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电梯很快升了上去,她站在一旁刻意等了一会,陈嘉何跟王岩说笑着走过来,冲她打了个招呼,“怎么还不上去?”
温宁时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有点事。”
她的目光看向陈嘉何,有些欲言又止,王岩在旁边接收到消息,立马心领神会,“OK,那嘉何我先上去。”
王岩一走,陈嘉何朝着旁边站了站,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温宁时条件反射的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有些呆住,本来的计划是先说话再递东西的,现在打乱了计划,大脑一片空白,连台词都有些忘记,只能硬着头皮现场编词。
“之前谢谢学长…在摄影社的照顾,我刚才逛街看到个小饰品…想当做谢礼。”她磕磕巴巴的说完,手就这么一直举着,看起来有些傻气。
陈嘉何有些受宠若惊,“给我的吗?”接过来展开袋子看了看,“谢谢了,我其实没怎么帮忙。”
见面前的人有些紧张,他转移话题:“你在几楼住?”温宁时完成了任务,心里暗暗轻松,“我在十层。”
“哦。”陈嘉何顿了下,“那一起上去?”
温宁时快速点头,两人乘电梯上楼,到了五楼时,陈嘉何走出去,电梯门快关闭时,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灿然一笑:“谢谢。”
他的眉眼微弯,嘴角扬着,像是在春天里刮过来的一阵清风。
电梯门合上,阻断两人的视线,温宁时发现自己电梯墙上微微变形的脸,也在笑。
直到站在房间门口,温宁时还在回味,她微微笑出声,急忙捂住嘴,把房卡放到感应器上。
咔嗒一声,门开了——
不过是隔壁的门,景湛正从半开的门里看着她,他似乎是刚洗完澡,换了个白色的背心,露出的肩膀和手臂结实有力,微微鼓起弧度,脖子里还挂了个毛巾。
温宁时对他笑了下,打招呼:“还没睡?”
景湛斜斜的倚在门框上,哼了一身,“你笑这么大声我怎么睡?”
温宁时啊了一声,笑这么大声?回想起自己刚才笑的时候只是气音,再说酒店的门多多少少会有隔音,再怎么着也不会打扰到他。
她刚想辩解,看到景湛眼里的戏谑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被骗了。
她收回视线,不想再理他,刚准备进房间,却看到景湛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个东西,往前递了递。
温宁时看他手里的东西,小小的一个管状物,不及他手的一半大小,见她没反应过来,景湛提醒:“手,先擦点,回去再看。”
温宁时伸开手,发现虎口处被烫伤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她一直小心的掩饰着,不知道景湛什么时候注意到的,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不用了。”
面前的人看了眼她的手,还想说什么。温宁时抢先:“这种不起眼的疤痕没事,基本上没人看见。不影响我跳舞。”
景湛挑眉,看了她一眼,“不疼吗?”
温宁时想了好几种拒绝的理由,毕竟一直麻烦景湛,她觉得很不好意思,景湛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疼吗?
没有人这么问过她,就算是在舞台上摔倒,训练受伤、生病,林秀容也只是会说一句,幸好没影响比赛。
温宁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景湛往前递了递,“先用着。”
再僵持就有些尴尬了,温宁时拿到,倒了谢之后,膏体还带着些冰凉,似乎是刚出去买的,是刚才解散的时候?
温宁时心里有些讶异,冰凉的管体缓解了虎口的疼痛,“谢谢你,景湛。”
她太过于真情实意,直直地盯着他,细看的话甚至能看到走廊灯在眼中反射出晶亮的光,还隐隐能看出琥珀色的瞳孔,像玻璃珠。
景湛握着门的手摩挲了一下门框,硬着声音,“不需要。”
门被关上,甚至有些急切,声音有些大,温宁时被震了一下,她是不是刚刚又说错话了?
_
陈嘉何回到房间里,王岩正在房间里热火朝天地打游戏,枪击的声音震天响。见他进来,瞥了一眼:“回来了?”
