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满脑子就想着，该如何得体地站在霍鸿翊的身旁，绝对不能在晚宴上出任何岔子。
他哪里会去观察霍鸿翊穿什么礼服，况且霍鸿翊应该也不缺这一套西装。
回想起来，上次霍鸿翊说过，这是请知名裁缝专门缝制的西装，当时专门给他们俩一起做了一套。
要不是此刻霍鸿翊就在他的身前，这样近距离地看着，才让他发现这件事。
慢慢地，他的脖颈上漫出红晕，有点害羞，也有点惭愧。
无论戒指还是礼服，这些细节都由霍鸿翊考虑好，完全无需杭裕柠费神。
甚至还为杭裕柠想了很好的理由——他们都是第一次。
杭裕柠的视线重新挪回到霍鸿翊的脸上，看到对方那意气风发的笑容，想着面前这人根本和传闻中不一样。
之前他对霍鸿翊的触碰，还有些害怕，如果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心情，说不定真会在他面前发抖起来。
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和霍鸿翊一起跳舞。
他们一起跳了三支舞，成功吸引舞池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他们听说主办请了国际知名的调酒师，跑去吧台边上，点了特调鸡尾酒，确实很好喝。
渐渐临近午夜，晚宴也步入尾声。
乐队都开始演奏舒缓轻柔的音乐，搞得宾客们都要昏昏欲睡。
杭裕柠自觉精神不错，也不介意再多认识几个朋友。
兴许是喝过酒，他白皙的脸颊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穿梭，也发现有很多人跃跃欲试，可不知怎么，最后他们谁也没找过来。
杭裕柠的身边，也一直都只有霍鸿翊。
他收回视线，瞧见霍鸿翊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侧向出口，眼睛也盯着离开的方向。
他一开始没想明白，晚宴上挺好玩的，还有人没有离开，怎么霍鸿翊就一副待不下去的样子。
其实是他累了吗？
后来他才意识到，恐怕自己酒喝多了，怎么就忘了，他和霍鸿翊只是联姻关系啊？
就算他和霍鸿翊一同出席晚宴，要做的也只是表现恩爱而已。
刚刚霍鸿翊拉着他跳舞、喝酒，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既然达到了效果，自然没必要再多留。
毕竟假装恩爱，也挺累人的。
被霍鸿翊拉住了手，杭裕柠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他对凑上来的人笑了下，小声说：“抱歉，我刚才……”
霍鸿翊不耐烦地扫了一眼周围，说：“我们还是先回酒店吧。”
杭裕柠顺势点头，“也好，时间不早了。”
他想，霍鸿翊应该厌倦了装模作样。
霍鸿翊带他离开宴会厅，坐上车，迅速回到酒店套间。
一进门，就看到霍鸿翊走在前面，狠狠地伸了个懒腰，又走到吧台边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杭裕柠跟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他，直到瞧见霍鸿翊给自己也倒了杯酒，他才走上去。
他并非还想喝酒，但有些话想对霍鸿翊说。
杭裕柠捏紧了酒杯，小声道：“虽然你跟我说过，要我对你别那么客气，可我还是想谢谢你。”
不仅仅因为带他来金融论坛，还有今天霍鸿翊愿意配合他祖父，应付了那一顿强行加出来的午餐。
还有……哪怕是为了这一身礼服，杭裕柠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感谢霍鸿翊。
“你这些见外的话，今天我就照单全收，只要你开心就好。”霍鸿翊朝他抬起酒杯，“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杭裕柠浅浅抿了口酒，笑道：“当然很开心。”
“这样就足够了。”霍鸿翊慢慢靠近，“我今天也很开心。”
真的吗？是因为在经济报告大会上得知了利好消息，明天开盘必然强势上扬吗？光是这一点，确实足以让他高兴。
又也许是因为……
自己今天表现得还不错？成功地让别人都觉得他们很恩爱，并相信他们的婚姻状态稳定？
杭裕柠明白，只要按照今天的标准，往后便能平稳安全地度过这段婚姻，直到他们离婚为止。
这么想着，杭裕柠放心地喝光了酒。
站在他面前的霍鸿翊，视线在杭裕柠的身上扫了一圈。
即便已经到了深夜，却看不出杭裕柠身上的疲惫，仿佛还是刚跟他出门时那个状态。
