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东西,盒子就被骨节分明的手抢先拿下,落入卫衣口袋里,在牛仔裤兜里鼓鼓囊囊的,有些滑稽。
“想喝自己买。”
“我靠。”王岩愣了一下,“景湛你也太抠门了,你的牛奶是金子做的?”
他接着软磨硬泡:“不是,你不是不爱喝?我替你消灭不行啊”
景湛手脚麻利地把显影液倒出,嘴里慢悠悠的回应,“我这人有个毛病,我的东西,我不喝也不让给别人。”
王岩嘿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看了眼陈嘉何,后者只是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陈嘉何接过景湛递过来的停影液,慢慢倒入暗袋,“景湛,今天的课点名了,导师让我通知你下周就要把申请表交上去,还说你要是再不去上课,以后别说你是他的学生。”
王岩在旁白摆弄手机,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老张头说这话还少吗?”
景湛不以为意,“下周看情况。”
陈嘉何看他一眼,“申请表的事需要帮忙吗?”
摄影社的项目都是景湛带头申请跟老师交流的,作为摄影系的“天才型”选手,他在导师那享受无比自由的待遇,有比赛的时候甚至半个月都不去上课,老师念在他是为学校争光,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景湛脑子活络,考前临时准备个一周就能拿奖学金,系里的学长就算是看不惯他,也不得不佩服他的专业能力。
连带过无数优秀摄影师的导师张峰,提到景湛也不得不感慨一句,天生就是学这块的料。
陈嘉何垂下眼,看着手里的照片慢慢显影,一般来说,这种事情都是交给社长负责,但是身为副社长,还是要象征性的问一下。
“不用,已经整好了。”景湛把弄好的照片分类放起来,抽了几张纸擦手,“到时候具体工作我再安排。”
王岩看了看时间,“行了,到点了,别在这加班了,走人,我说了今天有妹子,嘉何你真不去?”
陈嘉何有些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就逮着我霍霍,怎么不叫景湛?”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王岩嘟囔了一句,随后好言相劝:“景哥不是最近忙嘛,说好了三个月不准烦他,再说了景湛他是唐僧,咱们不是啊。”
王岩暗示性的给他使了个眼色:“你不是还单着吗?我这不是为兄弟谋福利嘛,你难道想一直给人当舔狗啊。”
陈嘉何肃了肃,斜了他一眼,“你不也单身?”
王岩嘿一声,“景哥不还单着,我不急。”
“你确定?”陈嘉何狐疑地看他一眼,“你确定你跟他单着的原因一样?”
“我靠。”王岩一脸被雷击中的表情,“我说你跟景哥学坏了,现在说话老往人心里扎。”
“真不去?”
陈嘉何打开手机给他看,“十分钟前发来的,今天要讨论项目的事。”
见他真有事,王岩也不再说什么,“行,那改天,我先溜了。”
人走了以后,冲洗房瞬间安静下来,陈嘉何看着手机发呆,想起了王岩的那句舔狗,心里不是滋味。
他随手打开一个聊天框,昨天发出去的消息,现在还是毫无回应,有些苦恼,但是想着最近听说舞蹈系那边忙着排练,她应该是没时间。
景湛收好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坐在那发呆,敲了敲桌子,“走了,去开会。”
开会的地点在东区的教师楼层十二楼,两人坐上电梯之后,
景湛手在兜里感觉到那个硬物的轮廓,摩挲了一下,不经意间开口:“今天那个漏写单子的,你俩是一个地方的?”
陈嘉何意识到他说的是谁之后,脸上闪过惊讶,“对,温宁时,都是青州的。”接着补充了句:“我们高三的时候一个班。”
他好奇地看向旁边的人,虽说自己也有一米七八,但是旁边的人愣是比自己高了半个头,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正对着电梯门发呆,似乎只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景湛家境好,无论是交际还是爱好跟他圈子都不太一样,两人虽然说是室友,相处时也一直都是公事公办,没到闲聊私事地步。
今天好不容易开了个头,陈嘉何想了想,语气热切了些,“要是算起来,咱们仨也算是半个校友。
景湛嗯了一声,没说话。
陈嘉何看着他不冷不热的侧脸,“我还记得高三的时候你转来那段时间,不怎么说话,楼梯间主动找我说话,还吓了我一跳。”
景湛不明所以的看他一眼:“那你胆子还挺小。”
陈嘉何尴尬的笑了下,随后语气有些神秘:“你知道你那次叫我去教室,我看到的是谁吗?”