陈嘉何嗯了一声,随手把东西扔到床头柜,脱下外套。
“干嘛闷闷不乐的?”王岩狭促地笑了声,拉着嗓子调侃:“你艳福不浅啊。”
陈嘉何扭头看他,王岩干脆挑明:“我觉得那学妹对你有意思。”
陈嘉何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说的是谁,摇头失笑,“不可能。”
王岩找了个草丛趴下,给他好好分析:“我知道有景湛在,但兄弟你也不差啊,阳光帅气,成绩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有亲和力啊…”
他还没说完,一声枪响,王岩看了眼手机屏幕,立马吵得鸡飞狗跳:“妈的,我被阴了,队友救我,救我。”
陈嘉何呆坐了一会,视线划过被随意扔到床头的东西,心里的某处微微动了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满, 九点钟大家在门口集合之后上了大巴车,窗外的风景没过一会就开始变化,已经能看到不远处连绵不断的山。
看着温宁时好奇地趴着窗户处, 新奇的看着外面, 路瑶打了个哈欠,“睡会吧,还早。”
温宁时指着窗外, “已经很近了。”
她少见地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路瑶笑出声:“你没听说过望山跑死马吗?”
望山跑死马, 看着山离得很近, 其实路途还有很远,温宁时躺回椅子上, 望着外面发呆。
二十分钟之后,大巴车稳稳地停在了凤阳山景区的入口, 今天天气好,阳光正好, 明亮但不刺眼, 浅色的天空衬得山脉更加高耸秀丽,同学们一下车就纷纷找到昨天分好的队伍,结对前行。
温宁时也跟组员们集合进了景区,坐缆车到拍摄地还有一段坡路要走,王岩提醒大家拿出登山的工具和拍照设备。
景湛穿了件冲锋衣,领子拉到下巴, 黑衣黑裤,显得格外颀长,他在前面领路,温宁时跟在中间, 队里另外两个女生认识,一起走在后面,王岩为了照顾后排,跟她们一起走。
一路上,远处的山脉像是直触云端,女生们时不时停下拍照,兴奋的心情盖过了劳累。
温宁时注意到,每到网红打卡点时,景湛会放慢速度,但从不拍照,后面的女生小心地上前想跟景湛拍张照,结果被冷脸拒绝,一时间站在原地面面相觑,王岩见两人有些尴尬,急忙解围:“景湛他不喜欢拍人像。”
相机暂时给另外两个女生用,温宁时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有些好奇看向面前的人。
不拍人像?是觉得太简单还是不擅长?
她想起周沁在宿舍里说他在表白墙上很出名,但传出的照片都是各种各样被偷拍的视角,好像确实没有正面照?当时唐小禾还可惜这么帅一张脸,却没法多拍点照,造福万千少女的眼睛。
温宁时看着他低头时深邃的眉宇和挺直的鼻梁,以及被黑色冲锋衣遮住,而只露了半截的清晰下颌线,不由得感慨:确实挺可惜。
马上要到汇合点时,后面突然传来尖叫,温宁时扭头看过去,一个女生的腿上正趴着一个虫子,旁边还有血迹。
王岩眼疾手快的给她打掉,朝着景湛喊了句,“老大,带药了吗?”
景湛从包里翻出碘伏快速递了过去,王岩接过去小心的给她喷上。
今天温度高,女生们想到要拍照所以特意穿了短裙,但是忽略了山上毒虫比较多,温宁时正拿了截纸想上去帮忙,景湛却突然出现在面前,手里拿了瓶花露水喷雾。
温宁时看了看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长袖长裤,条件发射地侧身。景湛却没动,晃了晃瓶身,黑漆漆的眼睛一直看着她,“安全型的。”
温宁时听出他的话外音,识相地伸出手去接,却看到他摁下喷雾,直接在她手背上扬起水雾。接着耳边传来指令:“闭眼。”
她愣了一下,为了不浪费时间还是照做,湿润的感觉在脸上铺开,清爽带着点淡淡香味,除了花露水本身的味道,好像还点——檀木香。
察觉到景湛动作停止,她睁开眼,想继续让开位置,结果那瓶喷雾瞬间落到自己的手里,景湛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传到后面。
温宁时:“…”
早这样不好吗?
她以为景湛想在危机关头展现一下自己身为社长的责任心和善心,没想到就这么戛然而止了。那刚才的动作岂不是多此一举?
温宁时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把东西递到后面,
景湛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想起刚才她薄薄的眼皮微微颤动的样子,嘴角扬起些许弧度。
还挺乖。
到山顶聚集之后,正赶上正午阳光普照山脊的最好时机,大朵的云彩层层堆叠,像是海上的波浪。大家自发的开始分散开找位置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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