐吓恐吓还是绰绰有余,一群富家子弟还是光是看这个架势就已经快吓得尿裤子,纷纷逃离现场。


    程然被送到医院,包间也很快被清扫干净,收拾完残局以后已经凌晨三点,景姣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办公室,看到了秦月正呆坐在沙发上。


    “我哥呢?还有宁时?”


    秦月被喊了好几遍,才回过神,“景湛把她带走了。”


    景姣脱力的躺在老板椅里,一只手捂着脸,“我完了完了完了…”


    秦月像是没听到一样,目光呆滞地盯着地面,恍惚间,白色的地板变成了暗红色,景湛把人抱在怀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这么冷淡、强大的一个人。


    她从没见过他这幅为了谁不要命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温宁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很暗, 身上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动一下就牵扯起着肌肉的酸痛感。身上冰凉一片,只有手心的握了一团火, 灼烧得她有些痛。


    她眨了眨眼, 瞳孔对焦起来,视线顺移着往旁边挪移,却看到了两只缠绕的手, 一大一小,十指相扣, 像是细蛇交尾, 在做着灵魂最亲密的事情,肌肤相接处正源源不断的产生热量。


    温宁时感受到自己的手臂几乎是一瞬间麻了下来, 顺着骨髓直冲大脑,触电一样急忙抽回。那只几乎被甩开的骨节分明的手只是在原地滞了几秒, 随后自如的收回去 。


    温宁时终于看清了身边人,他半蹲在床边, 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气, 脸上有细密的红色痕迹,大大小小地分布着,已经干涸,像是点点红痣,衬得那张冷白收窄的脸魅惑而危险。


    此时他不加掩饰地看着她,眼珠漆黑, 眼白却像是铺了一层红雾,眼底深得像海。


    她张了张嘴,发现嗓子干涸的说不出一句话,起身要坐起来时景湛才有了反应, 伸手扶着她靠在床头。


    “你没事吧?”她声音很小,带着些嘶哑的气音。


    景湛眼眸微动,“我正想问你,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宁时摇头,往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示意他的脸,试探性的开口,“要洗一下吗?”


    见景湛没动,干脆问,“有没有药箱?”


    她话音刚落,面前的人起身出去,很快拿了药箱过来,还拿了包湿纸巾。


    温宁时以为他要自己处理,没想到他只是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没有要行动的意思,他站起来时,那么张精致无暇的脸上连带着身上的痕迹,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她打开药箱,发现里面东西很全面,还有一些英文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效用。


    温宁时刚刚拿出湿纸巾,景湛就按着原来的姿势半就蹲在了床边,一副心安理接受服务的样子。


    两人离得实在是有些近,都能看清他那浓密睫毛下深色的眼睑,高挺的鼻梁都要戳到手心上。


    温宁时有些不自在,但是还是咬牙忍住没有移开,再怎么说,景湛是为了自己受伤的,他把自己当朋友看待,这个时候扭扭捏捏实在是不合适。


    她探过身,小心翼翼的擦去他脸上的点点痕迹。


    景湛感受到脸上的湿润和柔软,还有透过指甲的温度、莫名想到那天晚上像是花瓣一样的细吻,他胸口处震得厉害,想去看温宁时的表情,于是慢慢撩起眼皮。


    如愿看到了那张细白莹润的脸,她的动作小心认真,似乎是怕弄疼他。


    温宁时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动作乱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这样的距离回望过去会过于暧昧,她只能当作没看见。


    景湛的脸上没有受伤,反倒是虎口处猩红一片,有个被割裂的伤口,温宁时皱着眉给他包扎好,看着他进了浴室。


    她湿巾擦拭了一下脸颊,等景湛出来的功夫,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个很宽敞的房间,跟景姣家里截然不同的装修风格,偏欧式,白灰色的搭配,简约利落,随处可见单身男人生活的痕迹。


    温宁时起身坐到床边,之前的回忆潮水般涌过来,自我保护意识开启,最后留存在脑海中的记忆,就只有混乱中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理所当然的把人认成了姗姗来迟的陈嘉何,拼命的想要抓住衣角,却被一只手握住。


    相对于以往那些模糊的面庞,而她今天清晰的看见了那张脸,是景湛。


    她正发愣着,突然传来脚步声,景湛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带着一身水汽,简单穿了白色体恤和灰色长裤。


    景湛想把毛巾随手扔到小沙发上,但扔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温柔的放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我点了外卖,来客厅吃点吧。”


    到了餐桌前,景湛已经把饭摆好,清炒油麦菜、糖醋小排、芦笋炒口蘑,她面前还有一碗白粥。


    景湛坐在对面,等着她动筷,温宁时在视线的压力下,夹了一块小排放进嘴里,很软烂,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一抿就化在了嘴里。


    景湛没动筷子,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回来后小口的喝,客厅里只有电子设备运行的声音,伴随着吃饭的细碎的声响。


    温宁时用勺子搅着白粥,脑子里乱作一团。


    麻烦景湛这件事本来只是以一时兴起,而现在慢慢亏欠的越来越多,她好像有些还不清了。


    她思考了一会,下定决心似地抬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帮助。”看到景湛看过来的眼神,卡壳了一下,才再次张口:“以后就不用麻烦了。”


    景湛眼睛一直在盯着她,听完这话反应了几秒,眉头微皱,“我没跟陈嘉何打架。”


    温宁时当然知道跟他打架的不是陈嘉何,她急忙解释,“我知道,只是觉得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浪费了你的时间和精力,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景湛的神色更淡了些,几乎称得上是漠然,“什么不想进行下去了?是不喜欢陈嘉何了,还是…不需要我了?”


    他的话很微妙,哀求的话却用强硬的语气说出来,温宁时生生听出几分落寞,她无奈,“不是的,我…”


    还喜欢不喜欢陈嘉何,她不知道,但很明显,她对于他的生活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以至于爽约连告知一声都欠奉。


    但是她的生活太糟糕了,只有想起关于他的记忆时才能苟延残喘的生活下去,她隐隐觉得自己是没有机会了,但是偏偏在没有得到明确拒绝之后,还吊着一口气。


    但“不需要”这种话太重,温宁时不可能直接说出来,只能尽量委婉表达,“我想停一下。”


    景湛挑眉,“那就是还放不下?”


    温宁时不语。


    “就算他爽约,就算他把你置身于那种地方不管不顾,也还只是执着于得到他的喜欢,他陈嘉何的喜欢有这么值钱?”


    他的神色已经完全冷硬下来,语气也是咄咄逼人,“温宁时,你喜欢一个人是不是要把命都给他?”


    他的语气实在恶劣,温宁时忍不住反驳,“是我约他的,不是他丢下我。”


    景湛的视线在她脸上划过,似乎是在确定她话的真实性,他突然舔了下后槽牙,突然笑了一声。


    “这样啊。”他声音放的很轻,似乎是在呢喃,“你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也真是我小看了你,如果今天你真的出什么事也能这么为他开脱?”


    “陈嘉何真是好命啊,有你这么个为了男人连自己都的追求者。”他歪了歪头,脸上是温宁时从未见过的嘲弄,声音也是,“真让人眼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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