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事情太尴尬,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温宁时打了个车回学校,周沁和唐小何还没回来,在群里说过是明天到,她铺好床,提前打扫了一下宿舍,下午去了机构。
小班的老师已经到岗,一见她进门,就小跑着过来,“宁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谢谢你帮我代课。”
她边说边递过来一盒巧克力,上面都是些英文字母,看起来价值不菲。
温宁时推诿不过,刚巧几个老师打卡时路过,凑了过来,于是打开给大家分了分。
杨盈盈从厕所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哟哟哟,哪来的巧克力?”她走过来往嘴里塞了一个,看向那个短发的女老师,“小紫有情况啊?”
“哪有?”叫小紫的老师被调侃,又对上大家探究的眼神,有些脸红,解释:“是宁时帮我代课,我送她的。”
她越说脸越红,连话都有些说不清楚,还好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解救了她。
看着她迈着小碎步跑去接电话,杨盈盈奇怪,“开个玩笑而已,怎么这么大反应?”
“你不知道?”有人挤眉弄眼,“她就是谈了啊。”
“啊?”
“什么时候,她不是母胎单身吗?”
“谁啊?谁啊?”
知情人压低了声音,把头往前伸了伸:“我见她发朋友圈了,人你们也认识。”
温宁时没有八卦之心,但是都围在一起,她也不好意思走,只能硬着头皮听。
“就之前那个来兼职的小摄影师!”
杨盈盈张大嘴,用气音喊:“那个陈乐?”
圈子静默了一瞬,有人嘟囔:“我怎么记得他当时要的是宁时的联系方式?”
杨盈盈切了一声,“钓鱼嘛、哪能钓一条。”
温宁时也有些愣住,加上联系方式之后陈乐还约过自己几次,左右不过几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谈恋爱了。
之前也没看到他发官宣的朋友圈,应该是屏蔽自己了,虽然是无关紧要的事,但她还是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这个节奏,上个星期还在发信息给自己分享日常的人,现在却突然有了另一半。
“啧啧啧。”有个老师不知道想到什么,感叹:“男人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人,这个不行换那个,都是一群骑驴找马的混蛋。”
眼看着要开男性批斗大会,杨盈盈手一挥:“行了,咱们这还有单身小美女呢,别把人家爱情的小火花浇灭了,散了散了。”
一群人三三两两地散开。
温宁时回到座位上,看着桌子上的巧克力发呆,手机突然震动了几下。
是陈嘉何的信息,间她回学校没有,今晚能不能出来。
她脑子突然蹦出来之前徐婷婷的话,陈嘉何一年前喜欢过一个女生,被拒绝之后,就没有了后续。
那么这个喜欢到底该怎么定义?
一见钟情叫喜欢,还是喜欢一年叫喜欢,再或者是在一起才叫喜欢?
现在这个时代,好像喜欢只是个书名,目录里的人名能轻而易举的更换。
没有人规定喜欢的时间和深度成正比,就像是陈乐可以几个月就谈上恋爱,而陈嘉何也可以被拒绝后很快走出来。
像她这么多年只喜欢一个,好像看起来就是个怪胎。
所以就算是陈嘉何之前喜欢过另外一个女生,能轻易走出来,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他跟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温宁时突然有些呼吸不上来,她心中的完美的陈嘉何突然跟其他人变得没什么不同,这么久的渴望和希冀连带着那留在记忆中最美好最纯洁的部分,被人折起,遮住了大半。
她发呆的功夫,上课铃响起,她放下手机,准备下课再回复。
没想到下班时还没来得及答应,就收到了路瑶的消息。
她说下周要出国,这周提前聚一聚。
温宁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景湛肯定也会去,她咬唇,心里一阵纠结,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压下去退缩的想法。
学姐帮过她很多,人也很好,她不可能不去参加送别宴。
但是陈嘉和今天约她出去吃饭…难道他不知道今天是路瑶的送别宴?还是他不想去?
