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说的信誓旦旦:“据说是个江湖人,侯爷爱慕对方两年多了,碍于有婚约在身,一直不敢表明心迹。”


    “还有这回事。”少年点点头,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他接受不了男人。”


    “这您就不知道了吧,”小二拿起荷包颠了颠,美滋滋地说:“忠武侯早几年前就说过,他不在乎男女。”


    “还有其他事吗?”少年歪了歪头:“有没有更神秘的,最好是别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小二抓耳挠腮,脑子转了半天,可算想起来一事,一只手捂着嘴,鬼鬼祟祟地说:“有一个,是有一个。”


    “听说侯爷有一块玉宝贝得紧,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许碰。”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少年离开后,客栈里的氛围渐渐活了起来,刚刚摔掉筷子的酒客心有余悸地趴在桌子上,双眼迷迷瞪瞪地盯着空气发呆。


    那位公子,他见过。


    **


    忠武侯府


    钟复明听着老人家的训斥,神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退婚已成定局,现在骂还有什么意义?


    “你这逆子失心疯了不成,你可知道二皇子是何许人,这般给他没脸,他日后能容得下你不成?”


    钟复明靠着椅背,语气无所谓:“二皇子是二皇子,太子是太子,即便二皇子容不下我,只要太子容得下不就够了。”


    “还敢胡说八道,”老侯爷气得心梗:“二皇子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太子与他关系亲厚,你扫了皇家的颜面,还指望他们能饶过你吗?”


    钟复明挨了大半个时辰的训,终于熬到老侯爷的睡眠时间,总算脱了身。


    回了房里,他疲惫地脱了外衣走向床边,谁料被子竟然鼓起了一个包!


    钟复明:“?”


    爬床也没这么明目张胆的,至少也要先泼他一身茶水,再手忙脚乱的擦几下,最后失足摔进他的怀里才对。


    担心其中有疑,他拔出挂在墙边的剑,对准被子刺了进去,白刀子进,白刀子出。


    掀开一看,里面裹着一团棉花。


    他心中一惊,立刻转身,直直地撞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那人距离他不过一寸的距离,差点唇齿相贴。


    钟复明吓了一跳,“阿九,你怎么在这里?”


    冬九一手抱剑,指了指窗户:“那我走?”


    “别走,”钟复明二话不说拉住他,瞄了眼床上的棉花问:“这是你放的吗?”


    “对啊,不喜欢?”


    “为什么要放这个?”钟复明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般问:“你希望我床上有人吗?”


    冬九似笑非笑:“听说你有婚约。”


    “我退了,已经退了!”钟复明真怕他误会,解释道:“前几日入宫时,我已将心有所属的事情告知圣上,请求他收回成命。”


    “阿九,我对你是真心的。”


    他牵着冬九的手坐到床边,见少年不抗拒,心中甚是欢喜,“阿九,你放心,等风头过去了我就去绝仞山庄提亲,要是你不喜欢京城,我们就在山庄附近买一座宅子,你想待在哪,我都跟着你。”


    深吸一口气,钟复明贴近他的脸,一向在战场上杀伐果决的侯爷红了耳朵:“阿九,你意下如何?”


    冬九只笑,不说话。


    钟复明像个瘪了的气球,咽了口唾沫,喉结处紧张地青筋暴起,“你不愿意吗?”


    摇摇头,冬九露出苦恼的神色:“你与二皇子订婚十多年,与我才相熟两年,要是有朝一日,你又遇到了新人,我岂不是也要落得与二皇子一样的下场?”


    这话说的不对,二皇子是君,钟复明只是臣子,他退婚是在打君主的脸面,君主断断不会轻易放过他,何来下场一说?


    但钟复明现在只急着向冬九证明自己一心一意,绝不可能辜负他。


    “阿九,以你的本事,如果我做了负心郎,你杀了我就是。”


    他向前揽住冬九的肩,拉着他的手摸上自己的胸口,目光认真而温柔:“要是不信,你现在就可以剖出我的心,我绝对不会反抗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血腥。


    冬九拽回了自己的手,倚在他的怀里问:“可是二皇子要是报复你,把你杀了,我不就成鳏夫了吗?”


    钟复明失笑:“他不会杀我的。”


    冬九挑眉:“为什么,他喜欢你不成?”


    钟复明摇摇头,“我活着比死了有用,哪怕看到这一点上,皇上也不会允许我死。”


    “更何况,我和他本无仇怨,多年前指腹为婚,害得我们两个被捆绑在一起,他肯定也巴不得解除婚约。”


    “既然我提出来了,二皇子顺着台阶下就是,左右说白了都是我对不起他,到时候他什么也不用做,还能白白得一份补偿。”


    钟复明分析的头头是道,唯独忘了一件事,他根本没问过二皇子是怎么想的。


    冬九倚在他的肩头,面上不笑了,手指卷着腰间的挂饰问:“你与二皇子相熟吗?”


    钟复明摇头:“儿时见过一次,他深居简出,不爱与外人打交道。”


    他这个所谓的未婚夫自然也是外人。


    冬九单手拖着下巴,淡笑了声:“是吗。”


    钟复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搂着他的肩躺下去,两人一起倒进满床的棉花里,彼此看了一眼,抵着额头笑起来。


    两人和衣睡了一夜,谁也没越界,第二日清晨,钟复明的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少年的腰上,二人双腿交缠在一起,上半身紧贴,像是快要冻死的病人在互相取暖。


    钟复明闹了个大红脸,一动不敢动。


    僵硬了没一会儿,他看着冬九的睡言,心里软成了一汪水,看着看着自己也犯了困,打了几口哈欠又睡过去了。


    冬九不想被侯府的人看见,每次只晚上来,可府里各个都是人精,光看被子的褶皱程度,就知道昨夜是一个人睡还是两个人睡。


    下人之间逐渐有了风声,但也只是猜测,没人敢真捅出来。


    三日后,宫宴。


    钟复明下了马车,跟随引路公公去了御花园,园中已经来了不少人,看到钟复明,不约而同静了下来。


    平日里与他相熟的齐王世子一改咋咋呼呼的习惯,上前一步将他拉到旁边,压着声音说:“你小子要退婚早说啊,早十年不提,偏偏赶这个时候提,你知不知道再过几日便是二殿下的生辰了?”


    钟复明皱眉:“我在边疆打仗的时候可不在乎是不是谁的生辰。”


    “这么硬气吗侯爷?”好友惊呆了:“一会儿二皇子把你千刀万剐了,千万别说我们俩认识。”


    面对他夸张的话,钟复明没什么特殊反应,二皇子与他本就没有任何感情,如今二人各自自由,何必揪着不放?


    见他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好友头疼不已:“行,我们去坐着吧,让我想想一会你死了我该怎么写祭文。”


    钟复明:“小题大做。”


    “什么小题大做?侯爷也不妨说明白,让我也听听。”


    清亮的声音自高处传来,钟复明惊愕抬头,只见凉亭侧方的楼宇中站着一人,倨傲地抬着下巴,垂眼冷笑,容貌俊美逼人。


    赫然与冬九长得一模一样!


    钟复明被日光照得眼睛疼,越是眯眼看,越觉得不只是脸像,哪哪都像,简直是一个人的程度。


    不会吧?


    电光火石之间,钟复明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难道冬九是皇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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