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鸿翊见他如此，也难得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
忽然之间，杭裕柠感受到他们俩之间的气氛比以前轻松很多。
或许是错觉，他知道自己总会想很多。
说话间，周围的街景变成了熟悉的画面。
轿车放慢车速，缓缓驶进停车场，在电梯通道前停下。
杭裕柠推开门下了车，停车场里空旷又安静，皮鞋踩在地上声音清晰可辨。
周围没人，杭裕柠弯腰朝坐在车里的霍鸿翊摆手道别，这才转身离开。
快到电梯间门口，都没有听到车辆启动的声音，杭裕柠回头看去，却没想到看见霍鸿翊站在车门边。
霍鸿翊手扶在车门上，指尖轻轻扣点，他站得挺拔，风衣衣角随风轻轻摆动。
而他就这样看着自己。
杭裕柠稍稍一怔，也不好说此刻的心情。
忽然觉得心底里像是有潮水漫上来，但只有一点点。
第20章 计划
杭裕柠回到公司，便和高管们开了一次会。
给他们解读金融论坛上的各种政策，同时公布了瑞恩玛的消息。
之前负责与瑞恩玛接洽的高管，知道上次合作的效果和沟通都出了问题，恐怕这次他们很难再争取到机会。
杭裕柠让他们别想太多，先整理资料，这次他会亲自制定计划，再去争取一次。
高管们不免振奋——只要是杭裕柠去争取的项目，几乎没有失败过。
可当他们得知，炻祐国际也在接触瑞恩玛，神情又变了。
现在谁不知道杭裕柠与霍鸿翊的关系？
高管们神情各自精彩，看着杭裕柠的眼神里也意味深长。
他们忍不住想，杭裕柠接触瑞恩玛，难道为了给炻祐国际铺路？
杭裕柠看出他们的心思，解释说寰翎和对方依然是代理关系，但瑞恩玛想把项目交给谁来做，最终还得由对方说了算。
这和炻祐国际也好，和霍鸿翊也好，都没有关系。
高管们都松了一口气。
杭裕柠知道，也并非完全没有关系。
这种事就不要让高管们知道，不要让他们担心比较好。
他的竞争对手到底是霍鸿翊，这简直就是一场硬仗。
霍鸿翊坦言自己想和瑞恩玛合作，而且还是当着杭裕柠的面这么说的。
这摆明就是在告诉杭裕柠，瑞恩玛是霍鸿翊的目标，别人谁都不准抢。
上次杭裕柠和别人竞争瑞恩玛，不管是谁，他都没有烦恼过，反正都是对手，赢过他们就好了。
可这个对手变成霍鸿翊，不仅仅因为他的能力，也因为……
杭裕柠看了宸琅集团的内部财报，知道集团能从困境中翻身，全靠霍鸿翊的帮忙。
他现在去抢霍鸿翊的合作目标，且不说得不得罪，更像是恩将仇报。
杭裕柠犹豫过，是不是应该放弃瑞恩玛，反而帮助霍鸿翊，谈下这趟合作。
他想到自己的寰翎贸易，要是新公司的第一笔业务，就能与海外德琅瓦家族合作，那无疑相当振奋人心。
而对于炻祐国际来说，却只是一笔无足轻重的收益，甚至可能不会得到对方的重视。
扪心自问，杭裕柠当然不想放弃。
他看得出瑞恩玛有些回避自己，即便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可一提到公事，瑞恩玛就有些敷衍。
但他也察觉到，瑞恩玛对霍鸿翊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所以，如果他不以宸琅集团为背景，而是以炻祐国际老总爱人的身份……
到时候态度会不一样吗？
杭裕柠站在崭新的办公室里，沉思着看向落地窗外。
昨晚听天气预报提过，这座城市快要入冬了。
原本枝头还挂满了树叶，如今却几近凋零，树根积满了落叶。
前两天杭裕柠收到消息，今天霍鸿翊会出现在炻祐国际总部，开例行会议。
上次听霍鸿翊说，他可以直接去炻祐国际，语气听起来有点像开玩笑，可杭裕柠当真了。
杭裕柠知道例行会议在下午三点时结束，他去见霍鸿翊，只要提前十分钟抵达炻祐国际总部大楼就行。
初冬的太阳，此刻懒洋洋地斜挂在天空。
杭裕柠下了车，光明正大从大门走了进去，看到总裁秘书已经站在引导台旁等他。
他无视周围所有目光，一脸微笑，淡定地坐上电梯，直接来到总裁办公室旁的休息室里。
环顾着面积比他办公室还大的休息室，杭裕柠一眼看到熟悉的东西。
柜台上的咖啡机旁，叠着好几个咖啡豆袋子，上次杭裕柠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用这款咖啡豆，给霍鸿翊泡过咖啡。