离吃饭的时间已经所剩不多,温宁时快速地给陈嘉何发了个信息,说明了情况,打车去了餐厅。
路瑶的送别宴会在京市著名的酒店,已经有不少年的历史,是本市的地标式餐厅。
温宁时一进去,就看到站着坐着的男男女女几乎占满了包间,路瑶的人缘一向很好,这点她早就都知道。
似乎是怕什么来什么,她转头找路瑶的功夫,看到了沙发一角玩手机的景湛。
包间里有点热,他把外套放在一边,只穿了件连帽的灰色卫衣,帽子虚虚地枕在脑后,垂着头正在玩手机,百无聊赖的样子。
似乎是察觉到门口的视线,他敏锐地抬头跟她对视,眼角锋利。
温宁时心里猛地一跳,急忙移开了视线,连招呼都忘了打,还好路瑶及时看到了她,朝门口招手,她稳了稳心神,快速地走过去。
直到坐下,温宁时还感觉那道沉甸甸的眼神挥之不去,周围谈话声不断,她分神去听,才慢慢放松下来。
很快人到齐,服务员开始上菜,温宁时看了一圈,没看到陈嘉何。
她看向身旁的路瑶,回想起她跟陈嘉何的种种互动,两人关系明明很好,为什么陈嘉何会缺席这么重要的饭局。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身旁几个学长围着桌子摆啤酒、倒果汁,再次抬头时却直愣愣的对上景湛的视线。
他此时若无其事地摁住转盘,一动不动。
温宁时反应了一会才看到面前有一杯橙汁,正正的对着她的方向。
一片哄闹声中,没人注意到这边,只有他示意的眼神,还有眼前那一杯橙汁,她急忙拿下,嘴里说了句谢谢。
声音很小,景湛根本听不到,对方没有在意,随手打开啤酒喝了口。
菜上齐之后,服务员礼貌退下,门一关,王岩就闹腾起来,带头给路瑶敬酒,瑶姐,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群穷同学啊,有财一起发,有钱一起花。”
有人接了句:“吃软饭啊,王岩。”
路瑶笑倒在温宁时肩膀上。
一圈人一个论一个的说,轮到景湛时,他只是举杯,说了句一路顺风。
又过了几个,到了温宁时,她一时紧张,突然站了起来,“谢谢学姐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在你身上学到了很多舞者的品质,特别开心学姐能够有这次机会,希望学姐异国求学一直顺利,永远在舞台上闪闪发光。”
她语速有些慢,声音软但吐字清晰,像是水滴落到水湾里,回荡在包间里。
路瑶本来含笑的眼睛,突然有些发红,一时间,桌上静了下来,站着的身影在桌前格外突兀。
景湛突然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温宁时附近的一个位置拿了瓶啤酒,然后慢慢悠悠地回到座位。
王岩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一声,“还是妹子走心。”很明显是针对景湛那句简单的‘一路顺风’
路瑶擦了擦眼角,哑着嗓子接了句,“没事,他走钱就行。”
周围立马炸开,一片湛哥大方的起哄声,后者只是浅淡的勾了勾唇角,并不在意。
离别的氛围一下冲淡些,包厢里恢复了热闹。
温宁时紧张的手都要出汗,刚拿纸巾擦了擦,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她急忙打开去看。
不是陈嘉何。
【搬走了?】
温宁时抬眼,看到某人正专心地看手机,似乎在等回复。
她打字:
【嗯。】
桌子那边手指飞舞: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温宁时,
【不想麻烦你了。】
【我自己可以。】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信息:
【你躲着我?】
不是疑间的语气,是笃定,她耳边甚至能听到出他说这话时偏冷的音色。
温宁时额头有些冒汗:
【没有。】
J:
【?】
【为什么不敢看我?】
她心里说不出的乱,似乎是为了验证什么,直愣愣的看过去。
景湛正好整以暇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又慢慢悠悠的转移视线,嘴角确是压不住地弧度。
真笨。
一激就上钩。
旁边的王岩无意间瞄到温宁时直愣愣的眼神,一下子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小声,“我说,景老大,那个学妹看了你一分钟了。我怀疑你是不是偷了人东西。”
王岩深情地唱出声:“偷了她的心…”
景湛挑眉,“我又不是卖器官的。”
王岩嘴角抽了抽,这聊天鬼才…
不过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温宁时眼里的执拗,跟喜欢根本不沾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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