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息延把衣服递给他，手指擦过，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蛇烨之很快就把衣服套在头上，两只白嫩的手臂从衣袖里伸出来，把衣服往下扯，然后把头发撩起来，甩到衣服外面。
他要站起来了。但是蛇沉思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自己光光的下半身，转头往某个方向悄悄望了一眼，就看到谢息延在若无其事地看其他地方。
看来没有在看他。
蛇烨之飞快站起来，把衣服拉下来了，拉拉扯扯，衣袍刚好到他小腿的位置，这样就没有光光了。
人没有鳞片真碍事。
它转身绕过床边，出现在谢息延面前。
谢息延看着他光着的脚。
蛇烨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脚指头蜷了蜷，又抬头看看谢息延。
“谢息延，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谢息延收回视线：“冷不冷？”
“不冷。”蛇烨之摇摇头。
实验室里开了暖气，地板不算太凉，他赤着脚带着谢息延在实验室里转了转。
他指了指实验台上放着的一个笼子。
“谢息延，这是拿来关蛇的笼子，他们会把蛇关在里面，把学不会的蛇带出去......之后那些蛇就死了。”
蛇烨之脸上蒙上一层阴霾，谢息延牵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扣在自己手心里，包裹住他冰凉的手。
谢息延说：“他们会受到惩罚的。”
蛇烨之牵着他来到一个实验台前，说：“这里是吃东西的地方。”
台子上有一个称重的托盘小秤，还有几个本子，谢息延翻了翻，大概是记录编号 xxx 小蛇什么时候吃了什么东西。
“每天都吃什么？”
蛇烨之想了想蛇的童年，吃了什么它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是吃生鸡蛋......还有肉......”蛇沉思：“还有冻干。”
实验室角落放了一个大玻璃柜子，蛇烨之打开玻璃柜门，像那些研究员一样，从里面取出一些卡片。
他展示给谢息延看，里面是色彩鲜艳的图画。
想到什么，蛇烨之抽出一张卡片，很快速地在谢息延面前闪过去，只给他看几眼，然后让他猜。
“这个是什么？”
谢息延看到卡片上的图画是一个圆弧形的东西，棕色，回答他：“鸡蛋。”
“真棒！”蛇烨之开心了，他把卡片往上翻，露出下一张卡片，举着给谢息延看：“那这个呢！？”
谢息延：“......”
谢息延看了看卡片，又看了看蛇烨之，他把它举到了自己的面前，遮住下半张脸，只看到他明亮澄澈的眼睛，似乎在笑，想看看他能不能答上来。
谢息延说：“鱼。”
“你太棒啦！”
谢息延沉默，蛇椰子说的话很耳熟，很像是学的捉小鱼游戏里的话来夸奖他。
蛇烨之手里拿的是食物类的卡片，它又翻了几张，兴冲冲地问：“那这个呢？”
疑似把他当傻子了。谢息延看着那张画着椰子的卡片，又视线往后，落在蛇的脸上。
超过三秒没有回答，蛇烨之提醒：“你失败了。”
以为他不懂这个，就要换一张，蛇埋头苦找，这个是牛奶，这个是糖果，这个是......
直到一个阴影覆盖住他，他一抬头，这才看到谢息延已经离他很近了。
“刚才答对了几道题，我的奖励呢？”
蛇烨之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偶尔研究员也会在一连答对几个之后，喂它吃一点东西的。
他就只好四处转头看了看，桌子上似乎有几包蛇的冻干包装，上面还画着小蛇的图案，走过去拿起来，晃了晃，里面还有响声。
有小蛇冻干。
“谢息延，你要吃这个吗？”蛇烨之问他。
谢息延：“......”
“不吃的话，就没有奖励了。”
蛇烨之很遗憾地耸耸肩。
谢息延：“......”