楼梯层数上升到儿越来越快,电梯停下的下一秒,景湛快速地走出去。身后传来兴致勃勃的声音:“就是那个温宁时。”
陈嘉何本来想着等着他惊讶地反应,但是走了好一段也只看到景湛嗯了一声,有些失落,但随后又听到他语气淡淡地问了句,“她不是跟你一届吗?”
陈嘉何见他有反应,重振旗鼓:“她休学了一段时间,好像是身体的原因吧,第二年才重新高考。”
两人聊天的期间来到了开会的办公室,陈嘉何及时噤了声,跟着景湛进去。
简单的一个小组会,主要讨论了一下这次全国摄影比赛的主题,三十分钟之后会议结束,景湛没跟陈嘉何一起回宿舍,而是打车回了住处。
玲女士在学校附近给他买了套公寓,不过他嫌麻烦,也只是偶尔来住。
景湛倒了温水回到房间,靠在电竞椅里,望向正对面灯火辉煌的商场,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累,刚才开会的时候也总是不在状态。
他琢磨了一下,时隔两年,忘记一个人的几率能有多大,对自己来说,就算是一面之缘,几率也为零,但换做温宁时那个木讷的笨蛋——
就不太一定了。
一杯水喝完的功夫,他随意把水杯撂在一边,拿起手机打字,没过一会,对面发来语音。
他手指微动,一个男声在房间里响起:
“兄弟,好久没联系了,没想到你还记得我,你问的那个人我好像有点印象,你转走之后出的事…”
“那个女生她爸好像家暴,最后去看了心理医生,那个病名字叫什么来着,我去给你找找…”
景湛垂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信息提示音响起,他快速浏览到,视线定在图片上。
那是张休学申请书,很模糊的画质,但是字体还依稀可辨:
…中度创伤性心理、选择性<a href=Tags_Nan/ShiYiGeng.html target=_blank >失忆</a>…
他呼吸滞了一下,想起聚餐时温宁时被问到跟自己认不认识的反应,原来她不是故意跟他撇清关系。
而是真的把他忘了。
作者有话说:
上榜啦,决定勤奋一点!
第12章
离迎新晚会还有两三天的时间,艺术楼的演播大厅里挤满了排练节目的演员,中间还穿插着来来往往的负责会场布置的工作人员。
温宁时按着顺序排练结束,照常来到更衣室换衣服,她们表演的的节目是傣族舞,头发需要紧紧得挽起来,一轮表演结束下来勒得头皮有些痛,她边散头发边往外出。
路遥正在大厅里看手机里录的舞蹈视频,一抬头正好看到温宁时正拿着包准备走,刚才盘着的头发此刻披在一侧,有些卷曲,脸上已经卸了妆,眉眼浅淡,嘴唇也是淡粉色,穿着普通的灰色休闲装,显得身材高挑、纤细。
她整个人像是一团浓雾,清冷又隐约却带了些女人味,在一众舞蹈生中也格外惹眼。
路瑶神色一动,上前叫住她,忍不住得夸赞:“宁时,刚才的彩排我看了,很不错,你还真是天生就是跳舞的料。”
她趁机调侃了两句:“不过你这条件去表演学院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没考虑一下演个电视剧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当个大明星。”
实话实说,就温宁时这三百六十五无死角的精致长相和超凡脱俗的气质,不被星探挖掘还真是有些可惜。
温宁时老实地摇头,“没想过,因为从小就学舞蹈,比较擅长这个。”
其实她小时候去辅导班的时候,入目的第一眼是一件拉丁服,还有一个画板,她当时跟老师说想要学画画,但是林芳蓉坚持要她学舞蹈,说是为了让她身体好。
至于之后考舞蹈学院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她也没想过别的出路。
路瑶听她慢慢把话说完,温宁时跟人交谈时总是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是淡淡的,浅淡到能看清人的倒影。这种性格就是典型的沉浸自己世界里的艺术家,<a href=tuijian/yulequan/ target=_blank >娱乐圈</a>这么乱,还真不一定适合。
直到听到温宁时叫了声学姐,路瑶才想起来自己过来的目的,她回过神,“对了,等咱们排练完的时候,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比赛?”
温宁时算了一下月份,“桃李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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