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消散,那道由领主们合力支撑的隔离就会松动得快得多。
但终归,利大于弊。
"去之前洗干净你身上母亲的气息,把你精神海中的护盾先撤掉,不要刺激到那几个卫虫。"列奥尼乌斯对于虫母与卢锡安赞·恩底弥翁之间的纠葛并不知情,当然不会考虑上任领主还能活多久,他只关注卫虫的动静。
赞恩点头,"我知道,我还带了药剂,哪怕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提前消散,也尽量延迟卫虫苏醒的时间。"
列奥尼乌斯拧眉看着他,眼神中的意思明确:既然都知道,那你还不走?
赞恩的眼睫低垂,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说道,“卢锡安赞·恩底弥翁....之前出来过一段时间,母亲...很喜爱他。”
言下之意,这只净虫的消散,尤其是为了母亲的心愿提前消散,如果被母亲知道,或许会让母亲伤心....
列奥尼乌斯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上个世代的虫选择留存至今,压抑着卫族的苏醒,最终目的,也是为了虫母的新生。”
他停顿了片刻,才接着道,“他是精神力耗尽消散了,我会注意这段时间不让陌生精神力靠近。”
母亲想自由,子嗣们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无论是他们这些雄虫,还是上个世代的虫。
而这些细枝末节,不应该被虫母知道,尤其是他们的虫母这样心软,这样容易内疚,那些没有意义的告别,不过是平白让他多掉些眼泪,实在是不需要。
赞恩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轻声道:"谢了。"
赞恩的飞船往着隔离之地方向跃迁的时候,约尔突然睁开了眼,他抚着自己的小腹,呢喃了一句,“Daddy....”
==========作者有话说:==========
很重要的实验!
第70章
约尔再次清醒的时候, 闭着眼睛一时不想动弹。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餍足,无论是精神海、信息素还是孕囊,都饱满得很, 周围静悄悄的, 透着清新怡人的草木香气, 应当是塞拉斐尔的草笼子一直围着自己。
他的精神力不由链接过去, 下一刻却仿佛从静林突然进入了闹市——草笼子之外,虫巢里实则有许多虫在。
半人高的哈兰德正是可爱的时候,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严肃极了,正在霍兰的指导下,小心地为装着小虫母的那个虫卵涂抹着什么药粉。
阿蒙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长出了上半截身子的塔斯特靠在产池边上, 同样也专心地看着哈兰德的动作。
直到最后一丝药粉被均匀地抹上, 哈兰德绷着的小脸才轻松些许,一旁憋着气的塔斯特也终于想起来呼吸。
一旁有沉稳的声音传来,朝着哈兰德鼓励道:“干得不错。”
听到这个声音, 约尔忍不住坐起身来:“德克斯特?”
角落里站着的虫应声看来, 果然正是德克斯特。
从战场上刚退下来的雄虫, 哪怕是在鼓励幼崽的时候, 脸上都有些严肃,但听到约尔的呼唤,整个虫瞬间柔软下来, 他走过来,单膝跪在约尔的床边,“母亲, 我回来了。”
约尔忍不住探过身,德克斯特脸颊上有两道很深的伤口, “怎么会....”
他有些想伸手触碰,又担心弄疼了德克斯特。
“我没事,一点毒素残留,过几天就好了。”德克斯特毫不在意地朝他笑笑,脸上的伤口随着他的动作,又是一阵血肉翻涌,看得约尔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转头唤道:“霍兰,蜜液还有没有了?”
霍兰还没回答,德克斯特连连摆手,“母亲,这么点伤,真的不用浪费那么宝贵的蜜液。”
约尔转头看了一眼,塔斯特还有半个身体没长回来,也没多分到一点蜜,确实....
约尔皱了皱眉,突然将德克斯特拉近,没等德克斯特反应过来,整个人都凑了过去。
虫母的舌尖贴上那道翻卷的伤口时,雄虫整个虫猛地绷紧,耳后的甲片簌地张开又合上,像有电流急促蹿过整条脊梁。
“母…母亲.....”德克斯特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他有点想要后仰,又不想躲开母亲的亲昵,只能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嘴上徒劳道:“有…有有有毒....”
约尔没有搭理他,舌尖沿着伤口边缘缓缓扫过,温热的津液渗进肌理深处,又探出一丝精神力,包裹着毒素一点点剥离。
德克斯特的伤口边缘那些暗色的脉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以次领主级领主的体质,翻卷的血肉很快收拢、贴合,只剩一道极细的粉白色线痕。
约尔退开看了看伤口,满意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咂了咂嘴。
舌尖上有密密麻麻的麻意,像含了一小口极刺激的薄荷水,辣意混合着麻痒,从舌尖一路窜到舌根,连说话都有点口齿不清,“……好了。”
他抚了抚德克斯特的脸侧,“不疼了吧?”
