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都不如利马让我安心,”约尔起身,“我要他,晚饭的时候,我要他陪我一起吃。”


    说着就再也不搭理小机器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门一趟,耗费元气。


    约尔独自回到了房间,哪怕知道自己依旧被监控着,也选择放下了在小机器人面前强势的模样,窝在沙发里发呆。


    窗外晚霞只剩一丝余晖,似乎有微风拂过,树影婆娑,树是程序,风是算法,但约尔还是看了一会,哪怕知道这些只是假象,但在这些被定格的细节里,还是隐约有着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安心。


    窗外的霞光慢慢暗下去,窝在熟悉的沙发里,约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的靠背里,腿蜷起来,防止碰到沙发旁的护栏.....哦不,他的腿好了,现在的沙发没有安装护栏。


    树影还在程序里来回摇动,约尔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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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召集的净虫们很快就到了,正在经过一整套严苛的安检与消毒流程。


    等待区里安静得不像话,每个虫都压抑着情绪,站得笔直,配合流程准备去见虫母。


    队伍最前方,一个身形瘦削、面目严肃的年轻虫格外显眼,他身上是领主直属研究所的制服,这已经很了不得了,更不用说他肩上代表核心组的徽章,昭示了他的身份。


    他低垂着眼,手指悬在身侧,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别在腰带上的机甲钮,无意识的动作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从小就痴迷机甲,后来被发掘出天赋,一步步走进最高等级的研究中心,年纪轻轻就成了机甲研究中心的领头虫,他的生命里,只有机甲,怕是不能让母亲满意....


    另一个年轻虫站在他旁边,手里牵着一只圆滚滚的幼崽。当年的小胖虫早就长成了俊秀挺拔的净虫,叫伊恩,他也不像其他虫那样兴奋


    母亲召唤当然荣幸之至,但……低头看着手里这只和自己当年一模一样的复制体,他想起出发前伴侣纠结忐忑的脸,把复制体往身边拢了拢.....希望母亲能喜欢这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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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尔再醒来时,身边有熟悉的气息,他没有抬头,呢喃道:“利马....”


    一直蹲着的雄虫从沙发旁起身,将约尔抱起来,“您刚刚一直喊腿疼,我替你揉了揉,你看这个腿,好像确实没有之前有力气。”


    约尔盯着自己那条腿看了一会儿,“嗯,我知道。”


    他把头埋进利马怀里,“过两天,过两天就没事了。”


    一如既往,利马没有追问,只是将约尔抱得更紧些。


    医疗组,时刻监控虫母身体情况的负责虫皱起眉,刚刚有一瞬间,仿佛....母亲的身体情况似乎有一丝波动,但仔细查看,那丝波动却又不见了....


    第46章


    见面定在一个专门的宴会厅, 净部办事还是靠谱的,没搞出什么用超长条宴会桌,每个人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吃火锅的乌<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


    而是专门隔出了一间, 大小也正好, 就是蓝星常见的包厢那样。


    约尔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 微微怔了一下。


    桌子的尺寸、椅子的高度, 都跟他常去的那家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类似,他那时候总是下班后一个人去,用热气腾腾的饭菜抚慰劳累一天的疲惫。


    大概是考虑到雄虫们会很拘谨,餐品没有用自助式,而是旋转小火锅。


    中间的旋转台设置得很低, 不会遮挡视线, 方便约尔跟虫聊天。


    出餐处已经准备好了, 菜品按照他以前常点的菜单备齐,这种出菜方式也能确保菜品更新鲜。


    整体考虑非常周到。


    约尔带着利马进来的时候,一屋子雄虫拘谨地靠着墙根站着, 要不是数量太多了, 还以为是服务生呢。


    “我是这么做调味料的, ”知道无论说什么, 雄虫也不会立刻轻松下来,约尔索性自己走到了调料台,“一勺芹菜末、一勺香菜末、一勺蒜末铺底, 一丁点腐乳,一大勺二八酱,海鲜酱油没过底料, 再来几滴醋。”


    他不忘转头让利马试试,“香菜跟蒜末你可以先试试, 有的人...虫吃不惯。”


    利马嗅了嗅,“我有一半战虫血统,什么都吃,想试试你喜欢的味道。”


    约尔笑笑,端着调味料去坐下,“你们也试试吧。”


    沿着墙根站的雄虫,原本就仔细盯着约尔的一举一动,立刻听话地上前,一丝不苟地按照虫母说的调配。


    约尔看得好笑,随意说了一句,“各虫口味不一样,食材够新鲜的话,清水锅底蘸酱油都是好吃的,你们随意试试。”


