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鸿翊趁他放松下来，捏着他的手腕，将他手心转上来，慢慢摊平了手指。
这时候，杭裕柠不得不收回视线挪到手上，再瞥向霍鸿翊的脸，这家伙依然勾着唇，笑得放纵。
杭裕柠看着他的指尖落在掌心，开始一笔一划地写字。
一横，两横……
霍鸿翊写了个“无”。
杭裕柠有一瞬的无语，心想他们明明有手机，为什么还要在手心里写字？
霍鸿翊依次写了个“耳”，写了个“卯”。
杭裕柠沉默地看着，最后两个字组成一个“无聊”。
开幕式确实有点无聊，但……在手心里写字，很痒诶……有点小孩子气……
杭裕柠抿着嘴唇，趁着霍鸿翊写完字抬起手的时候，他迅速抽回握成拳头，指尖在手心里挠了挠，最后双手交握放在腿上。
他回头去看霍鸿翊，见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写字游戏中。
看起来完全没有介意之前祖父要求他吃饭的事。
好吧……杭裕柠默默地想，只要他不介意就好。
至于舞台上领导说了什么，杭裕柠几乎是从头到尾都没听到。
好在这是开幕式，领导说了些笼统的方向和致辞，具体还得看下午的经济报告大会。
霍鸿翊又试图拉他的手，然而杭裕柠没给他机会。
一时没抓住，霍鸿翊也就不拉了，笑脸盈盈地坐在那里。
终于，到了剪彩仪式，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掌声格外热烈，大家都知道开幕式要结束了。
霍鸿翊歪过脑袋，凑在杭裕柠的耳边，小声说：“你坐着舒服吗？沙发里的乳胶是不是太少了？”
“还好吧……”杭裕柠看了对方一眼，心情不错的样子，这才轻声说：“你累了吗？还好开幕式的时间不是很长……”
“你要是肯理理我，我都不至于那么无聊。”霍鸿翊小小抱怨起来。
我也没有不理他呀？杭裕柠忽然意识到什么，翻出手机，才发现上面已经有霍鸿翊的三条消息。
原来早就找过他，奈何他开了静音，又认真地听领导讲话，完全没有注意到。
所以霍鸿翊才抓着他的手……
身旁的霍鸿翊已经站起身，若无其事地扣上西装纽扣，离开时朝杭裕柠伸出手，让他跟紧了自己。
杭裕柠走到他的身侧，抬眼是霍鸿翊挺括如松的背影。
实在很难把眼前这个男人，和传闻中的乖戾阴郁牵扯到一起。
每次杭裕柠在以为自己惹到他的时候，却都没见到霍鸿翊生气翻脸。
他们跟着人群来到餐厅，主办方准备中餐和西餐以供选择。
眼看去吃中餐的人更多，杭裕柠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祖父肯定不会选择西餐。
“我们……”杭裕柠想着不如去吃西餐，这样就不会遇到祖父。
可记得上次和霍鸿翊吃过西餐，看他对牛排的兴趣不是很大，吃一口要聊三句话，连奶油蘑菇汤也只喝了一口，后来就掏戒指了。
他一边想，一边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便被霍鸿翊牵了手。
霍鸿翊则说：“走吧，去吃中餐。”
可明知道……杭裕柠看着他点了下头。
一进入餐厅，就看到里面几十张圆桌旁人头攒动，说话声音不绝于耳。
杭裕柠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祖父，正撑着拐杖站在那里，似乎也发现了他们，抬手朝他们招了招。
明明隔得很远，杭裕柠却仿佛听到了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他的心里莫名跟着一紧，手指微颤。
霍鸿翊也看到杭仕德，余光瞥向身旁的杭裕柠，他轻轻推了下杭裕柠的腰。
杭裕柠转过脸去看霍鸿翊，心想在开幕式前，他说愿意和祖父一起吃饭，竟然不是客套话？
来到圆桌旁，杭仕德随意拍了拍霍鸿翊的胳膊，一副见了自己多年老友的态度。
杭仕德微笑着说：“我一直在等你们，坐到我身边来。”
而霍鸿翊略略弯了背，一脸谦恭，说：“阿公您先坐。”
杭裕柠在他的身后难掩惊讶，没想到霍鸿翊居然真的愿意陪祖父，完成这场爷慈孙孝的饭局。
他也没有从霍鸿翊的脸上，看到半点不耐烦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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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遗憾
杭裕柠听到耳旁来自祖父爽朗的笑声，捏着小酒杯，又要和霍鸿翊过一圈。