德克斯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约尔微微发红的舌尖上,仔细看去,连一旁的嘴角都泛红起来,显然是毒素顺着唾液渗进了黏膜。
雄虫忍不住伸出手,看清自己粗糙的指尖,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只能停在约尔下巴下方,犹疑着不知如何是好。
德克斯特的声音哑得厉害,“您....您怎么能.....”
“这样好得快啊,”约尔又咂了一下嘴,麻意好了一点,他伸出舌尖自己看了一眼,确实红了一小片,但没什么大碍,“趁着我的体质还管用。”
德克斯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约尔却毫不在意地扶他起来,朝他笑笑,还伸出舌尖给他看,“你看,这就好了。”
德克斯特皱着眉想说自己不值得母亲这样,但他笨嘴拙舌,心里想了十句话,能说出一句就不错了,更何况他一向不愿意反驳母亲的任何心意。
倒是一旁的霍兰反应过来,他急急凑过来,盯着约尔确认了好一会儿,看到无论是舌尖还是嘴角,都恢复了正常的浅粉,才松了一口气。
他掏出一管蜜液塞到约尔手里,清亮的少年音有些闷闷的,“雄虫皮糙肉厚的....哪里需要您伤害自己…”
约尔揉了揉蜜虫蜜糖一般的发顶,由着他抱怨两句,没反驳,更没应承,只是偏过头看向德克斯特,“你最近还出去吗?都来战部的母星了,我想回家看看。”
香尼德雪地就在战部母星的极北之地,至于德克斯特与塔斯特...当然还有约尔的家,在母星的中部,但既然在同一个星球上,怎么也说不上远,去一趟实在是很容易。
德克斯特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我不出去,您休息好就可以走。”
一旁的阿蒙突然出声:“母亲,带上我,现在外面不太平,还是带一个领主级的虫比较保险。”
霍兰纠结地看了看产池里的虫卵,没有出声,塞拉斐尔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黯淡了些,也没出声要去。
倒是产池那边,塔斯特终于忍不住了,半个身子靠在池沿上大声喊道:“母亲!我....那是我们家,我....”
约尔一点搭理他们的意思都没有,整个星舰有列奥尼乌斯坐镇,才不会有危险,他拉着德克斯特,“现在就走。”
约尔二话不说往外走去,对约尔回家这件事期待已久的德克斯特更急,飞行器从星舰下方疾射出去的时候,速度快得约尔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德克斯特赶紧扶住了他的后背,“抱歉....”
约尔摇头,见德克斯特还是紧张地看着自己,他岔开话题:“边境怎么样?你这样的高级虫都能退下战线了,情况应该还不错?”
德克斯特眉眼一下柔和下来,“卫族最可怕的无非就是精神污染,有了您的护盾,正面对上他们,战虫们都没有在怕的,现在那些卫族已经不敢来偷袭,反而是战虫开始反向搜捕围剿他们,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清缴干净。”
困扰虫族这么多年的问题,因为约尔的存在,终于即将被解决,德克斯特由衷感谢:“您的出现,真是奇迹....”
雄虫眼中满是孺慕,约尔看着他,不由问道:“德克斯特....你希望我一直做虫母吗?”
“母亲...”听出约尔语气中的迟疑,德克斯特的眼中漫上心疼,“您...您做的已经够多了....”
约尔看向德克斯特,这个雄虫看着自己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纯稚,就像最初遇到时的那样,他忍不住抚上德克斯特的脸颊,“我不想要这具破身体了,但是…我还没有赐予你子嗣....”
德克斯特摇了摇头,“母亲,那不是您想要的,所以也不会是我想要的,我想做您的家虫。”
最特别、也是缺乏安全感的母亲,最需要的家虫。
飞行器在下降,德克斯不愿约尔继续想这些伤脑筋的事,他站起身,语气带上压不住的兴奋,“我带您回家。”
透过飞行器的舷窗,约尔看到了一片湛蓝水色,纯粹的蓝从峭壁一直铺到海平线,海天一线。
飞行器下方陡峭的崖顶上,一栋二层小别墅立在那里,屋顶是微微泛白的蔚蓝,窗棱涂成同样的颜色,和院子中央碧蓝的泳池相映成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