蛇烨之把小蛇零食放在一边，他被另一边架子上摆放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架子上下两排摆满了装药剂的玻璃容器，他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脸皱巴了起来。
“谢息延，他们就是拿这个打针的。”
一只手伸过去，把一瓶药剂拿起来，谢息延打开瓶塞闻了闻，没有闻出什么异常，把药剂放回架子上。
“会统一交给专业人士去鉴定。”谢息延说：“可能是他们私自研发的药物。”
这种药物很有可能就是导致蛇变异的根源。
蛇烨之点点头，也十分认同地把药剂放回去。
他把手上的那些卡片收拢在一起，走到柜子前，放到柜子里面。
占据一大面墙的柜子里摆着一摞一摞的书籍和卡片，这些都是给蛇群学习用的。
蛇烨之双手叉腰，身后出现一圈光芒，蛇变得高大无比：
“这么多人类的知识，我全部都学会了！”
忽然感觉到腰上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是谢息延环住了他的腰。
“谢息延，你抱我干什么？”
谢息延从后往前抱住他，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静默了一会儿，谢息延想起什么，问他：“今天怎么不在家里待着？”
不然不会被斯蒂文·金抓住。
一说到这个，蛇烨之脑袋就开始嘟嘟冒烟，他支支吾吾道：“那是......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蛇烨之被谢息延转过来，和他面对面。
在他的注视下，蛇烨之感觉到它的身体越来越小，谢息延的身体一噌一噌地变大，蛇笼罩在谢息延的身影之下，搅了搅双手，嘴巴变成 3 字形：
“那是因为......我要去接你下班的。”
接他下班？
谢息延微微挑眉：“为什么要接我下班？”
蛇烨之的表情就变得很古怪了，眼神漂移地看向了其他地方，很不自在的样子，3 嘴说道：
“那都是平板说的......”
“蛇椰子。”
蛇烨之只好背着平板上自己反复念了好几遍的话：“要追求别人，最重要的是关心他，这样坚持下去，那个人会答应在一起的。”
原来是这样。
蛇椰子这几天反常的举动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原来是在追求他。
谢息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竟然毫无察觉。
蛇烨之趁他分心，扑了过来。
谢息延的肩膀处传来一阵痛意，低头一看，上面留下的口水印泛着晶莹的光泽。
咬人。
他的手抵在蛇烨之的下颚，把他的脸抬起来。
蛇烨之眼珠子往上看，瞪着谢息延，身后冒着一簇熊熊火焰。
“谢息延，你根本不喜欢我！”
不然怎么不吃蛇的食物呢？那是它辛辛苦苦烤了一个下午的！
谢息延没什么表情，垂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蛇烨之，心念一动，他抬手，虎口抵在他的下巴上，拇指和食指按了按他的脸颊。
小蛇变成人了，但是体温还是比正常人低一两度，两腮被捏，嘴唇就嘟了起来。
蛇烨之口齿不清，还在愤怒道：“谢息延你不喜欢我......”
“喜欢。”
他俯下身，靠近他。
谢息延的俊脸在他面前放大，蛇烨之瞳孔微微一缩，与此同时，唇瓣微微下陷，像是触碰到一个柔软的棉花。
谢息延微卷的头发挡着他的眼睛，他看不到嘴唇发生了什么事。
蛇烨之睁着眼睛，缓缓眨了眨：“唔唔......”
谢息延贴着他的嘴唇贴了几秒，轻轻地摩挲了几下，蛇烨之的脑袋瞬间宕机。
谢息延亲他嘴巴......
这在人类的行为里是......
等谢息延直起身来，就看见蛇椰子的脸颊红润，眼睛泛着水光看着他。
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息延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眼眸幽幽，又俯身亲了他一下。
“啵。”
“喜欢你。”
蛇烨之被亲得脑袋往后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了档案柜上，表情呆滞，满脸震惊和茫然地看着他。
谢息延又亲他了！
谢息延还说喜欢......
可是，这和他想象的场景不一样......
蛇烨之心情复杂。
应该是他拿着一大束花在医院大楼下等谢息延，单膝跪地，大声告诉谢息延，他喜欢他，作为强壮的大王蛇，它会永远保护他，守护他。
可是现在好像反了......
蛇大将先跟他表白了。
“可......可我是蛇......”蛇烨之结巴了一下，干巴巴地对他说：“可是我不是人类，我是怪物。”
谢息延和他对视：“那没办法生蛇蛋了。”
生......
蛇......蛋......
蛇烨之的脑袋轰的一声，脑袋一片空白，脑袋框上冒出的白色气泡框里的小小蛇也呆滞在原地，鼻孔里流下来两条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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