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裕柠这才知道，原来杭曜想拆卖集团，他接触穹顶公司也是这个理由。
他心中骤然腾升一股无名火，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音调。
他将手里的文件一把甩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杭曜都因此吓了一跳，终于抬起眼睛去看自己的弟弟。
在记忆里，这个看起来永远温柔体面的弟弟，还是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
杭裕柠生气道：“你不顾集团！也不顾祖父！还想扯霍鸿翊下水？你说出这种话，不觉得理亏心虚吗？！”
“我又对不起谁了？我就要承担这么一个烂摊子？”杭曜瞪了他一眼，“反正我已经走到这步了，你别管我做什么，要是你想告诉阿公，你就去说吧！看阿公能不能受得了！”
杭裕柠冲上去，拽住杭曜的西装，“现在你就算想离开集团，也要先处理好这些事，你才能走吧？”
“我早就在处理了！但是你们谁都不愿意顺着我！我有什么意思！”杭曜想推开堂弟的手，却没想到他那看起来柔弱纤细的手指，居然这么有力，拽着他根本撒不开。
杭裕柠的手却也生疼，他说：“这不是过家家！这是我们的责任！”
这一刻，他还希望杭曜能听自己的话，不管有什么情绪，有什么想法，都没有稳住集团的发展更重要。
然而他看到杭曜变得非常愤怒，还吼道：“当初我没有权力管理集团，现在却要我承担责任？这些烂摊子都是阿公惹出来的，他仗着身体不好全身而退，要我们来收拾？凭什么！”
“阿公这么器重你！”杭裕柠震惊地看着堂兄。
“阿公是什么人，你和我一样清楚！”杭曜反驳道，“你以为他是什么了不起的好人？他当初也是利用你，从你小时候开始就这样！”
杭裕柠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杭曜继续咆哮：“小时候你家出车祸，阿公就利用这件事不断卖惨！那个时候企业就出了问题，纯粹靠着营销你家车祸的事，才顺利翻身！你以为呢？阿公为什么这么哄着你？就怕你长大了拿这事来说。”
“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杭裕柠这么说道。
“现在让你去联姻，不也是这个道理吗？你真以为阿公有多喜欢你？”杭曜说着苦笑起来，“其实他根本就谁都不喜欢！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阿公就喜欢他自己！你都不知道他生病之前，那种执拗固执的样子！”
杭裕柠沉默地站在那里，其实对祖父的决定，他心知肚明。至于祖父的态度，他也知道，只是有时候不愿意面对。
他松开手，由着杭曜在那里发泄。
杭曜的语气总算缓和下来，这才说：“你甚至都不知道，那个时候你跟霍鸿翊在国外，恩恩爱爱亲亲热热，全都是我在忍受、面对阿公！他病了，但他脾气更坏了！”
杭裕柠承认，那个时候他的确没有关心祖父，也没有管集团的事。
他没有多少指责杭曜的资格。
他不知道杭曜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能理解，只要天天跟在阿公身边，忍受他的高压管理，谁都受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杭裕柠选择离开集团，自己开独立的寰翎商贸。
如果有机会，杭裕柠也会想离开祖父的掌控。
“你真的……想离开集团吗？”杭裕柠问他。
杭曜喘着气，也渐渐平静下来，“反正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所以，你想要什么？”杭裕柠追问。
“钱。”杭曜说得很直白，“趁着现在集团还有价值。”
杭裕柠皱起眉头，“你要多少？我给你。”
“你的股份都没我多。”杭曜摆摆手，“你给不了我。”
杭裕柠站在那里，心底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说：“你之前联系霍鸿翊，也是想从他那里得到更多利益，不如这样……”
只见杭裕柠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翻出霍鸿翊的名字。
他将手机递到杭曜面前，说：“给霍鸿翊打电话，提出你的要求，他会答应你的。”
杭曜扯着嘴角哼笑，“你在跟我拖时间吗？”
“我是认真的。”杭裕柠重新恢复到往常冷静的模样，道：“你已经决定要抛掉集团，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乱来。之前我没能帮你承担集团的责任，现在就由我来。”
杭曜看了眼桌上的手机，又看了眼杭裕柠。
