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这个不想要。


    “你没错,是我的错。”她再也不像是那个刚来时趾高气昂的样子,像个霜打的茄子,声音越来越小:“我恩将仇报,我小肚鸡肠。”


    周沁抬起眼睛看她,“你能原谅我吗?对不起。”她说完之后眼睛瞥向一旁的地面,不再说话。


    唐小禾也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声地叫了声,“宁时。”


    温宁时意识到沉默好像解决不了这种问题,需要回应一下,她绞尽脑汁:“你说得挺对的。”


    唐小禾:?


    周沁:?


    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样子,温宁时及时找补,“我确实不是作秀,但是有一点错误,我不是十全十美的。”


    温宁时环视了一圈,吐出三个字:“我有病。”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像是重磅炸弹一样打到另外两个人的心底。


    周沁以为她是用笨拙的方式安慰自己,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样说。”


    温宁时看着并拢在膝盖上的双手,目光有些涣散,“不跳舞的话就会胡思乱想,就会发病。”


    接下来轮到另外两人目瞪口呆,唐小禾及时反应过来:“躯体化?你有抑郁症?”


    温宁时回忆起那密密麻麻的单子,没有否认:“不跳舞的话,会不知道干什么。从小就是这样,已经习惯了。”


    “训练时间是从小固定的,我不太经常请假,没有什么天赋,记忆力也不太好。基本功荒废的话,就很难补回来。”


    周沁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你从小就没请过假?”


    温宁时摇头,“有。”


    “那时候发烧了,我只当是练舞太热了,烧到四十度晕倒,就被送到了医院,请了一天假。”


    周沁彻底震惊了,憋了半天,蹦出来一句:“温宁时,你是铁做的吗?”


    唐小禾也一脸不可思议,“你这样不第一,我想不到谁第一。”


    温宁时也没想到自己陆陆续续说了这么多,面前两人像是猫妈妈看小幼崽一样,母爱泛滥,她对于这种心疼的表情有些陌生,及时住了嘴。


    话说开之后,气氛陡染大转弯,其他两人瞬间变成了温宁时的心理医生,非要带温宁时出去见见世面。


    周沁猛然想起来今晚有个朋友在酒吧组了个生日局,问她们要不要一起去。唐小禾表示没意见,温宁时也不想扫兴,于是乖乖点头。


    几人去的地方是个叫玫瑰的清吧,到地方之后,温宁时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整个店面装潢简约雅致,墙面上挂着古早的画报和唱片,舒缓的音乐在大厅回荡着伴随着淡淡地香气,很有氛围,跟她想象中群魔乱舞的场景不太一样。


    店里三三两两的一桌,好友闲聊,温宁时和唐小禾都放松下来,跟着周沁进了里面的一个包厢。


    周沁性格大大咧咧很自来熟,参加了不少社团,这次过生日的是个辩论社的学长,座位上的人见她们过来都热情的欢迎。


    简单相互介绍了一下,学长给女生们贴心的点了苏打酒,一桌人坐在开始说说笑笑,讨论起辩论赛时的趣事。


    喝到一半,不知道是谁从包里拿出一包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牌,大家来了兴致,开始拿空酒瓶在桌中央当道具,转到谁谁抽牌。


    有人抽到了跳钢管舞,也不扭捏,当场在包间跳了起来,引得大家哄笑,场子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温宁时看得胆战心惊,跟唐小禾对上眼神之后,默默祈祷瓶口不要对准自己。


    好在轮了几轮都没指到她们周围,温宁时刚放松了一会,喝了口苏打酒,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就看见酒瓶转了几圈慢慢悠悠的停下,瓶口正指着她的方向,不偏不倚。


    大家纷纷看向她这边,拿着牌的学长笑嘻嘻地走过来,把牌递给她,“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自己抽一张。”


    温宁时选的是大冒险,翻开卡牌,旁边的周沁和唐小禾凑过来看:“要一个非本轮玩家的微信。”


    有人起哄:“你可不能欺负学妹哈。”


    学长翻了个白眼,“去你的,我没你这么恶心。”


    他转眼看温宁时安安静静坐着的样子,指了指对面一个方向,轻声道:“你去跟那个美女姐姐要个微信吧。”


    周沁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我刚看到好多男的去要的微信。”


