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对黑白相间的熊猫,跟她之前买的那一对没什么区别,甚至连尺寸都很像。


    许冬冬注意到她之后,甜甜的笑了下,嘴角的小梨涡跳动,格外的可爱,他指着中间的玩偶,“姐姐,你看,这才是真正的一家。”


    温宁时不解地看过去,大熊猫中间竟然还有两个隐藏的小熊猫,中间用细线相互连接,像是牵着手一样亲密无间。


    三个不是一家人,四个人才是。


    所以她在许冬冬的眼里,也是家人。


    温宁时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几乎是脱口而出,“那就买这个吧。”


    小熊猫不过是多了两个,价格却翻了两倍,要两百,温宁时站在收银台用微信里的余额付了钱,好在放假之前兼职的钱到账,足够下个月的生活费。


    从精品店出来,温宁时带着许冬冬去了趟海鲜市场,赶在太阳落山前回了家。


    六点钟,门口处传来开门的声响,许东东拿着礼物很兴奋的往林秀容身上扑,后者却没什么反应,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温宁时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做好的蒜蓉虾,她眉眼间带笑,叫了声妈。


    林秀容没动,视线冷冷地划过桌上的菜,“你哪来的钱?”


    温宁时微怔,“…剩的生活费…还有…”


    “够用吗?”林秀容的脸上出现了讥讽,语气也很愤怒,“温宁时,我这个月没给你生活费,你哪来的钱?”


    许冬冬被吓傻,呆愣着一动不动,任由林秀容疯了一样把他手里的玩具摔到地上,“你哪来的钱给你弟弟买玩具?”


    温宁时的胸腔一寸一寸的冷却下来,她看着林秀容几乎扭曲的宽容,深吸了一口气,“妈,我的钱是兼职挣来的。”


    “兼职?你去兼职?”林秀容声音拔高,“你是不是觉得现在上大学我管不了你了?”


    她自顾自地笑出声,眼睛布满血丝,带着愤恨:“是嫌我给的钱少了?所以才出去兼职?你是不是不想跳舞了?温宁时!”


    她的情绪太过于激动,整个人接近癫狂,许冬冬眼睛里已经浸了泪,躲到了温宁时身后。


    温宁时手里的菜太热,害怕烫伤他,快步走到餐桌前放下,接着听到身后冷到极致的声音:


    “是不是温良联系你了?”


    “他给你的钱。”


    不是质问,不是疑惑,是笃定。


    轻而易举的击破她所有的努力。


    温宁时在听到那个名字的下一秒,酸意几乎要冲破鼻腔,她克制住颤抖的身体,努力的掐了掐手心,稳住声音。


    “妈,我的一举一动你是知道的,我没有他任何的联系方式。”


    “您不用担心,他不可能联系我。”她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再冷静一些,下唇布满齿痕,却还是止不住尾音的抖:


    “根本没有人关心我、爱我。”


    “您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客厅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许冬冬看着濒临爆发的林秀荣, 再次上前紧紧拽住她的衣角,“妈妈…不要骂姐姐,姐姐好, 她给我买玩具, 做好吃的…”


    他啜泣的声音在客厅里显得格外的孤独,林秀荣看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单薄的背影,狠狠闭了闭眼, 抱着许冬冬回了房间。


    许冬冬哭了一会就睡着了,临睡前嘴里还喊着姐姐, 林秀荣擦了擦他脸上的泪痕, 轻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回想起刚下的失态,以及那个在灯光下肩膀微微抖动着的身影, 她扶着额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近半年来温良一直在以各种渠道联系自己, 说是要好好补偿她们,她自然不会相信, 反手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此后他换着号码时不时打来, 都被她拉黑了,包括邮件信息也被她屏蔽,好不容易消停了小半个月,今天晚上,一个陌生号码突然给她发了个地址信息,精准到他们家的门牌号。


    她当时疯了一样的赶回来, 看到的就是温宁时端着菜笑盈盈的样子,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的,林秀容没见过她这么开心的样子。


    满桌昂贵的的海鲜…许冬冬的玩具…


    她第一时间跳进脑子里的想法就是温宁时一定是受了温良的恩惠,背着自己跟他联系了, 于是情绪彻底失控。


    温宁时说这些都是她做兼职的钱,林秀容火气更旺,早在开学之前她就百般嘱咐,让她专心学也,她课业这么紧张,却还要分心去做一些有的没的,简直是胡闹。


    学校刚开学,她最近比较忙,生活费还没来及转给她,按照温宁时的性格,不可能开口主动要,她听着许冬冬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后脑勺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


    难道自己是真的误会她了?


