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为隔离空间提供能量的领主们也渐渐或消亡、或沉睡,偌大的空间死寂无声。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回来的时候,隔离空间难得沸反盈天,他走之前留下的精神力屏障还在,但边缘已经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口,空间里弥漫着一股他离开前没有的气息——腥甜、燥热、还有一丝....亢奋。
雄虫的心沉了沉。
在他旁边的,应该是战部领主,但极目望去,原本顶天立地的身影下方,是一地散落的精神碎片。
战部领主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溃散,主意识大概已经彻底消失了,卢锡安赞·恩底弥翁能感觉到他残余的意识正在向周围扩散。
又一个。
经历了许多次的过程。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收敛心神,看向隔离空间的核心。
最中央有三个模糊的轮廓,是卫族领主中沉睡最久、也最强大的三个,也是虫母的最大威胁。
此刻它们的身形正在缓慢地靠近,明明没有完全苏醒,但它们在互相吞噬,你死我活、互相交融吸收后,会产生最强大的卫族,要是在古早世代,他将是虫母繁衍的最高决策者。
吞噬的过程当然不平静,逸散的攻击与污染沿着裂口的边缘向外漫溢,触碰到隔离区的任何部分,都能轻松穿透,就像射线击穿脆弱的纸片。
很危险,但不管更危险。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精神力摊平,补上自己这边的缝隙,以及战部领主消亡后,产生的空缺。
精神力一次次被击穿,卢锡安赞·恩底弥翁一次次补平,渐渐的,隔离空间中的腥甜气息被压了下去。
那三个轮廓还在不可逆地互相吞噬,但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隔离空间中的虫多少松了口气。
“……撑不了多久了。”远处传来声音,含含糊糊的,卢锡安赞·恩底弥翁甚至分辨不出是哪个。
“虫母怎么样?”
又有虫问道,卢锡安赞不再费力分辨,反正在同一个精神链接里,他把一段记忆共享了出去。
年轻的虫母坐在飞船的床沿上,低着头看自己掌心的金色盾牌纹路,接着试探性地推出,一整面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盾牌顿时笼罩住他,隔着光晕,能看到虫母的脸上满是惊叹与兴奋。
卢锡安赞·恩底弥翁贪恋地多看了两眼,“很好,比我们想象中更好。”
隔离空间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虫母.....
良久,有声音传来:“这就够了...”
“撑不了多久了啊....”
“已经够啦....”
“可惜列奥尼·赫利俄斯没看到....”
.....
隔离空间归于沉寂的时候,遥远的星系,战部领主的星舰上,列奥尼乌斯的虫茧微微一动,终于接收到了完整传承的战虫,空缺的意识海终于被填满....
再过不久,就能去寻找他的虫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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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尼德雪地的山脚下,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扑面而来,约尔抬手挡了挡,指缝间漏下的光线落在他的新装束上。
这一身都是赞恩不知何时备好的,从内衬到外披,尺寸妥帖,防身武器的位置,拿取也非常顺手,贴合他的用手习惯。
雪山里的温度低得骇人,但赞恩准备的面料并不厚重,贴身的里层柔软轻薄,却异常保暖,外层那件披风更是风雨不侵,披风还带了一个大大的兜帽,能很好地护住头脸。
约尔低头动了动胳膊,关节处毫无束缚感,站在雪地里,脚下的寒气被鞋履完全隔绝,整个人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寒意。
赞恩一身机械装置,本不需要额外保暖,但这会儿也套了一件柔软的大衣,衬得他肩背的线条宽厚又温暖,他朝着约尔伸出双手,“香尼德雪地磁场混乱,飞行器悬浮车都上不去,只能步行,我抱您。”
约尔抚了抚自己的小腹,点头坐上了赞恩的胳膊。
赞恩托住他,手臂微微收紧,确定将母亲稳稳妥妥地拢在怀里后,迈开了步子。
赞恩没有说假话,这里的磁场确实不一样,也是真正踏足这片区域,约尔才感觉到,这里成为战虫的起源地与历练地,是应该的。
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雪峰沉静地矗立在苍白的天空下,高处的山脊被长风削得锋利如刃。