    大家都咦了一声,嬉笑起来,学长瞄了眼温宁时,瞬间有些脸红。


    反正是女孩,温宁时没有太大的压力,于是站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边的氛围跟这不太一样,在一个角落里,光线有些暗,温宁时走近只看到一个带着卫衣帽子、隐匿在黑暗中侧影。


    对面是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在喝酒,见有人过来,扫过来一眼。


    温宁时打算速战速决,她礼貌地弯腰,点了点那个背影的肩膀,“姐姐,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那红裙子喝酒的动作突然定住,怪异地看着她,


    她对面那人慢慢翘起二郎腿,温宁时看着那伸出来的球鞋,一瞬间大脑有些宕机。


    这边桌子的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只能听到最里面的人影嘟嘟囔囔似乎在说醉话,帽子下那张脸扭过来,慢慢暴露在晕黄光线中,衬得那双黑凌凌的眼仁和冷白的一张脸格外鲜明。


    他半眯着的桃花眼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盯着她,隐隐散着凉气。


    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温宁时心里狂跳,面上确是历尽千帆的冷静,最近遇见景湛的几率实在太高,她连惊讶的力气都已然耗尽。


    见她表情毫无变化,只是眼睛公式化的瞪大了些,景湛的眼神在暗处更加讳莫如深,声音也更冷:


    “姐姐?你找谁?”


    温宁时反应过来,急忙要走,“抱歉,我认错人了,打扰了。”


    面前的人依旧不放过她,带着质问的语气:“交朋友?”


    他怪异的笑了一下,眼睛在聚光灯下微眯,反射出危险的光,一字一句的重复:


    “你到这交什么朋友?”


    作者有话说:


    最近过年有些忙碌~这几天正在努力调整!请大家原谅


    第9章


    房间内的窗帘被拉的严丝合缝,寂静昏暗的空间内只有键盘声断断续续,像是石子落在泉水里。


    景湛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转了转脖子,靠在电竞椅上原地转了一圈,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突然蹦出来。他揉了揉眉头,看到备注名时,身子才稍微坐直了些。


    下一秒,手机声音再响起,依旧是熟悉的那个号码,他停顿了几秒,摁下接听键。


    “仔仔,你干什么去了,我给你打这么多电话,你怎么不接啊,你知不知道我要急死了呀?”平常温柔婉转得声音提高了好几个的分贝,刺得景湛离耳边远了些,他拖长声音:“又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知不知道你妹妹出事了,你这个当哥哥的一点都不负责的呀。”铃女士对于他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非常不满意,气的一下子从美容室坐了起来,面膜都差点甩掉。


    几个在旁边服务的美容师手忙脚乱的给她收拾好,口里不住地说着对不起,带着生硬的韩国口音。


    景湛习惯了他妈一点小事就咋咋呼呼的样子,尤其在关乎女儿的方面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哼笑了一声,“她跟之前的那个小酒保私奔了?”


    对面停顿了几秒,突然传来哀嚎,“天呢、天呢,我怎么没想到这点,你抓紧时间去秦月的店里,我以为她之前只是说着玩呢,你快去找你妹妹!”


    景湛不以为意:“这么大个人了也就你把她当宝,人贩子都不挑她那样的卖。”


    铃女士本来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听到这话突然冷静下来,“为什么呀?”


    “她天天穿得花里胡哨,目标这么大。”景湛嗤笑:“也就只有傻子才会拐她。”


    铃女士实在是没了脾气,硬的不行开始来软的:“仔仔,我跟你妹妹打了好几桶电话她都没接,还关机,我是真担心她出什么事,你去找找她。”


    景湛翻开微信,一边给景姣打字一边应付对面,“她不在舞蹈机构待着能去哪?”


    “主要是她下午给我发信息说是要钱去小酒馆谈生意啊,我给她转了之后,就联系不到了呀。”铃女士话里带了点哭腔,“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呀,要是真的被坏人伤害了可怎么办啊,我的天。”


    景湛被她夸张地语气弄得有些火大,本来就昏沉的脑袋现在更是闷得发胀,“您就不怕您儿子一拳难敌四手,也被伤害?”


    对面沉默了几秒,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痛哭声:“什么拳,什么手,景湛你给我立马把你妹妹救出来,呸,找出来。”


    景湛:…


    行,他就是充电话费送的。


    挂了电话之后,他的耳根子才彻底清净下来,从椅背上拿出外套,边下楼边浏览未读信息。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