    说完也不再多管,中间的输送带已经开始旋转,他眼疾手快拿了两盘鲜肉。


    面前的锅底沸腾开来,麻麻辣辣的香气扑面而来,好久没吃到这一口,他已经开始馋了。


    利马在一旁有心照顾他,约尔将裹满蘸料的肉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自己来,”顺手塞了一筷子肉到利马嘴边,“你也试试。”


    约尔下手没轻没重,调味料盖过肉香,但利马还是点了一下头:“还可以。”


    利马都是这样,更不用说其他虫。


    净虫们坐得整整齐齐,筷子拿得端正,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但火锅这种东西,很难一直端着。


    红油翻滚起来的时候,蒸汽扑在脸上,有虫被辣到呛咳,有虫不熟悉筷子,丸子没夹稳落到桌上滚到一旁,也有虫根本吃不惯火锅,每吃一口都要狂灌冰饮....


    倒是气氛慢慢就松下来了。


    约尔埋头吃了好几分钟,感觉解馋了才抬起头,随即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面的两个虫。


    实在显眼,一个一丝不苟,但筷子使得标准,烫肉的时间像用秒表掐过,精准又有些刻板。另一个嘛....雄虫本虫没什么出奇的,但他带了一个胖嘟嘟的幼崽,跟视频里那只学飞的小胖虫一模一样。


    小幼崽闻着桌子上的香气,吭哧吭哧将自己变作人形,正在跟对他而言过大的筷子做斗争,用力到发间的小触角一动一动的。


    约尔看了他一会儿,让虫帮忙准备了一个清水锅底,又拿了叉子来。


    “你喜欢吃什么?”约尔问。


    小胖崽还不会说话,眨了眨眼,指了指桌上的肉。


    约尔帮他烫了一盘子,差不多熟了就装到盘子,小胖崽连叉子都没拿,低头一口咬住,腮帮子鼓起来。


    狼吞虎咽的样子,还挺顺眼。


    约尔看着他的吃相,忽然笑了一下:“说起来,我从孤儿院出来的第一份工作,就类似保育员,不过是去给比他大得多的孩子做早教。”


    孤儿院出身的孩子,基本都有保育员资格证,学历与社会经验不足的阶段,很多孤儿都靠这个糊口。


    其实明明没过去多少年,但现在回想起来,恍如隔世。


    “我第一段恋情就是在那个早教学校,当时他是我的带教,温和细心,还总是关心我。所以后面发现他有家室的时候,我震惊又伤心。”也不管这些虫听不听得懂什么叫恋情,什么叫家室,约尔随意道。


    “啊,对了,当时我的职位还只是临时聘用,又因为那些烦恼与不堪,说起来很抱歉,那时工作确实没有很走心.....”


    想起那段泥沼一般的日子,约尔停下了筷子,“要考正式职位的前一天晚上,我下定决心去跟他分手,完了学人家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回公寓的时候被院长痛骂,第二天根本起不了身去考试。”


    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是现在的自己,见到当时的自己,大概也会紧皱眉头痛心疾首吼一句“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吧。


    但刚出社会那段时间真是茫然又漆黑,尤其是没有明确喜好与目标的自己,像游魂一样挣扎游荡。


    “不过可能当时,我也确实不想去考试,逃避跟那个人在一个单位工作是一方面,不想做早教老师也是一方面吧。”


    很久没吃辣的肠胃开始抗议,约尔遗憾地换了一锅清汤,“其实我一直没有找到想干的工作,再后来我决定先继续学业,为了学费,更为了活着,做了许多兼职,直到来之前,还一直兼着公关的工作。”


    最开始做公关,清楚自己性向,凌越当然是在gay吧,但.....过得艰难的时候,真的是太容易沦陷在些微的温暖中了。


    有过几次乱七八糟的经历后,凌越索性去了普通酒吧,给姐姐妹妹提供情绪价值,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喜欢男人,爱好一致的缘故,竟意外地受欢迎。


    那段时间,一边努力学习,一边加油工作,充实又开心。


    直到....生了病,什么未来、什么感情纠葛,都变得微不足道。


    收回思绪,约尔抬起眼看向对面的虫,“像你这样很早就找到要努力一生的事业,很开心吧。”


    位置被安排在虫母的正对面的,自然是那个等级最高的核心研究员阿诺德。


    被虫母点名,他整个虫都坐直了,进来前怎么也没想过虫母会这样跟他聊天,但不妨碍他已经收拾了忐忑,诚实道:“开心的,虽然很辛苦,为了实验总是睡眠混乱,项目没有进展的时候烦躁不安,但做机甲让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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