而这一身礼服，更是衬出他的与众不同，也难怪在晚宴上，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看。
本来霍鸿翊的意思，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自己身边的杭裕柠，多么优秀夺目。
可后来他就不那么想了。
宴会厅里的那些人，眼神过于直接，别说霍鸿翊，哪怕是旁人都能感觉到，这些人的视线简直想把杭裕柠生吞活剥了一般。
霍鸿翊在晚宴上越待越烦躁，既然其他宾客都已经认识到了杭裕柠，他们就没必要继续留在那里。
他立即把人带回来，就像现在这样，只有他们彼此就好。
想到刚才，他只是给自己倒了酒，甚至没有开口，杭裕柠就乖乖走了上来。
怪可爱的，仿佛能看透他的心事。
霍鸿翊真想拉着杭裕柠，和他肆意地坐在地上，喝一整晚的酒，随便聊什么都可以。
想和杭裕柠好好亲近一下。
可他知道，如果真的这么做，杭裕柠也只会出于礼貌地迎合他，并不会真正地接受。
在这场联姻里……
杭裕柠是比他还要排斥的人。
霍鸿翊向来不管别人怎么想，如今还是头一次，这样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只在乎杭裕柠的想法。
第15章 安排
等杭裕柠睡醒，刚过早上八点，可惜酒店的老式窗帘不太遮光，晒了一床的金黄。
金融论坛的第二天，除了下午的自由讨论会外，没有安排其他活动。
头一天的晚宴，那些老总通常不会轻易离席，总是坐满全场，现在必然需要休息一整天的时间，来恢复到平日里光鲜亮丽的模样。
杭裕柠喝了些酒，但几乎没有影响，他只是赖了会儿床。
他刷会儿社交平台，随即放下手机，继续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他隐约听到手机提醒音，只响了两声。
心里还是很在意，杭裕柠挣扎着起身，摸到自己的手机。
是林麓发来的消息。
最近杭裕柠只顾着霍鸿翊，他都忘记，其实林麓也参加金融论坛，可昨天一整天，他都没见到人。
林麓：「这次的金融论坛感觉怎么样？」
林麓：「中午我们见个面吧？你应该有空？」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得有些懵了，他看着林麓发来的消息，总觉得语气怪客气的。
杭裕柠起了床，眼看就要到午饭时间，索性约了对方吃午餐。
林麓反应也很快，马上订了饭店位子，说就等杭裕柠过来。
杭裕柠洗漱完换了一身休闲装，走出房间时，看对面房门紧闭，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来到起居室，昨晚的西装还挂在衣架上，显然霍鸿翊还在睡觉。
杭裕柠放轻脚步，等走出了门，意识到自己没道理这么做，笑着摇了摇头。
找到饭店的时候，林麓已经坐在小包间里等他。
不大的餐桌，只能容得下两人面对面坐下，桌上摆着汤包和阳春面，还有一碟煎饺。
“还没吃早饭？睡懒觉了？”林麓笑嘻嘻地看过来。
他和杭裕柠是大学同学兼室友，毕业后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林麓的个子不高，长相普通。
刚认识的时候，林麓被人嘲笑，是站在白雪公主身边的小矮人。
那阵子他也很自卑，差点和其他同学一起排挤杭裕柠。
毕竟长得漂亮的人，更容易遭到别人的排斥和诋毁。
但杭裕柠却有着难得的好性格，林麓觉得与其和那些心眼小的人抱团，倒不如和杭裕柠交朋友。
而且直到快毕业的时候，他才知道杭裕柠的家境，还得到了去宸琅集团面试的机会，但林麓没去。
林麓有自己的理想和兴趣，但不管怎么说，他一直很感激杭裕柠还想得起他，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他看着杭裕柠给自己倒了杯茉莉花茶，想他还是和大学时期一样，不管是喜好，还是样貌。
杭裕柠说：“抱歉，这两天我有点忙，一时没来得及联系你。”
林麓连连摆手，“没多大事儿！你说得严重了。”
杭裕柠心中感到些许惭愧，这两天他几乎没怎么想到林麓，完全忽略了他。
然而林麓也的确没当回事，他喝了口茶，忙说：“你忙也正常，毕竟霍少总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
杭裕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霍鸿翊，“他安排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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