看着堂弟脸上那样认真的表情，杭曜这才点头说：“你联系霍总，看他是不是真的能答应我的要求！”
杭裕柠立即给霍鸿翊打去电话。
之前霍鸿翊还跟他说，只要他提出来，无论如何都会帮他。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霍鸿翊雀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裕柠？需要我做什么吗？”
“是……现在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杭裕柠听到对方的回应后，这才点开免提，对杭曜说：“你提吧。”
杭曜着实没想到自己的堂弟，居然能这样轻易让霍鸿翊出面。
想当初他找霍鸿翊合作，结果对方还一副保留的态度，早知道就不这么麻烦，直接跟他们俩提出就行了。
电话那头的霍鸿翊听完了杭曜的要求，本以为会换来沉默，然而他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霍鸿翊说：“大概在一小时后，我会带工作人员过来跟你们洽谈具体细节，你们也准备一下。”
杭裕柠应了下来，这才挂掉电话。
他抬头看着似乎还没怎么回过神的杭曜，说：“那我们准备吧？”
第75章 交易
一小时后, 霍鸿翊准时带着团队赶来。
踏进大门时，霍鸿翊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 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直到看见杭裕柠, 他才露出笑容，脚步都快了些，马上走过去搂住杭裕柠的腰。
他完全不在乎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 毫无掩饰地低下头凑到杭裕柠的耳边，高兴地轻声对他说话。
周围的人也都很专业,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瞥过来一下。
不过今天是来谈公事，霍鸿翊没有温存太久，便跟着杭裕柠一起去了会议厅。
杭曜已经带着工作人员等在里面，见到霍鸿翊来, 就立即走过来和他握手。
霍鸿翊的神情又立即恢复成刚进门时的模样, 对杭曜也只说了一句：“时间不多，别的废话就不要说了, 我们开始吧。”
他侧过身, 将团队的人请进来，让团队进行更专业的操作。
杭裕柠跟着坐在霍鸿翊的身旁, 瞥了眼杭曜, 心里有些难过，事情居然发展成这样……
然而当天没有谈出双方想要的结果。
霍鸿翊意识到杭曜就是想多占自己便宜，也不想再浪费时间。
他打着哈欠打断对方的话, 说明天再接着谈。
也不顾杭曜还想补充说话, 霍鸿翊拉着杭裕柠的手，说他们先走了。
杭裕柠在那里坐了一天, 突然站起身，腿上一下子感觉没了力道，身体朝前倒了过去。
霍鸿翊的反应极快，一手扶着杭裕柠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迅速把他扶起来。
连杭裕柠都吓了一大跳。
他的腿已经很久没出过问题，他也几乎要忘记这件事。
也许只是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血脉不畅，才会变成这样。
杭裕柠下意识拉住霍鸿翊的手，迅速让自己站定。
抬眼看到霍鸿翊紧张地看向自己，连忙解释说自己只是被椅子腿绊了一下。
霍鸿翊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手还是紧紧抓着杭裕柠，搂着他的腰，生怕他走路都会磕着碰着。
而在他们身后，杭曜盯着看了一会儿，低头笑了下，好像想到了什么。
杭曜走出来送两人，说自己还会再改一改协议，希望能尽快谈成。
霍鸿翊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最好不过。”
他立即转过身，带着杭裕柠坐电梯下楼。
两人一路都很沉默，直到坐上车。
杭裕柠在想自己的腿，他心里清楚，和椅子无关，自己没绊着，就是突然没了力气。
轿车开上了马路，杭裕柠这才发现，外面居然在下雨。
“你的脚还好吗？”霍鸿翊凑过来问他，“其实怪我不好，着急想带你走，动作太大了。”
霍鸿翊还处在愧疚中，以为就是自己害的，他不想让杭裕柠受伤。
霍鸿翊刚才一路走过来，都没见杭裕柠怎么说话，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受了伤，应不应该去一趟医院？
杭裕柠听到他的话，只是摇摇头，“没事，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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