    客厅里没有任何的动静,不知道温宁时有没有回房间,房间里的时钟一分一秒的走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嗒声,林秀容的胸口一阵钝痛,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温宁时太像那个男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很容易被温良拿捏住。


    她年纪太小,太容易忘记受过的伤害,很容易被裹着亲情外壳的关系裹挟,再加上有心理疾病,林秀容害怕会轻易地原谅温良。


    这对她只会是二次伤害。


    她今天太着急,明明是好心,但是话到嘴边不知为什么就变成了伤害。


    林秀容面无表情的盯着门口,无论如何,她都不允许温宁时再跟温家的任何人联系,就算是方式再极端一点,让温宁时恨自己。


    都没关系。


    那晚没有爆发的争吵成为了一个死结,没有人触碰提及,像一个定时炸弹被深深埋到土里。


    林秀荣照常上班,只不过每天晚自习回来的会早一些,温宁时除了照顾许冬冬,其余时间都待在卧室里,她的话越来越少,脸上更是很少看到笑容。


    又过了几天,林秀荣上班的时候把许冬冬带到学校,给她转了生活费,还有一条通知信息。


    当天,温宁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了一上午呆,下午一声不吭的买了火车票,她没有任何规划,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行李,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着离开,再待下去,她怕自己要疯掉。


    独自一个人提着行李从火车站出去,空气才畅快了些,她拿出手机打车到民大附近,就近找了个小旅馆。


    温宁时身上钱不多,看着那个花花绿绿的破旧招牌,还是硬着头皮走进去,前厅很逼仄,一进门就是一阵烟酒气,混合着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


    温宁时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奔前台,说是前台,也就是个破旧的破桌子,一堆杂物旁有个个电脑,前台小妹嘴里嚼着口香糖,正大力的敲击电脑按键。


    因为是春节期间,房价还算是便宜,一晚上只有五十块,离开学还有七八天,温宁时订了个单人房,总共算下来也就三百多。


    “一个单间是吧,要有热水的,还是没热水的?”


    温宁时没住过这种小旅馆,不太了解区别,迟疑地了句,“价格相差多少?”


    “五十。”


    温宁时不说话了,加个热水,价格就要翻一倍,再说冬天也不用天天洗澡,她平常洗脸洗脚也能烧水。


    见她没动静,前台小妹语气有些急躁,“到底要哪种?”


    “要原来的那种。”


    小妹翻了个白眼开始录入信息,操纵了半天都没登记上,她烦躁地骂了一句,重新开机,温宁时在旁边安静地等。


    桌子上突然扔过来一包烟,一阵劣质、呛鼻的烟味飞过来,温宁时皱眉,往旁边靠了靠。


    “别这么暴躁啊,小妹。”一道有些嘶哑的男声响起。


    温宁时察觉到声音从身边传来,扭过头看,是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一头染过褪色的头发,像是杂草一般,此时正倚在前台,对着她笑。


    他眼里带着兴味,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温宁时收回视线,嘴角向下压。


    前台小妹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大鹏你少来,没见前面有人,排队!”


    那个叫大鹏的人倒也不生气,反倒是乐呵呵地对着温宁时吹了个个口哨,一嘴夹杂着方言的拙劣普通话:“妹妹晚上想洗澡可以来找我哈,哥哥就在你隔壁,随时欢迎。”


    他说完扫了钱上楼,时不时地扭头看这边一眼,表情依旧油腻。


    温宁时脸色变了一下,拿起桌子上的房间钥匙,“能给我换个房间吗?”


    前台小妹上下打量她,语气敷衍:“他就是打个嘴炮,你还真当真了?”她语气不好,说完就坐下玩手机,不再理人,温宁时只好先回房间。


    房间在二楼,走廊昏暗,墙壁上反着油光,房间门也是老旧的木门,她顾忌刚才男人的话,进房间后快速地从里面牢牢锁住。


    房间很小,一张单人床还有一张桌子,一个蹲厕,温宁时把行李箱放到一边,把窗帘拉开,露出外面的景象。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