他记得当时霍鸿翊随口一说，要把集团的咖啡豆也换成这品牌，杭裕柠听得无意，但霍鸿翊说得有心。
大概看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咖啡豆上，秘书走过来给他泡咖啡。
但杭裕柠笑着婉拒，说自己比较清楚自己的口味，不需要麻烦别人。
想到马上要见到霍鸿翊，他顺手也多泡了一杯。
杯碟刚放到茶几上，休息室一侧的门缓缓打开。
霍鸿翊看到杭裕柠时，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惊喜，走过来时却又换上意料之中的神情，微笑着说：“等很久了吗？”
他可真是很自信，杭裕柠点了下头，“刚泡好的咖啡。”
霍鸿翊立即坐在他的身边，端起杯子品了一口，笑道：“我买了你办公室的那款咖啡豆，但是秘书一直泡不出想要的味道。”
杭裕柠似乎也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浅浅地道了声：“你喜欢就好。”
霍鸿翊并未去看杭裕柠的脸，心中暗自感叹，他真的来了。
霍鸿翊克制着内心的悸动，将对方当成普通客户那样，但很难，他根本克制不了心跳加速。
“我带你参观一下公司？”霍鸿翊问道。
杭裕柠有些吃惊，“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霍鸿翊连忙站起身，带着人走了出去。
介绍的时候，霍鸿翊就在他的旁边，两人挨得很近。
霍鸿翊可以轻而易举地，看到杭裕柠从衬衫领口露出的那一截白皙后颈，上方细软的头发轻轻扫过，仿佛在诱惑着他吻下去。
但周围还有很多人看着，那一点冲动，很快被霍鸿翊压制下去。
公司总是千篇一律的，有些部门也不方便外人进出，能参观的地方其实不多。
果然，从市场部出来，杭裕柠兴致缺缺，提议去霍鸿翊的办公室聊会儿天，除非不方便。
怎么会不方便？总裁办公室在总部大楼的顶层，风景很好，霍鸿翊直接把人领了上去。
杭裕柠坐在一边，看着他推开门，便感觉到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正对他的是一整面落地窗，两道玻璃缝隙切割着这座城市的天际线。
那张铝合金桌腿架起黑檀木桌面的书桌上，金属制台灯和书架，和电脑机箱风格很是搭配。
只是整个办公室看起来都是冰冷冷的气息，唯一的生命力来自办公室角落的发财树。
他们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聊了会儿天，聊到过去的金融论坛，未来政策走向，但就是没有聊过瑞恩玛。
杭裕柠本来也不是来和他聊这个的，“其实还有一件事。”他另有目的。
他选了话题刚好结束的空当，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到霍鸿翊的面前，“周六的音乐剧，赏脸吗？”
“这年头很少见还有纸质票。”霍鸿翊看了眼，是前排的商务票。
“朋友送的。”杭裕柠小声说，“金融论坛的人情，我不想只用一顿饭就还你。无论你有没有时间，或者有没有兴趣，哪怕送给别人都没关系。”
“你去看吗？”霍鸿翊一边说，一边抽出其中一张票，“你去我就去，周六我有时间，最近我有很多时间。”
他故意说了最后一句，像是一种暗示。
杭裕柠没有顾上去细想这句话的意义，他看到对方收下门票，尽管和计划中的不太一样，他还是松了口气。
“我们周六见。”杭裕柠笑道。
“你今天有时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霍鸿翊提出邀请。
杭裕柠没有拒绝。
很怪的是，在金融论坛结束后，他们俩的关系，反而不像刚开始时那样冷淡。
但杭裕柠也敏锐地察觉，无非是霍鸿翊对他态度比以前好一些了，他们之间的气氛才会这么平和。
至少他们现在可以随性地聊着音乐剧，可以转移话题去聊晚上吃什么。
要去餐厅，杭裕柠自然而然坐上霍鸿翊的车；去到包厢里，也下意识地认为，霍鸿翊身旁的座位就是留给他的。
甚至吃完饭后，也理所当然地认为，该是霍鸿翊开车送他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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