他担忧地看了眼祖父，正想开口劝他少喝一杯，看到霍鸿翊将祖父的手摁了下来。
霍鸿翊说：“阿公，下午还有经济报告，小酌一口就行，这杯我替阿公喝了，好不好？”
杭仕德手悬在半空，笑得乐呵呵。
他看起来不会因为喝酒而影响状态，却因为听到霍鸿翊的这句话，酒杯说放下也就放下了。
杭裕柠收回视线，说心里毫无波澜，当然是骗人。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好一会儿了，除了刚开始祖父让他好好吃饭外，之后再没跟他说过话。
可看到祖父和霍鸿翊聊得这么开心，他实在没资格计较什么。
他的堂兄杭曜坐在他身旁，见他发呆，给他勺了块文思豆腐，凑过来小声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
杭裕柠微微点头，笑道：“还好，没什么事，之前海外项目已经全部交付收尾，已经过了忙的时候了。”
杭曜迟疑了下，还是顺着他的话来说：“其实你带回来的这些项目，对集团来说也很重要，事实上帮了不少忙。我打算在董事会上提一下，回头给你们发分红。”
之前刚开过董事会，当时没提，就是祖父没有提。
杭裕柠听出话外之音，只得道：“公司这边已经发了奖励，要是集团总部能额外通报个表扬奖励之类的就好了。”
杭曜：“这种小事情，我还是能做决定的，你放心。”
杭裕柠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说：“这杯我一定要敬你，曜哥，你随意。”
兄弟俩轻轻碰了酒杯。
刚喝完酒，余光看到走来的两人，是他们家的常客，也是祖父的老朋友。
他们俩下意识站起来迎接，也看着祖父被老朋友们接走，坐在隔了两个圆桌的另一边。
杭裕柠重新坐下，就看到霍鸿翊转过身来看着他。
他的右手扶在桌面上，左手直接落在杭裕柠的椅背上，他一脸微笑，转瞬将杭裕柠困在方寸之间。
就看到他低头凑过来，几乎就在耳朵尖上，小声问：“刚才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杭裕柠倒也淡定，朝他笑了笑，轻松地说：“商业机密。”
“我看你都没怎么吃菜。”霍鸿翊将桌上一盘松鼠鳜鱼，直接转到他们面前，用公勺夹了几乎半条鱼肉，放到杭裕柠的碗里。
杭裕柠心说他不用这么刻意，他们身边只有堂哥……
不只是一脸笑着看他们俩的杭曜，旁边其他圆桌边坐着的人，也总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刚才霍鸿翊明明还在和祖父聊天，都能注意到这些，而杭裕柠却没有发现。
好吧……杭裕柠承认自己疏忽，也不愧是霍鸿翊，用小小一碗鱼肉，就在对方面前演了一场恩爱。
他端着瓷碗小口小口地吃起鱼肉，知道身旁的霍鸿翊还在看着，既然说过要配合，就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场戏演完。
见霍鸿翊转着手里的酒杯，也不吃东西，侧着身依然看向杭裕柠。
杭裕柠发现他这举动，明白过来，自己也应该做点什么。
可他刚放下手，被霍鸿翊轻轻摁住，用只有他们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我答应过阿公要一起吃饭，这没什么可抱怨的，你不要紧张，当然也不用惊讶。”
杭裕柠一怔，抬头正对上霍鸿翊的双眼，发现他说得很真诚。
霍鸿翊又说：“我明白阿公的意思……我知道的，你不要想那么多。”
那你还……杭裕柠就知道，像霍鸿翊这样的人，在商界坐到如今这个地位，不可能猜不到祖父和他坐在一起，非要吃上这一顿饭的意图。
杭裕柠小声说：“我想这次满足了阿公就好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麻烦你。”
“裕柠。”霍鸿翊认真地看着他，柔声道：“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你不要有压力。”
可霍鸿翊又怎么知道他有压力？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没有等到杭裕柠回答，霍鸿翊捏住他的手，笑道：“那就当我说错了。”
杭裕柠连忙摇头，“不、不是……你也赶紧吃点东西吧，刚才看你只顾着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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