约尔的精神海被这片环境牵引着微微颤动,他能感知到,脚底下整片冻土都在释放着绵长而古老的脉冲。
这里是一整片由沉眠战虫的精神力构筑而成的坟场。
强大的战虫死后,精神海不会立刻消散,他们的意识会缓慢地渗入脚下的冻土,像融化的雪水渗进地层深处,一层一层地沉淀下去。
那些残留的精神力带着他们生前的执念,忠诚、痛苦、期许、护佑后嗣的本能....这些意愿堆积在一起,相互叠加,经过漫长岁月的融合与沉淀,形成了一种极其特殊的能量场。
想要升级的战虫进入香尼德雪地深处历练时,自身的精神海会被这片沉积的能量场包裹。
如果能扛过这片死地的浸染,就能脱胎换骨,但若是意志稍有不坚,便会迷失在无数亡者残念的洪流之中,再也没法回头。
但自从虫母消失,精神海饱受污染的战虫,再也没有能成功走出香尼德雪地的例子,这片雪地也慢慢成为了真正的坟场,寂寥无声地矗立在战部母星的极地。
赞恩的精神海如今清清爽爽,但因为剥离了虫母意识碎片,他的精神力其实很虚弱,为了不迷失在雪山中,约尔始终与他保持着精神链接。
朝着卢锡安赞·恩底弥翁所说的位置,赞恩开始攀爬。
雪地原本是有路的,但多少年没有虫过来,路径早就被大雪掩盖,好在赞恩怎么说都是个领主,鞘翅展开后更是动作轻盈,怀里还抱着一个大活人,雪面上却只留下一串浅得几乎看不出的印痕。
香尼德雪地非常高,哪怕赞恩的速度很快,登山也是漫长的过程。
连绵不绝的雪景壮阔而纯净,刚开始约尔还看得入神,觉得天地浩荡,胸中开阔,但看久了,层叠的白色慢慢变得单调。
翻过一座山脊又是一座山脊,风景几乎没有变化,加上赞恩的步伐均匀平稳,怀里又暖和,约尔的眼皮越来越沉,开始忍不住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兜帽里缩。
赞恩低头瞥了一眼怀里虫母无精打采的侧脸,虹膜深处闪过几串细密的数据流,片刻的运算之后,他与约尔之间的精神链接里忽然投映出了一段画面。
约尔先是一愣,然后发现是自己收藏了还没看的番剧,还是他生病前圈子里铺天盖地推荐过的那一部,当时他匆匆存下,后来....哪还有心思看这些,便一直搁在收藏夹里吃灰。
时间隔得实在太久,他几乎已经想不起来这部番到底讲的是什么,只记得封面画风极好,两个人物的剪影定格,氛围暧昧得一塌糊涂。
如今一看,果然精品,人设画风十分符合约尔的喜好,一开始播放,约尔就看了进去。
然而……三分钟不到。
画面里那个健壮的汽车修理工被一脚踹在膝弯,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紧接着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整个人摁了下去,冰冷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张开双腿……跪下……"
接着就是一通不可言说....
是....是这种番吗.....
约尔张了张嘴,耳根一阵阵地发热。
这种....这种.…自己一个人在家偷偷看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被赞恩面无表情地投放在精神链接里公放啊....
"你...你怎么放这个....."他的声音含糊,恨不得把兜帽彻底拉下来把整张脸都罩住。
赞恩的声音在精神链接里倒是平淡,却分明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母亲,这是您收藏夹里置顶的,标注为【心头好】。”他手臂微微调整了一下抱姿,让约尔靠得更稳当些,"您喜欢这样的?我也可以的。"
约尔:"....."
他咬牙没有说话,耳根已经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五分钟的泡面番很快结束,约尔的脑子还停留在刚才那个跪地的画面上,满脑子空白。
赞恩脚步不停,“那....还看吗?”雄虫声音中的笑意愈发明显,“我向您承诺过的,都听您的....”
约尔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的雪山几乎看不到顶,刚刚的剧情在他脑子里顽固地挥之不去。自从做了虫母之后,什么脸面、矜持、节操,早就丢得七七八八了,可偏偏到了这种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头皮发麻。
但转念一想,哪个Gay子能拒绝在漫长的雪山跋涉中,来上几集小动漫消磨时间呢?
更何况....身下这个雄虫,还是一款废物点心虫....
约尔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兜帽底下的脸颊红晕未褪,却咬着牙,"看!"
==========作者有话说:==========
说的是韩漫,《修车危情》,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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